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條的規定,捏造事實做虛假告發,意圖陷害他人,使人受刑事追究的責任,構成誣告陷害罪!”孟緣冷冷的注視著張陽,接著說道:“你是未成年人,夠不上量刑的標準,但如果這就是你有恃無恐的原因,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我們都是未成年人,而且我不滿十四周歲,做出任何事都不用負刑事責任,包括......”
孟緣嘴角帶笑,避開班主任李敏華的視線,對著張陽說出唇語:“殺了你!”
冰冷的眼神和溫和的笑容以及心驚肉跳的唇語,這怪異的違和感讓張陽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他做夢都想不到,這個睡在自己下鋪的農村男孩,會兇殘到這個地步!
“張陽,我們可是睡在一個宿舍,而且是上下鋪啊......”孟緣隨即收斂了嘴角的笑容,很平淡的說出一句實情。
“李老師......可能是我......記錯了......”張陽頭皮發麻,滿腦子都是孟緣溫和的笑容和那一句兇殘的唇語,結結巴巴的說道。
他只是個初二的學生,準確的說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他怎么敢殺人?這種事他連想都沒想過。
“那就好,你去當著全班同學跟我道歉,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孟緣有些郁悶,寶貴的時間就這么浪費了。
懸崖勒馬,猶未晚矣,畢竟張陽只是個孩子,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吧......
“孟緣,對......對不起......”張陽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這錢是你的,我沒有丟,我記錯了!”
蹩腳的謊言符合張陽的智商,李敏華啼笑皆非的看著這一場鬧劇,既然誤會解開了,該批評的還是要教育,但她也想看看孟緣準備如何收場。
“唉,這錢不是我的......”孟緣沒好氣的瞥了張陽一眼,轉過身來對李敏華說道:“李老師,誤會已經解開了?”
李敏華意味深長的看著孟緣,這才十二歲的孩子就能把刑法的條款說的頭頭是道,是該說他聰明哪?還是真的過目不忘?
“行吧,既然是個誤會,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李敏華扭頭看著張陽,臉色又沉了下來,言道:“張陽留下,你們兩個回教室上自習吧!”
孟緣兩人依言朝教室走去,而等待張陽的則是一場狂風暴雨!
初二三班教室內,早自習的學習氛圍遠沒有往日那么安靜,任憑班長馮子恒再三的強調和要求,尤其后排的同學們仍舊擠眉弄眼的交頭接耳,第一節早自習下課后,更是一窩蜂的圍在了沈佳豪的座位旁邊。
“到底是不是那個孟緣,他真的偷張陽的錢了?”
“說說嘛,錢找到了嗎?正副班長都已經回來了,他們現在是不是在辦公室里?李老師怎么說的?”
“對啊,一千塊錢這么多,叫家長是肯定的了,這搞不好還要全校通報批評!”
“這農村的孩子就是沒見過錢,以后大家的東西可要收好,尤其是錢,免得又被他偷走了!”
嘲弄和奚落的言辭和一張張幸災樂禍的笑臉,已經認定新同學孟緣就是個小偷,不遠處的錢雨澤雖然沒有參與進去討論,但心里已經是樂開了花。
當瞧見宋麗麗和周佳玲以及張曉卉湊在一起,似乎也在談論這件事的時候,立刻就嬉皮笑臉的湊了過去:“副班長,你以后可得注意自己的東西啊,畢竟他手腳可不干凈啊!”
“上體育課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他不是個好東西,明明說不會打乒乓球,可是居然能跟宋麗麗打的棋逢對手,滿嘴都是謊言,這樣的人將來就是社會的敗類!”
看著錢雨澤那副傲慢自大的嘴臉,宋麗麗和張曉卉因為不知道結果,所以也沒有辯駁,只是壓根就沒有理他。
“錢雨澤,現在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哪,瞧你這副小人得志、沾沾自喜的嘴臉!”周佳玲素來討厭錢雨澤,直接反唇相譏說道:“你家里再有錢,也就是個普通的老百姓,你拽什么拽!”
“你再來惹我,我就回家告訴我爺爺,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信不信!”
這是威脅,也是鄭重的警告,偏偏噎的錢雨澤面紅耳赤、啞口無言,自古民不與官斗,而周佳玲的爺爺是清江市檢察院的老檢察長,父母又在市政府工作,而像錢雨澤父親這樣的房地產開發商,清江市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說話間,孟緣和紀律委員走進了教室,頓時一雙雙異樣的眼神都匯聚了過來,因為不熟所以也沒人過來探問,隨后一些心思細膩的同學就另外有了猜測,因為截至目前只有張陽沒有回來。
“大家不要胡亂猜測了,張陽的錢沒有丟,是他記錯了!”紀律委員站在講臺上宣布了結果,然后心懷驚奇的看了孟緣一眼,轉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自始至終目睹了整件事的過程,不論是讓班長馮子恒用塑料袋裝錢、以免留下指紋;還是孟緣在辦公室內侃侃而談,乃至引經據典的說到刑法的第二百四十三條,這種種的一切都讓他為之瞠目結舌。
他甚至感到一絲自卑,比孟緣還要大兩歲卻什么也不懂,連學習成績都比不上......
