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回宮后換了身常服, 才來鐘粹宮。
    一進門就敏銳地覺察到有點不對頭，他好像被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給盯上了。
    先看了看皇后的表情，皇后眸底多了幾分擔憂，并無別的異常。
    再看向兩個兒子, 胖兒子依然是個樂呵呵的開心果, 另一個兒子……
    很好, 一對上這個兒子的眼神，他就找到那種奇怪感覺的源頭了！！
    實在是這個兒子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不像兒子對阿瑪的慕孺之情, 也不像欣喜之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總覺得這個兒子看向他的眼神里有種垂涎三尺的感覺。
    康熙沉默了一下。
    平時這個兒子有點怕他，躲他還來不及呢，有什么好垂涎的？
    難道是因為他帶胤祜出宮玩, 小七也想出宮玩一圈？！
    自認為看穿兒子的康熙表示：他再怎么想出宮也不行，至少實歲滿六歲之前不可能帶他出宮，就他那小膽子，可別動不動就哭鼻子！像今天驚馬之事, 胖兒子除了在馬車里受了點小驚嚇，一下車又生龍活虎了。之后還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看到什么都想買, 比他這個當皇帝的心還大。
    康熙覺得, 若今天帶的是七阿哥, 估計會哭得他想丟了這個兒子！！
    不愧是渣爹, 就是這么無情！
    親兒子哭起來都會嫌棄。
    他假裝沒看到兒子的小眼神，扶了皇后起來, 再指著圓桌上成堆的包裹。
    “朕都不知道這小子是什么眼神！宮里什么好東西沒有？在宮外還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想買。還嫌棄你的衣裳不好看，跑到人家成衣鋪子里給你買了好多圖樣子！”
    皇后嗔了他一眼, “從他會說話開始，就嫌棄臣妾的衣著了。”
    康熙不知道胤祜真正的意圖，她是知道的。
    為了經營他在淘寶app上的小鋪，繡娘數鐘粹宮的待遇直逼二等宮女。
    就因為胤祜喜歡她們做的小東西，會做一些小玩意的繡娘待遇最好，繡球做得好的、絡子打得好的，還有宮扇和小包包做得漂亮的，得主子喜歡，她們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宮里的繡娘都想往鐘粹宮擠。
    胤祜時不時賣點小東西，他手里的一些東西總是神秘失蹤。
    為了掩蓋這一點，他時常往外面跑，偽裝成東西掉在外面的樣子。也是這個原因，鐘粹宮的人都知道六阿哥是個丟三落四的，手里的東西玩著玩著又不見了，又要針線房送新的來。
    皇后和太子有時候幫他打掩護，可惜人多眼雜，手里有多少東西身邊的宮人都一清二楚，不能總是無緣無故丟東西，而且太子年紀尚小不能經常出宮，能幫到胤祜的十分有限。
    康熙瞅了眼皇后的一身裝扮。
    她模樣好，一身氣勢又足，再沉悶的顏色也掩藏不住她的姿容。
    只有胖兒子這個沒眼光的總在嫌東嫌西，總希望皇后穿些鮮亮的顏色。
    康熙道：“他眼光確實不行。”
    “當著我的面說我壞話？”遭到人身公雞，胤祜不樂意了，立刻懟了回去：“我就希望皇額娘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自己也能開開心心的，我怎么就眼光不好了？”
    “你是說你皇額娘現在不漂亮？”
    胤祜頓時語塞：“……”
    他扭頭看向皇后，正好遇到皇后暗藏威脅的眼神。
    渣爹好毒！這么坑兒子也沒誰了！
    在女人面前，絕不能說她不漂亮！
    胤祜選擇認慫保命，“皇額娘什么時候都漂亮。”但認慫不代表他屈服，他又嚷起來了：“我希望皇額娘還能更漂亮一點，穿任何顏色都能美過宮里所有的娘娘！”
    渣爹再一次發起了靈魂質問：“所有的娘娘，也包括太皇太后與太后？”
