還好這些話都是不出聲的,小野寺律頓感對自己的無力。他注視著高野,以為自己沒被發(fā)現(xiàn),而一旁的高野,其實也陷入了回憶里面。
十年了。
半晌,他幽幽開口道:“你一點也沒變呢。”
小野寺律反應挺快,“什么意思?”高野總是一副兩人認識的口吻,他有點莫名。
高野聽他這么說,火氣蹭蹭的冒出來,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
“你不記得我了嗎?”
嗚哇,看來這人在高野心里的位置不一般,聽到小野寺律的回答,他好像很生氣。
但是小野寺律不想被錯認,硬著頭皮說:
“你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我想你認錯人了,我和你以前并沒有見過面。”
聽到這個解釋的高野更加憤怒,他轉向小野寺律,將其一把撲倒。沒錯,是一個男人在沙發(fā)上撲倒了另一個男人。
小野寺律受到了驚嚇,“你,你干嘛?”
高野懶得回答他的話,只是看著他,“這樣子的話,就能想起來了吧。”他保持著撲倒的姿勢,小野寺律躺在沙發(fā)上,他壓在上方,重量都集中在雙手。然后,吻了上去。
因為小野寺律的掙扎,高野很快就放開了他。
聯(lián)想到之前的性騷擾,腦子混亂的小野寺律無力的喊著:
“高野總編。不要開這種玩笑,我是個男人啊。”
高野心中告誡自己,他可能是真的忘記了,但是聽到‘玩笑’那兩個字之后,瞬間又不理智了。
“玩笑?對你而言可能一直都是個玩笑。”他語氣冰冷,說出的話帶著寒意,
作死的小野寺律仍舊不明白他的話語,不恥下問道:
“什么?”
高野看他無辜的小眼神,略微有點不忍,但話還是得說明白。
“你給人的感覺變了不少,直言直語這點倒是一點沒變。”他說的好像兩個人認識很久了一般,
“你在說什么啊?”
小野寺律的眼神里透著疑惑,那種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高野簡直要出離了憤怒,
“你不是說過喜歡我嗎?!”
這下小野寺律的反應更加強烈了,
“什么?”喜歡,這可是件大事啊。
高野不管他奇幻的臉色,繼續(xù)略帶咆哮道:
“把別人甩掉之后轉身就忘,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高野真是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明明一上來就表白的人,竟然把自己給忘記了!對高野這種驕傲的人來說,這是何等的恥辱啊。
“甩掉?”
看見小野寺律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他的涵養(yǎng)告訴他,別急!于是他不耐煩的沖小野寺律說道:
“校對差不多快好了,我去一趟印刷廠。在此期間你要想起來啊。”
其實一旁的小野寺律更奔潰,想不起來眼前人是誰,這便宜就給白占了QAQ。所以他無力的問道:
“喂,你到底在說什么啊。高野總編。”
正要走出休息室的高野拎著包停住了腳步,施施然轉過頭,打下了一個晴天霹靂。
“我在高三的時候因為父母離婚改了名字。”
“誒。”
“舊姓嵯峨,嵯峨政宗。”
嵯峨.........政宗。
小野寺律的耳邊和腦海循環(huán)著這幾個字,那埋在腦海深處的記憶頓時翻涌而出。
嵯峨政宗......
恍恍惚惚中,小野寺律好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他坐在床上,傻乎乎的問喜歡的高野,
“學長,我們確實是在交往吧。”
穿著白襯衣的高野只是摸了一下鼻子,露出了笑意。
彼時春意正濃,空氣的濕度恰好讓人沉醉,窗戶外的櫻花紛飛,剛才還與心愛的戀人耳鬢廝磨的小野寺律,霎時感到徹骨的涼意。遠比大學凜冽的冬季,都更冷。
高野依舊沉默,低著頭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小野寺律深感無力,看來是被耍了呢。
就算是做過了再親密的事情,他也沒走進這個人心里一步。就這樣吧,他想。
一直一直,小野寺律都沒有抬起頭看高野的表情,高野看他兀自低著頭的樣子,并未想太多。
關于這個一開口就說喜歡自己的小學弟,交往之初甚至帶著想要毀掉他的人,高野從不管他怎么想。
他理所當然的覺得,這個人不會離開自己。
也許那個時候小野寺律抬頭看一看,就能發(fā)現(xiàn)高野臉上的溫柔。那并不是嘲笑,笑聲與表情,從來都是最為直接的表達。
亦或者,那個時候的高野能說一句,是的,簡單的兩個字而已,甚至不需要他說喜歡,小野寺律也不至于落跑。
而今,距離他們分手,已經(jīng)十年了。
短短幾十載的光陰,他們已然分別的太久。
小野寺律心口一窒,思緒終于飄飛回到現(xiàn)實。
十年后的相遇竟然是這么不美好的狀況。
他回過神,趕緊沖了出去,“等一下,嵯峨,不,高野!”
嵯峨政宗就是高野政宗,他拼命想從記憶中抹去的初戀。竟然在這種地方再見面,而且還是自己的上司。
漫畫,小說還是童話,暗嘆他小野寺律老老實實,雖說性格別扭了一點,但也是五好青年一枚吧。
命運捉弄自己的時候,能不能手下留情!
小野寺律覺得自己不再是以前那個坦率,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低到塵埃里的人了,多少個夜里輾轉,拼命想要忘記那張容顏,變得再也不相信別人的感情,
這些,都是拜眼前的高野政宗所賜。
他小跑著過去,沖他喊道:“等一下,不要說完自己想說的就開溜啊。還敢厚臉皮的在我面前自報家門,你不該好好道歉嗎?對人家做出了那樣過分的事情。”
這一次是輪到高野表示驚奇了,他訝異的問道:“什么,過分的事?”
眼神跟剛才的小野寺律如出一轍,
“沒錯。”
小野寺律斬釘截鐵的回答道,各種意義上都是一件過分的事情。
看著他過于正直的眼神,高野重復問道:
“我對你?”
即將炸毛的小野寺律強忍著怒意,“除了我還能有誰,我因為這件事.....”
他話還沒有說完,那邊高野就開口說道:
“是你做了過分的事吧。”
話被截斷就算了,矛頭還直指自己,
“誒?”
高野聲音并沒有刻意提高,可是任誰都能聽出他的生氣,那種無奈更是表露無遺,
“突然給人一個回旋踢,第二天開始就音訊全無的究竟是誰啊。”
話說起來是有這么一件事,那天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小野寺律回家繼續(xù)消沉,越想越覺得難過而又悲憤交加之下,第二天一早找到高野,二話不說就踹了他,生怕再聽見不想聽到的話。
持續(xù)的低落情緒使得小野寺律沒辦法繼續(xù)在學校的學業(yè),尤其想到那個人還跟自己在同一所學校,不期然就會遇到,于是他轉學去了英國。
以前為了多看幾眼高野,小野寺律常常在背后跟蹤他。
偷偷觀望,直到被高野拆穿,其實,學校那么大,不刻意等著誰,是很難遇到的。
很多事情,過去了,也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