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桂花端著水果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艾建軍原本陰郁的面容已經(jīng)消失不見,一見到她就高興地開口道:“桂花啊,升學(xué)宴就后天吧,趕緊去訂酒店,我明天上班的時候就通知同事。”
“?。俊迸9鸹ǘ酥氖忠欢?,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還看到老公被艾希氣得吹胡子瞪眼,怎么這一會兒就轉(zhuǎn)了性了。
最重要的還是時間,居然要定在后天,如果是訂在后天,她連找酒店都有些來不及,又怎么能有機會在這錢上動手腳。
“老公,這也太趕了點吧,最近高考剛結(jié)束,酒店怕是都訂滿了?!迸9鸹φ医杩?。
“我也覺得匆忙了點,可是小希那孩子,唉,罷了,趕一點總比不來強,所以你今天就趕緊打電話問問看吧?!卑ㄜ姴粸樗鶆印?br/>
“可是……老公,這么倉促的話怕是不能辦的體面,廠子里的人看了會不會笑話……”牛桂花還想要再掙扎,卻見到艾建軍的眸光冷了下來。
“你方才不還說這件事情包在你的身上,現(xiàn)在小希同意了你又找茬,你要是定不了的話,我干脆聯(lián)系小李來訂!”
小李是艾建軍的秘書,平時雖然幫艾建軍處理事務(wù),但是這并不包括家事,艾建軍如此說,就是不信任她了。牛桂花聞言恨恨地咬牙,知道這件事情再沒了半點轉(zhuǎn)圜的余地,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她賠笑著點頭:“那行,我今天就打電話去問?!?br/>
艾建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成,訂個十來桌吧,就按照一千左右的標準來,如果小希那邊還要請同學(xué)的話,你再看著加?!?br/>
艾建軍很大方,可是牛桂花聽了卻忍不住絞起了衣角。
她咬了咬唇,到底還是沒有忍?。骸靶∠_@邊的事情倒是安排好了,就是甜甜那邊……”
艾建軍挑眉:“甜甜又有什么事?”艾建軍最近對小女兒有些不滿,原本送去星藝就花了不少錢,人家給安排了一些通告和廣告,可是艾甜甜偏生嫌棄太low太累,一個二個的全都給推了。
牛桂花趕忙道:“就是星藝的培訓(xùn),去韓國呢……”她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艾建軍不耐煩地打斷。
“去個屁的韓國,楊助理都跟我說,這個暑期要她跟靜靜一起參與培訓(xùn),說是給她們兩個接了廣告,你就不要跟著瞎摻和了,我瞧著國內(nèi)比那什么韓國好多了?!卑ㄜ婋m算不上古板,但不等于他能接受韓流這些新潮的東西,在他看來抓住眼前的才是要緊,多拍些廣告不僅能賺錢還能增加曝光度。
他這一番毫不留情的回絕讓牛桂花心中氣憤不已,越發(fā)覺得老公的心已經(jīng)漸漸偏向了大女兒。
艾希那個小蹄子居然考上了那么好的學(xué)校,如果自己女兒日后成不了名,只怕是永遠都會被她壓上一頭。
想到這里,牛桂花心中更有不甘,想到后天的升學(xué)宴,突然心念一動。
陳倩家里,剛剛把郵箱中的東西打印出來,正在整理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
艾希微微有些詫異,因為現(xiàn)在并不是陳倩的下班時間,難道是提前下班了?
“誰啊?”艾希一邊詢問一邊走向防盜門,順著門鏡一看,眸光瞬間陰沉下去。
居然是牛桂花,她過來干什么,難不成是察覺到了什么?
