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是十四歲的孩子,孟緣可以原諒他愚蠢的行為,但李琦經作為成年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買單,或善或惡,一切結果都在決定的一剎那被注定。
似乎是為了表達歉意,下午三點,科尼塞克Agera RS Gryphon如約而至,引擎的轟鳴聲和黑白雙色拼接式設計,讓這款純碎的速度機器配備了奢華的氣息。
“我可從來沒有開過這么好的車......”廣壽和尚撫摸著漆面涂層,興奮的手足無措,他拿著孟緣遞過來的車鑰匙,幾乎不敢親自駕駛。
“剮蹭了也不讓你賠,快走吧。”孟緣坐進了副駕駛,催促著廣壽和尚趕緊出發。
“好的,好的!”廣壽和尚這才坐進了駕駛座椅上,隨著旋翼式車門緩緩關閉,輕踩油門、強烈的推背感隨之而來,他加倍小心的駕駛著這輛豪車,前往郊區的溫泉酒店。
國人崇尚低調,即使是在滬市,這種兩千多萬的豪車也是鳳毛麟角,廣壽和尚享受著被路人圍觀的敬仰目光,在一個半小時之后抵達了目的地。
剛下過秋雨,郊區的路面濕滑、泥濘,但一墻之隔,溫泉酒店里面卻干凈整潔,修剪整齊的草坪嫩綠如新,上百棵景觀樹堆放起來宛如山巒,面容模糊的石像還殘留著濕漉漉的雨水。
而就在酒店大廳方向,李琦經已經撐著雨傘快步迎來,身后亦步亦趨的就是李氏集團的二股東李梵音和三股東李琦倫。
李梵音一席香檳色的長裙勾勒出身材曲線,眉毛纖細、眼妝自然深邃,加深了五官的立體感,優雅的波浪卷發造型,彰顯了成熟女性嫵媚浪漫的穿搭風格。
李琦倫的衣著有些隨意,身穿銀色的風衣,深藍色的針織衫,層次感相當強的油頭下面,是一張膚色略黑卻相當英俊的臉。
“孟先生,這邊請!”
李琦經把雨傘撐在了孟緣的頭頂,他謙虛和恭敬的態度著實讓李梵音有些驚奇,而李琦倫卻感覺不可思議,難道這個十來歲的孩子就是堂兄所說的高人?
這簡直是荒謬!
看著李琦經撐著傘在前面走,李琦倫用胳膊碰了碰堂姐李梵音的手臂,示意她放慢腳步。
“大哥找的高人就是這個孩子?”李琦倫皺著眉頭低聲問道:“這不是開玩笑嗎?簡直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你著什么急哪?他把這么多人聚在一起,總的有個說法吧。”李梵音漫不經心的回答。
因為李氏集團執行總裁的位置,李梵音一直耿耿于懷,以她對堂兄李琦經的了解程度,知道這件事沒有堂弟想得那么簡單。
如果沒有幾分把握,李琦經不會興師動眾的把李家人都召集在一起。
這輛科尼塞克Agera RS Gryphon,是他的車庫中最具收藏價值的一輛,今天也舍得拿出來給這個孩子當代步工具。
酒店大廳的入口處,李琦經鄭重其事的引領著孟緣站在眾人的面前,久居李氏集團執行總裁的狠辣氣勢,令李氏族人也不敢輕易的發言。
“今天我把家人都召集過來,具體的原因我就不說了,一切按照這位孟先生的意思去做......”李琦經加重了語氣,接著說道:“這將影響到你們的虛擬股份分紅!”
李五洲老先生有三子二女,李氏集團的股權牢牢的掌控在李家三房的手里,出嫁的女兒只享有虛擬股份的分紅,也可以由后輩去繼承。
“那我們來這兒,到底要干什么哪?”
“是啊,這里環境那么差,能不能換個地方啊?”
人群中兩個年輕女孩不滿的發著牢騷,應該是在家里嬌生慣養的緣故,總覺得任何男人都應該有紳士風度,顧及她們的感受。
“閉嘴!別說話!”渾身珠光寶氣的中年女性忙不迭的訓斥,隨即就訕笑著對李琦經賠罪:“表弟,我會多管教的,你怎么說我們就怎么做!”
“環境是很差嗎......”
不滿的牢騷聲頓時微弱下來,這戲劇化的一幕引得其他人冷笑鄙夷。
“你們說完了嗎!”
面無表情的孟緣仰視著這一群李氏族人,言道:“今天晚上,你們所有人都坐在這里,不論是地震還是刮風下雨,就算是有人拍你的肩膀,有人喊你的名字,不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能動,更不能回頭去看!”
“晚上氣溫低,多穿點衣服,就這樣吧......”
話音落地,孟緣也不管這群人會有什么疑問,轉身就朝庭院中走去,來到那一尊面容模糊的石像跟前。
“好了,不要離開溫泉酒店,現在都散了吧!”