    皇后保持沉默，面無表情看著這對父子替她拉仇恨。
    胤祜想捶死渣爹！！
    嘴不想要就捐了，總在坑兒子！
    “皇阿瑪你眼光太狹隘了，烏庫媽嬤和皇瑪嬤還需要跟人比美嗎？太子哥哥說過，不管什么年紀的人都有自己的氣質和風韻，不必拘泥于跟人比美。況且她們不是一代人，不需要放在一起比較！”
    胤祜一臉嫌棄地瞅著渣爹，順便讓太子親哥背了個黑鍋。
    被眼光狹隘的康熙聽了想打人！！
    如果這不是親生兒子，他早把人丟出去了！
    虧得自己今天帶他出去玩了一天，還那么護著他，一轉頭又來氣他了。
    他再也不帶這不孝子出去玩了！
    這時候，七阿哥蹬蹬蹬地跑到康熙面前來，雙手按在他膝頭。
    康熙那顆被胖兒子傷到的心，漸漸有了愈合的趨勢，胖兒子不孝，他還有別的兒子，總有一個孝順的！！
    渣爹太過自信，一時沒留意皇后和胤祜吃瓜看戲的表情。
    七阿哥盯著康熙胸口用金線繡上的龍團，他糾結了。
    是撒嬌呢，還是耍賴？！
    撒嬌好像不太容易，但耍賴很容易學。
    他抿著唇角認真的想了想，最后決定先撒嬌，撒嬌行不通再耍賴！
    康熙問：“胤祈在看什么？”
    不問還好，這一問，七阿哥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這一慌就更是沒了章法，對著康熙就一頭扎了過去用腦袋狠狠撞上他的肚子。
    康熙一時不防，雖然不疼，但他有些發懵。
    正準備把人丟開，七阿哥在他肚子上又蹭了蹭。
    撞他，他無法理解。
    但用腦袋蹭他，康熙理解為依戀。
    他揉了下兒子的小腦袋，“小七這是怎么了？”
    七阿哥又退了回來，一臉無辜地盯著他，“我在撒嬌！！”
    皇后看向七阿哥的眼神略帶神奇，好天真的孩子，被壞哥哥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但愿康熙不會被他氣瘋！！
    胤祜心里也快笑瘋了。
    強行撒嬌最為致命，弟弟真是個小萌物，就怕渣爹承受不住！！
    不明真相的康熙心道：雖然這個嬌撒得不倫不類，但勉強稱得上可愛，他一定是想央著自己帶他出宮玩！
    唔……他受傷的心瞬間就圓滿了！
    康熙意味深長地瞥了胤祜一眼，不孝子，看看你弟弟多乖巧，就你氣人！
    “這個嬌撒得很好，胤祈真乖。”
    “嗯，我真乖……”撒嬌得到認可，七阿哥小臉微微泛紅。
    真好，他學會了撒嬌！
    六哥說的，撒嬌耍賴學會一樣就無敵了，可以不用讀書了。
    七阿哥表示非常滿意，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頭。
    看著七阿哥拍自己的頭表揚自己，康熙心頭一軟，也輕輕地拍了拍。
    這個兒子乖巧可愛，太貼心了！
    就在渣爹父愛爆棚的時候，一盆涼水當頭澆了下來。
    七阿哥忽然抬起頭，用最純真無辜的眼神看著他，聲音軟乎乎地說：“皇阿瑪，我不想上學。四哥最喜歡讀書了，以后我的那份送給四哥了，讓四哥替我讀。他一定會開心的！”
    他還挺會安排的。
    把自己不喜歡的東西送給恰好喜歡的四阿哥。
    四哥今天打了他，他心里記著呢，讀書這種事就交給壞蛋四哥了！
    哼！讓壞蛋四哥打他！！
    康熙被他的一席話整愣了，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七阿哥又重復了一遍：“四哥最喜歡讀書，我的那份送給四哥吧，讓四哥替我讀。”
    康熙：“！！！”
    他一腔慈父之心瞬間碎成了渣渣。
    原以為這個兒子是個好的，萬萬沒想到比那個不孝子更氣人！！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行！自己的書自己讀，明年二月你必須進學！”
    七阿哥不愿意了，他已經撒嬌了，為什么不答應他？
    “我撒過嬌了，你也說我撒得好！”
    “撒個嬌就能不讀書？你在做夢！”
    “你都夸我了……”