“我就知道不關你的事!”張曉卉喜笑顏開的看著孟緣,然后輕蔑的瞥了錢雨澤一眼,說道:“這下誤會解開了,有的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話也說得太滿了!”
“錢雨澤,你聽見了嗎!”周佳玲的腰桿挺得更直了,瞪著錢雨澤說道:“就是說你哪!”
“哼!我不信,走著瞧!”錢雨澤大感顏面無存,狠狠的剜了孟緣一眼,忿忿不平的轉身走了。
張曉卉和周佳玲讓開了位置,孟緣側身落座之后,瞧著三個女同學一臉關切的神色,自嘲的笑道:“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唉!這叫什么事兒啊......”
“沒事就好,嘻嘻!”宋麗麗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真怕孟緣會做出偷錢的事情,現在知道只是一個誤會,所以心里的擔憂全部煙消云散。
“就是影響了我睡覺的時間......”孟緣隨即驚奇的問道:“你們怎么都來上早自習了?不是說這周都可以休息嗎?”
“李老師只是說說而已,就你自己沒有來!”周佳玲聳聳肩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說道:“你就沒想過下次考試,如果成績不好怎么辦?”
“不會的,我沒有這種擔憂!”孟緣如實說道。
“聽你的意思,下次考試你還是第一唄?”張曉卉不服氣的問道。
孟緣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因為卷子的題目太簡單,根本就無法體現出我跟你們的差距,不夸張的說,除非我跳級走了,不然我永遠都是第一!”
在旁人看來,這B裝的清新脫俗,氣的周佳玲、張曉卉和宋麗麗哭笑不得、牙根直癢,恨不得動手撓他。
“這樣好了,如果你下次考試還能得第一,我和曉卉每天早上輪流給你帶一盒牛奶!”宋麗麗找了個完美的借口和理由。
“如果你得不了第一,那就叫我們一聲姐姐!”張曉卉臨時加碼,得意洋洋的說道。
“我給你帶面包,你如果得不了第一,也要叫我姐姐!”周佳玲湊起了熱鬧,剛好她家里也不缺這個。
“呵呵......”孟緣為她們的善意感到一絲悲哀,自嘲著笑道:“我知道你們是好心,但是真的不用帶,帶了我也不會吃!”
她人的善意不管是同情還是憐憫,孟緣都不會接受,跟性別和年齡無關!
“你是不是怕輸?”宋麗麗急了,她今天已經多帶了一盒牛奶,總不能還拿回家里吧。
“跟輸贏無關,這樣吧......”孟緣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如果你們在考試上能贏我一次,就按照你們說得來;如果你們輸給我,就管我叫哥哥吧!”
“當然,如果你們拉不下面子,叫不出口,那就算了。”
宋麗麗愁腸百轉,看著張曉卉猶猶豫豫的不敢吭聲,她跟孟緣是同桌,算得上知根知底,實在沒有信心能超過孟緣的考試成績。
“嘿!我就不信了!”周佳玲輕蔑的看著孟緣,說道:“我非要贏了你,讓你叫我一聲姐姐!”
“我是昨晚上沒睡好,你是到現在還沒有睡醒吧......”孟緣瞥了周佳玲一眼,嘆息說道。
“怎么樣,你們兩個要不要一起?”周佳玲艴然不悅,但是看宋麗麗不說話,心里也沒底。
張曉卉和宋麗麗面面相窺,有點騎虎難下的尷尬,畢竟一個是副班長,一個是學習委員。
“好吧,算我一個!”宋麗麗本來就有些不服氣,趁著這個機會要在學習成績上壓過孟緣一頭。
“那咱們就說好了!”張曉卉見宋麗麗答應了,心里也有了幾分底氣。
孟緣驚奇的看著同桌宋麗麗,錯愕的問道:“周佳玲沒有睡醒,你也迷糊著哪?”
“好吧,既然你們都要玩,那咱們就從下一次考試開始吧。”
本來就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漫不經心的孟緣根本就不在意輸贏,因為她們只是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贏!
說話間,垂頭喪氣的張陽艱難的走進了教室,率先看到一臉期盼的錢雨澤,又想起適才在辦公室內孟緣那毛骨悚然的笑容,在眾多雙眼睛的觀望下,心底才滋生出一些安全感,更只覺得自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