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艾希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她后知后覺的想起來今天是周三,上午還有令人頭大的高等數學科,眼下這個時間,就算她有飛毛腿也趕不回去了。
艾希不由得心情一片大好,畢竟高等數學神馬的,最令人頭痛了。心情好了胃口也變得不錯,趙阿姨做的皮蛋瘦肉粥她足足吃了三大海碗,看得司政一臉忍俊不禁,心想以他媳婦這食量,以后自己怕是要多賺點銀子了。
吃飽喝足,司政這才問艾希回不回學校。
艾希果斷搖頭:“我已經給室友發消息請假了,不能浪費了。”
司政心下一喜,剛想說那我帶你好好玩玩吧,結果就聽艾希道:“去醫院吧,我去看看靜靜她怎么樣了?!?br/>
司政漂亮的鳳眸頓時劃過一絲怨念,不過想到最近艾希身邊出現的這些糟心事兒,又止不住的心疼。
“你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司政嘆一口氣,他接到裴少言消息的時候是上回小希媽媽跟弟弟失蹤的事情,他當時一聽跟賈正鋒有關就準備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只可惜他們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只有軍用機場,查的賊嚴,后來他還是想法子找班長給淘來了一張火車票。
至于為什么耽擱了這么多天,司政下意識地摸上了小腹,在那里有一道還未完全養好的傷疤。
他在返京的火車上遇見了一對人販子夫婦,當時為了救下被拐賣的小孩子搏斗中不小心受傷了。
所以司老爺子才會這么生氣,一方面氣孫子無組織無紀律性,一方面又心疼寶貝孫子受傷。
所以他一回來為了避開老家伙就天天貓在裴少言家里,本想著養好了傷再給艾希一個驚喜的,卻不料艾希的堂妹又出了事情。
兩人在去醫院的路上,艾希忍不住問司政:“那你這么偷溜出來,回去會不會受到處分???”
司政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要是真受處分了,你會不會心疼我啊?!?br/>
艾希一噎,怎么話題就又突然跑到曖昧向了。
“得了,不逗你了,瞅你這點出息,臉蛋子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彼菊滩蛔≌{侃艾希。
艾希默默翻白眼:“你這什么破比喻。”
“不信你照照鏡子,小爺這用詞絕對是形象生動啊。”司政笑得很沒節操。
艾希有點窘,同時又忍不住摸了摸面頰,難不成自己真的臉紅了???
她正想在哪兒能找個反光的物體照一照,誰知司政大手一揮,扳過她的臉使得二人直視著彼此。
“來來來,照這里?!彼菊噶酥缸约貉劬?,黑漆漆的瞳仁散發著奪目的光芒,艾希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個縮小版的自己。
這感覺很奇妙,仿佛這天地之間,他們只看得到彼此。
“騰!”
饒是艾希原本臉沒有紅,這一回也燙的嚇人。她慌忙撇開了臉,同時心中忍不住深深地唾棄自己。
雖然這具身子的確是十八少女,可是自己的心理年齡卻遠不止,可怎么就偏偏被這么一個小屁孩兒給撩撥得面紅耳赤呢。
司政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過火了,連忙松開了手,撓著頭的掩飾掉方才的尷尬:“啊,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比大部隊提早了幾天而已,原本我們學院的學生訓練也結束了,元旦前也都要返校了?!彼菊f這話時,自己的臉也詭異地紅了起來,忍不住扯了扯衣領。
“哎呀,天太熱了?!彼陲椀亟忉屃艘痪洌鄱嫉暮L很給面子,下一秒就“嗖嗖嗖”地灌了他一脖頸子冷氣。
呼,這下溫度總算是降下來了。
接下來一路上二人都很沉默,直到艾希起來到的艾靜的病房外面,聽到里面傳來了嚶嚶地啜泣聲。
艾希嘆了一口氣,輕輕敲了敲房門,那哭聲也戛然而止,過不多時,傳來一個沙啞卻飽含冷意的聲音:“進來?!?br/>
艾希剛一推開門,就見到艾靜面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看到她的時候,嘴角牽起一抹譏諷的笑:“你怎么來了,替你那好妹妹道歉么?”