    “……”
    康熙有種想打兒子的沖動，但想想這個兒子膽子小，沒有胖兒子皮厚，打一頓估計會哭三天。
    他又忍住了，試圖跟他講道理：“宮里所有的阿哥都要進學，你太子哥哥和大哥也是從小天不亮就上學，當哥哥的都能做到，你這個弟弟為什么不行呢？還是你覺得自己比不上幾個哥哥？！”
    七阿哥果斷點頭，“哥哥們好厲害，把我的書送給哥哥們去讀吧！”
    “你哥哥不想替你學！”
    “四哥喜歡讀書呀，他會愿意的！”
    他一派純然的樣子，氣得康熙肝疼。
    把幾個哥哥搬出來激勵他，他是這個反應？就不該對這個兒子心存幻想！
    這些兒子真的是一個不如一個，幾個大的勤勉好學，小的一個兩個沒一個聽話的。
    明明是他們不聽話，好像還成了他的錯一樣。
    道理講不通，康熙也懶得再溫言軟語了。
    他語氣冷硬地說：“你必須上學！”
    慘遭拒絕，七阿哥盯著康熙看了好幾秒，他懷疑自己之前撒嬌撒的不太夠，所以沒有哄住皇阿瑪。還是六哥厲害，輕易地就能哄得皇額娘允許他晚兩年再讀書。
    對！一定是他撒嬌撒得不太夠！！
    他應該再來一次，一次不行就兩次，一定能哄著皇阿瑪答應的！
    七阿哥又一頭扎了上去，小腦袋在康熙身上蹭了好幾下，最后把臉蒙在他懷里，奶聲奶氣的說：“皇阿瑪，我又撒嬌了，我不想上學你就答應我吧！我可乖可乖了！！”
    乖個屁！乖得他想打人！！
    康熙的心情糟糕到難以形容！
    他拎起七阿哥的衣領，一把將人從他懷里拉開了，再微微俯身，盯著這個不聽話的兒子，一字一句地說：“明年二月你去必須讀書！別說撒嬌了，你撒潑也沒用！！”
    道理講不通，康熙也不想跟他講道理了。
    他陰沉著一張臉，直勾勾地盯著這個兒子。
    現在不講道理沒關系，明年進學了讓上書房的師傅教他道理，到時候再不講道理就罰他抄書了。
    一定要抄書抄到他怕為止！！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七阿哥被康熙看得有點害怕。
    他猶豫了一下下，還是厭學的情緒占據了上風，壓過了他對康熙的懼怕。
    撒嬌行不通，他就耍賴了，抱著康熙的腿就開始哭嚎。
    “哇嗚嗚嗚！皇阿瑪是壞人是騙子！”
    “我都撒嬌了，你還不答應我……”
    “我不要讀書不要讀書，就是不要讀書嘛……嗚嗚嗚嗚皇阿瑪騙我……”
    “……”
    皇后能明白康熙燥郁的心情，還好胤祜機智，把這個鍋甩到康熙身上了。
    若不然，被七阿哥纏上的人就是她了，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厭學兒童惹不起惹不起！！
    胤祜為自己點了個贊。
    渣爹啊渣爹，兒女都是債，讓你生那么多崽。
    你現在遭的罪，都是曾經造的孽！！
    七阿哥在嗚嗚哭著，哭得康熙一陣頭疼，他的耐心瞬間被拉到底了。
    偏偏這兒子年紀太小，打不得罵不得，道理也講不通，還不能跟他計較。
    能怎么辦？只能送走這個活祖宗！
    康熙指著他：“安嬪呢？讓她帶他走！！”
    皇后和胤祜吃瓜吃飽了。
    無良壞哥哥也不是那么壞，他只是想讓渣爹體驗一下他兒子纏人的功夫，并不想讓康熙真的厭煩這個兒子。他本人對這個弟弟還挺喜歡的，當然了，前提是他乖乖聽話的時候。
    不聽話的時候，胤祜也嫌煩。
    胤祜為了弟弟的身心健康，趕緊拉開他，“小七別哭了。”
    作為一個貼心的乖弟弟，七阿哥在胤祜面前還算好哄，一句話就讓他止住了哭嚎聲，可心里還是覺得委屈。
    “六哥，我不想讀書。”他抽泣著說。
    “你乖一點，別再哭了。不然……皇阿瑪明天就送你去上學。”
    七阿哥害怕地瞪大了眼睛，快速瞥了康熙一眼，趕緊收了眼淚。
    “六哥，我不哭了！”
    看著嬌氣包兒子說不哭就不哭，康熙的心情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了，敢情他連哄帶嚇的說那么多，還不如胤祜一句話有用？兒子都是白眼狼，沒一個聽話的，明天他要把幾個格格叫到跟前來關心一下了。