艾希心中狐疑,但還是打開了房門。
“小希啊,這幾天你都沒回家,所以我過來看看你。”牛桂花滿面笑容,手中還提了一袋子水果。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艾希抱著肩膀,看向牛桂花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小希你這次考的這么好,真是給爸爸媽媽長臉了?!迸9鸹▽ΠD菙骋獾哪抗庖暥灰姡耘f是滿臉堆笑。
艾希探頭向后面看了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艾建軍的蹤影,不由得冷笑:“牛阿姨,既然我爸不在,你真沒必要裝成這樣,我都替你累。”
牛桂花那完美的笑容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但很快消失不見。
“小希,我知道你這孩子說的是氣話,我今天過來,是真心想來恭喜你的,順便來通知一下后天升學(xué)宴的地點,原想著你可能學(xué)習(xí)忙沒來得及買衣服,不如跟我一道逛街去,媽媽給你挑幾件好看的?!?br/>
艾希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了,以她對眼前這女人的了解,腦海里不由得蹦出了一句歇后語——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買衣服就不用了,后天的衣服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開玩笑,準備上陣要打仗的,怎么能不選好戰(zhàn)袍呢。
牛桂花的笑容就有些訕訕地,艾希本以為她會被自己的言語譏諷刺激走,卻不料對方的臉皮倒比她預(yù)想的要厚。
“小希,我這可都站半天了,你不邀請我進去坐一下么?”牛桂花見到艾希油鹽不進,便改了策略。
艾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將自己整理的東西收拾好了,到也不怕她發(fā)現(xiàn)什么,于是側(cè)身讓出了位置。
牛桂花松了一口氣,跟艾希兩個人坐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
而牛桂花坐下之后,就順勢將她包里面放著的一個用布抱著的大鐵盒子拿了出來。
艾希一看到那個盒子的磨損程度,就知道有些年頭了,心中不滿有些詫異。
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牛桂花將盒子推到艾希的面前,卻并沒有拿開手,而是一臉傷心地開口道:“小希,我知道你這孩子對我一直有些誤會,我也有錯,一直沒有把這誤會跟你說開,現(xiàn)在你考上大學(xué)了,媽媽是真心替你高興,碰巧我昨天在家里收拾,突然找到了這個東西,上面有你媽媽的名字,所以我想還是應(yīng)該拿給你……”
牛桂花深情款款地說了一大堆,艾希卻是一個標點符號也不信,既然是她母親的東西,他們一家人住在外公的洋房里也有十來年了,怎么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艾希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那個鐵盒,果然瞧見在一角處印有“雨涵”兩個字,只是跟著鐵盒上面的其他涂漆一樣,都早已變得斑駁,“雨”字沒頂上的“一”,“涵”也缺了原本應(yīng)有的三點水,可是大致的輪廓還在,想必屬于她媽媽這一點,牛桂花并沒有撒謊。
這是第一次艾希接觸到跟母親有關(guān)的東西,前世的她連母親的長相都不大記得,幸虧這一世在陳姥姥那里還留存有影像。
“你說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艾希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牛桂花的話,對方也不惱火,只是松開了抓著盒子的手讓艾希拿去。
“小希,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過來都是為你道賀的,也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對跟你爸有隔閡,還有甜甜,她年紀小不懂事,你也別跟她計較?!?br/>
“就這些?”艾希仰起臉,漂亮明媚的眸子洞若觀火。
牛桂花莫名就是一陣心虛,但還是打起精神強笑道:“小希,你不要總把我想的太壞,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就不打擾了,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br/>
“那就恕我不送了?!卑宽逍愕哪樕蠈憹M了不屑,算這女人識相,沒有再一口一個“媽媽”來惡心自己。
面對艾希的無力,牛桂花面上笑容燦爛,心中卻是恨急。
很好,你這小賤人且得意著,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了多久。
思及至此,牛桂花心中頓時覺得舒坦了不少,心滿意足地離去。
待牛桂花走后,艾希并沒有迫不及待的打開鐵盒子。