契約詛咒原本就是個秘密,李琦經也沒有跟這些旁系族人解釋的必要,招呼著堂妹李梵音和堂弟李琦倫一并來到了石像跟前。
“孟先生,還有什么事情要準備嗎?”李琦經關心則亂,生怕有一點紕漏從而影響到契約詛咒的破除。
“到了晚上,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都離開,確保這溫泉酒店附近沒有閑雜人等......”孟緣用微笑的表情說出了一句冰冷的言辭:“在這件事情上,我不開玩笑,今天晚上誰偷看,誰就得死!”
“燈亮方可轉身!”
“孟先生,您放心,我知道輕重!”李琦經面色嚴峻,連連點頭。
孟緣和李琦經的對話,著實讓李梵音和李琦倫感到不可思議,一個口出狂言,似乎是穩坐釣魚臺、八風不動;一個是言聽計從,為其馬首是瞻。
“小和尚,你過來!”
這十來歲的孩子踱步而去,老氣橫秋的口吻和做派更令李梵音和李琦倫感到匪夷所思,眼看他跟身穿素衣灰衫、腦袋锃亮的中年和尚吩咐著事情。
“大哥,他只是個孩子,能行嗎?”李琦倫有些不看好,歸根結底還是覺得“孟先生”的年齡太小了。
李琦經的臉色稍有遲疑,但隨即就果決的說道:“我相信他,他一定能!”
“試試嘛,反正咱們來都來了......”李梵音略一沉吟,接著問道:“東土的戲法,西方的魔術,有很多東西都是障眼法,咱們怎么知道他是成功還是失敗了哪?”
“這個問題我問過他,他說契約詛咒破除之后,我們自己就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李琦經解釋道。
“他很成熟,措詞也有點嚇人,更缺乏對我們的尊重。”李琦倫評價道。
“這些都不重要!”李梵音神情復雜的注視著那十來歲的孩子,再度想起曾幻想的機緣,似乎真的有實現的一絲可能。
爺爺李五洲跟地獄惡魔簽訂了契約,這才換來了李家能夠成為豪門的機會,如果她也有機會跟更厲害的天使或者魔鬼簽訂契約,是否就能夠締造屬于自己的傳奇人生。
她享受過著世間的一切繁華,卻唯獨沒有品嘗過權力的滋味,因為不曾擁有,才更瘋狂的想要追逐,那才是真正令人趨之若鶩的東西!
庭院中,廣壽和尚和李琦經的私人助理董倩,安排著李氏集團行政部的員工繼續勞作,閑來無事的孟緣則是尋了酒店的空房間,開始調息打坐養精蓄銳。
天色陰沉,猶如李家三兄妹患得患失的心情,隨著時間流逝、夜幕降臨,終于到了破解契約詛咒、見真章的時刻......
晚上九點,一輪殘月懸掛在蒼穹之上,不時被浮云遮掩,溫泉酒店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秋風吹拂著樹葉發出微弱的聲響。
李氏族人齊刷刷的坐在酒店大廳的入口處,忍受著地面的潮熱和陰冷,仿若一個個泥塑的石頭安靜無聲,李琦經、李梵音、李琦倫三人就坐在最外側,睜著眼睛監視著所有人。
兩塊幕布鋪地遮天,面容模糊的石像就屹立在幕布中間,孟緣拎起鋒利的刀具斬斷了烏龜的脖頸,用手指蘸血在石像繪制著似符非符、似字非字的圖案......
“欺天之術能篡改因果,我就不信你這西方地獄的邪神,能勘破我這禁術的玄奧......”孟緣擦拭著額頭的汗漬,呢喃自語。
欺天之術,顧名思義就是能欺瞞天道的術法,古往今來也極少有誰參悟一二,乃是孟緣前世欲行大不韙之事而自創的術法,只是那件事干系太大,最終也未能如愿以償。
也正是有這欺天之術,孟緣才敢碰契約詛咒這燙手的山藥,而且也不怕地獄惡魔亞巴頓尋到自己頭上。
稍微調息之后,孟緣踏罡步,掐法決,催動體內的一縷靈氣開始施法,抽取不遠處那堆積如山的景觀樹的草木精華,同時默誦經文開始“喚醒”石像身上繪制的欺天之術。
“呼......”
頃刻間,大風驟起,庭院內栽種的樹木開始劇烈搖晃,樹葉摩擦的“嘩嘩”響聲連成一片。
“嗚嗚......”
倏忽之間,狂風呼嘯而來,打著哨響仿若鬼哭一般在庭院中蔓延,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現象令靜坐的李氏族人感到遍體生寒,頭皮發麻。
這不正常!
這不是自然現象!
那個孟先生到底在做什么!
這種種疑問幾乎同一時間浮上了李氏族人的腦海中,縱然非常好奇,但沒有人敢回頭去偷看一眼,畢竟果決狠辣、不近人情的李琦經已經有言在先。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徹骨的寒意從潮濕的地面不斷的蔓延到每個人的身上,很快就就開始有人凍得渾身發抖,牙齒開始打架......
這種狀態持續了大概四五分鐘,狂風才逐漸減弱,哨聲也逐漸消失,因為冰冷而開始麻木的身軀,也逐漸升起了一絲暖意。
“喂,小和尚,把兩個老爺子都弄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