    兒子糟心就晾著這群糟心玩意，多寵寵女兒吧！
    女孩子乖巧些，不會這么氣他。
    “走，哥哥帶你去玩面人！”
    “走……”
    小哥倆開開心心地說走就走，把康熙晾下了。
    他指著他們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三歲看老，一丁點大就這般不孝了，等他們長大了能是個孝順兒子嗎？小小年紀就知道氣朕，早晚有一天朕要被他們氣死！！”
    “孩子還小，現在還不懂事，以后慢慢教，長大了就知道孝順了。”
    皇后替兩個小的說了一句話，之后眼帶擔憂地打量著康熙，“聽胤祜說今日在宮外驚了馬，皇上沒受傷吧？”
    康熙搖頭，“朕無事。”
    頓了下，他又說：“小六這孩子心太大了些，今日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若不是朕及時抓住他，他就該頭著地飛出去了。事后也不知道怕，朕要帶他回宮，他還沒心沒肺地鬧著要去玩！”
    馬車出事后，胖兒子根本不需要他哄。
    一心惦記著玩，看什么都稀罕。
    康熙覺得納罕，哪有這樣的孩子？
    皇后道：“他年紀小，咱們都寵著他，他從小到大遭過最大的罪就是喝苦藥了，哪懂什么是危險？臣妾著了人去太醫院拿安神藥，喝碗苦藥汁他就記住了。”
    康熙勉強覺得可行。
    小孩子都不愛喝苦藥，喝兩碗他就記得了。
    何況胖兒子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自己的不滿都是出于擔憂。
    安撫好康熙，皇后又將七阿哥氣哭四阿哥的事說了一遍。
    康熙無言以對：“……”
    對比一下被氣哭的四阿哥，他詭異地覺得自己受到了安慰！！
    看著康熙舒展了的表情，皇后又道：“小七這孩子看著膽小，脾氣性格卻是個固執的。上回小四壓著他讀書，他是嚇到了才會這般抗拒。這么小的孩子天性好動，都是坐不住的，硬是逼著他們讀書，他們也讀不進去。不如等他倆再大兩歲，能說通道理了再讓他們進學。”
    康熙用探究的眼神審視皇后。
    終于看清了皇后的意圖，所以……七阿哥這么氣他只是探個路？
    兜那么大一個圈子，為的就是讓胤祜晚兩年再讀書？！
    “兩個小的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讀書之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被拒絕了皇后也不惱，耐著性子說：“胤祜年紀尚幼，且不知危險為何物。等他進學了就要搬去阿哥所，臣妾實在放心不下，還是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等他懂事一點了再讓他搬出去。”
    “保成小小年紀搬去毓慶宮，也相安無事。”康熙把太子搬出來當例子。
    沒道理幾個哥哥能做到的事情，到胤祜這里就要改規矩。
    話雖如此，他還是補了一句：“多安排幾個妥帖的人在身邊侍候。”
    皇后表示不贊同，“保成打小就懂事，小六天性活潑，臣妾也舍不得拘著他。他自己意識不到危險，身邊跟著再多人有何用？他是主子，他要做什么，底下的奴才還敢管他不成？在鐘粹宮臣妾還能盯著些，到了阿哥所就無人敢管他了。再說了，底下的奴敢想管他臣妾還不樂意了！”
    前面的話，聽也就聽了。
    但最后一句觸動了康熙的心。
    讓底下的奴才管著胖兒子，別說皇后不樂意，他也不愿意！！
    康熙的態度已經有了松動的跡象，語氣也沒那么強硬了。
    “這幾個月好好教，還來得及。”
    “行！”皇后點頭答應。
    康熙正為她的干脆而側目，她話鋒忽地一轉：“就勞煩皇上來教了，臣妾對他向來慈和，他打小就不怕臣妾，臣妾也舍不得打他罵他，除了喝苦藥就嚇不住他了。是藥三分毒，也不能以他的健康為代價……”
    “等等！”康熙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她。