這里面裝著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呢?以牛桂花的人品,肯定不可能沒有看過,所以她既然敢將這東西拿過來,就證明這里面的東西對她絕對沒有什么威脅。
艾希暗暗為自己打氣,心想不管看到的是什么都要理智對待,絕對不能上了牛桂花的當(dāng)。
然而饒是她做足了心理預(yù)防,在打開盒子,看到了里面的東西之后,那滔天的怒火還是瞬間將她淹沒。
里面的東西跟艾希猜想的差不多,是明信片照片還有那個年代流行的郵票等舊物。
只有一樣,在艾希的預(yù)料之外。
那就是她母親的日記。
艾希在厚厚的信件下方找到了這個并不算厚的日記本,上面的紙張早已泛黃,艾希敏銳地覺察到里面的日期有一些間隔,日記的內(nèi)頁還有撕掉過的痕跡,所以記敘的內(nèi)容并不是十分完整。
饒是如此,她也依稀拼湊出了當(dāng)年的一些經(jīng)過。
這本日記記錄于1991年,那時候小望還沒有出生,而她也還問未滿周歲,她姥爺剛剛過世沒多久,艾建軍還只是s重汽的一個普通職員,尚未撕掉偽善的羊皮,正夾著尾巴做人。所以整天鞍前馬后的伺候妻女,為老丈人處理后事,表現(xiàn)出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從字里行間,艾希能夠感受到母親的幸福和滿足。
然而在91年的秋天的時候,一個電話打破了宋雨涵原本平靜祥和的生活,來電話的人正是當(dāng)年隨家人逃到國外避難的沈治。
他表示自己即將回國了,正好對接的就是跟s重汽有關(guān)的項目,并希望能夠跟故人見上一面。
那個時候的宋雨涵天真地還認為對方是少時那個對自己關(guān)懷備至的鄰家大哥哥。
直到一個雨夜,他當(dāng)著自己尚未滿周歲的女兒**了自己,剛剛學(xué)會走路的女兒一邊凄厲地叫著“媽媽”一邊撲過來,卻被男人縮在了房門外,接下來,就是永無止境的侮辱。
看到這里,艾希攥緊的手指差一點將日記的紙張撕裂,胸口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一陣陣翻滾,伴隨著嘶喊呼之欲出。
她想過很多種情形,想過或許母親當(dāng)年是被冤枉的,又或許當(dāng)年母親只是跟故交之子交往密切被人誤解,再或者這根本就是艾建軍為了洗脫吃軟飯的罪名故意編造出來的。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日記的后面,記錄了宋雨涵意外得知這一切的安排都是自己信任的枕邊人所為,艾建軍還以此為要挾,拿下了這個中外合資的項目,步步高升。
日記到這里戛然而止,雖然處理的很好,但是艾希還是能夠看得出又被人為取掉了頁碼的痕跡。
見狀艾希冷笑,牛桂花還真是喜歡自欺欺人,以為拿掉了后面的日記,自己就猜不出來之后的發(fā)展了么?
想必能促成這件事情,還有威脅沈治讓艾建軍得了機會上位,少不了她的推波助瀾,否則她怎么會對媽媽當(dāng)年的事情如此清楚,并以此威脅逼迫父母離婚。
再然后,艾建軍小人得志,拋棄妻子,娶了老廠長的女兒一路平步青云。
在這中間,1992年年底的時候,小望出生。艾希原本就不明白為什么一心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的艾建軍會對小望棄若敝履,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的殘疾?
現(xiàn)在一切都有了答案,那就是沒有人比這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親自算計自己老婆和別人發(fā)生關(guān)系的渣男更清楚,小望到底是誰的孩子。
“哐啷!”
艾希終于忍不住將鐵盒打翻在地,茶幾上原本放著的杯子也被牽連,摔碎在瓷磚地面上。
看著滿地的狼藉,艾希恨恨的閉上眼睛。
她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母親日記中所描繪的情景,更無法想象當(dāng)年可憐的媽媽是如何在沈治那個禽獸的身下掙扎的。
眼淚霎時間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突然有些怨恨自己,為什么那個時候她還那么小那么沒有用呢?只能眼睜睜地哭著叫著卻什么也做不了。
艾希深吸一口氣,胡亂抹掉了臉上的淚珠,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眸底全然是一片冷意。
做出了這樣事情的艾建軍居然還妄想著要自己給他長臉?
好……那她就讓他好好嘗一嘗,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的滋味!
雖然艾希清楚,這正中了牛桂花的下懷,她之所以送來這本日記,就是怕自己跟艾建軍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所以干脆讓她徹底的恨上這個偽君子父親。
明知如此,可艾希卻不打算再忍了,因為這個男人實在惡心的令人發(fā)指!
不可饒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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