    他以前怎么沒發現皇后蔫壞蔫壞的？
    好人讓她一個人當完了，難怪胤祜口口聲聲皇額娘最好，卻從來不敢說皇阿瑪最好，原來關竅在這里！
    他不在跟前的時候，指不定皇后天天拿他嚇唬胖兒子！！
    康熙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皇后。
    “你是一心為兒的慈母，朕就長了嚇唬兒子的張壞人臉？”
    “總得有個人扮黑臉！”
    “朕！不！扮！！”
    “現在不扮，明年二月還是得扮。”
    康熙受了一肚子氣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還在想，好壞是對比出來的，皇后越裝好人，越是把他比成了壞人。
    他的兒子出身尊貴，生來就注定前途無量，讀書只是讓他明事理不被人糊弄，不需要他有多好的文采，也不用他中狀元。不過是晚兩年讀書，開個特例也不是不行。
    就算晚兩年讀書，也絕不能讓皇后當了這個好人！
    這個女人總是踩著他的名聲在兒子面前扮好人！！
    ……
    次日，安嬪帶著七阿哥散步鍛煉身體，胤祜往上書房的方向去了。
    把四阿哥氣哭的人是七阿哥，可罪魁禍首卻是自己，他有必要向四阿哥坦白。傻弟弟已經挨了打了，不能讓傻弟弟一個人把黑鍋背完了，免得四阿哥記恨傻弟弟。
    一路走走停停，到上書房時已經半上午了。
    幾個哥哥都在讀書，他在休息間等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決定出去看看。
    他興沖沖地去看太子親哥，結果窗戶太高，他夠不著。
    小光趕緊跑去休息間搬了張小板凳出來，胤祜踩著小板凳趴在窗子上盯著親哥的后腦勺。
    被人盯著看，哪怕是后腦勺，也會有所覺察。
    太子忽地回過頭來，就看到自家弟弟笑得跟只招財貓一樣，還在揮爪。
    他會心一笑，又收回了目光。
    上書房的皇子們學一個時辰，就能放松一刻鐘，胤祜看了不到兩刻鐘就是休息時間了。
    太子把他從小板凳上抱了下來，“又重了！”
    遭到人身攻擊，胤祜沖他翻了個白眼，“嘴不要就捐了！”
    “脾氣怎么那么大？”太子曲手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他沒用什么力氣，但三歲小孩皮膚白嫩，輕輕一彈就紅了，他又給弟弟揉額頭，“比小姑娘還嬌氣，碰一下就紅了！”
    “你少來！”胤祜一巴掌推開了他。
    太子對小光等人道：“孤和小六說幾句體己話，你們去休息間候著。”
    小光等人立刻退下了。
    另三個阿哥和他們的同窗也是休息時間，他在休息室里喝茶的喝茶，吃點心的吃點心。
    窗戶大敞，還能看到太子牽著胤祜走在院子里。
    三阿哥有點酸溜溜，“等六弟入學，咱們的待遇會不會好一點？”
    他們一天學到晚，六弟七弟天天玩，還能禍害別人的狗。
    他已經記不起自己入學前在玩什么了，反正沒有六弟他們自在。
    四阿哥道：“不太可能，上書房是皇阿瑪說了算，他向來重視我們的學業。皇阿瑪想讓我們多吃點苦，就別想有什么好待遇了。若是皇額娘能管到這邊，六弟撒個嬌我們就能天天放假了。”
    三阿哥只能嘆息了，“讓他去皇阿瑪那里撒嬌！”
    四阿哥瞥了他一眼，“皇阿瑪那里撒嬌有用？！”
    兄弟二人說著話，就見太子牽著胤祜朝休息間走來。
    他隔著窗喊了一聲：“四弟出來一下，小六有事與你說。”
    四阿哥大步走了出來，“太子哥哥！”
    太子詢問地看著自家弟弟，就見他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四哥，我是來道歉的。”
    “六弟道什么歉？！”
    “咳……就是想跟四哥說說白云的事。”胤祜尷尬地抓了抓頭，“白云那個名字不是七弟起的，那天我們一起去承乾宮看白云，我隨口一句忽悠，沒想到七弟當了真。”
    四阿哥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