艾希皺眉:“這件事情跟艾甜甜有關系?”
艾靜聽到這話仿佛很是激動,瞪大了眼睛沖著艾希吼道:“不然還能有誰這么歹毒!她就是算計好了要讓我上當,唐燦燦那個賤人,居然幫著她這樣害我!”
艾靜說這話時,手指幾乎要抓破了床單。
她昨晚一整晚都在做噩夢,夢到那些人將惡心的東西塞進她的身體,更為可惡的是,他們還故意開了好多瓶烈酒,用瓶口也灌注到她的身體中去。
所以艾希剛進門時,自以為看到的是血跡,卻不知道那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紅酒。
艾靜只要每每回想起那個場景,就覺得心口一陣惡心,自己如同一只寵物般被那些人肆意玩褻,艾甜甜這個歹毒的賤人,根本是要毀了自己!她現在終于明白自己那天看到跟唐燦燦在一起卻被唐燦燦矢口否認的人,的確就是艾甜甜。
“艾靜,我知道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可是無憑無據,你不能瞎說?!卑0櫭?。
“憑據?難道還需要什么憑據么?唐燦燦哪里有這個膽子,除了艾甜甜這樣歹毒,還能有誰?還有你!現在在這里裝好什么好人,我就不信艾甜甜做的事情,你一點也不知道!”艾靜竭力嘶吼著,顯然已經是將所有人都恨上了。
“哼,小希,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看她做什么?!彼菊湫?,原本他是站在走廊里等艾希的,結果聽見艾靜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通亂罵,干脆走了過來站在了艾希的身邊。
艾靜聽見他說話的聲音,不由得側眸看了一眼,旋即有片刻的呆怔。
“司……司政?”
少年比起一年前在s市的時候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可艾靜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就是自己高中那個叱咤風云的學長。
“你們怎么在一起?”艾靜咬了咬唇,她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刻,居然被一直暗戀的學長看到了。
司政聞言很是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冷笑道:“你這是在問誰呢?”
艾靜一噎,緊要的嘴唇幾乎要滴出血來。
“小希,問話這種事情還是要找專業的來干,你到時候只管看口供就行了?!彼菊话褦堖^艾希的肩頭,一副宣示主權的模樣,也不管艾希是不是愿意,直接拖著她走了。
望著那兩個人離去的身影,艾靜眸中的妒火越燃越旺。
憑什么,以前姐妹里面最沒有出息,最窩囊,甚至連親媽都不要她,親爹也不在乎她的艾?,F在能這么好命。
可她呢,一直想要的風光不曾有,現如今還淪落到這個地步,她恨,她真的好恨吶!
“??!”病房中,陡然爆發出少女一聲刺耳的尖叫。
出了醫院,艾希始終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怎么了,你該不會是為了那種白眼狼傷心吧?!彼菊@了口氣,突然有些理解了艾希的處境。
他們家因為有老爺子鎮著,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出來作妖,所以一直不太能體會艾希的難處,可如今艾希堂妹那一番指責的話,卻是讓他見識到了什么叫做恩將仇報。
“我不是傷心,只是有點無奈?!卑3读顺蹲旖?,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升米恩,斗米仇,我不應該勾起她的**?!?br/>
前世的艾靜雖然一如既往地討厭,可是始終被局限在s市,老老實實地上學雖然成績不佳讀了個破技校,但也按部就班地早早結婚生子,盡管沒有車禍得來的那些賠償,日子過得不算富足,可到底也算得上安穩。
現如今卻……
“我不應該幫她簽約星藝?!卑6嗌儆悬c自責。
“路是她自己選的?!彼菊闯霭5碾y過,忍不住安慰地摸了摸她的頭:“像她這種性格的人,走到這一步,都不過是因為自己虛榮的緣故?!?br/>
艾希此時對司政這話并不認同,卻不想若干年后,在一次嚴打網絡特殊內容直播行動后,她顧念著最后一點親戚恩情想辦法將涉案的艾靜保釋出來的時候,沒忍住問了她這個問題。
她問:“你有沒有后悔當初進星藝?”
那會兒的艾靜頂著一張下巴尖得一低頭足能將自己戳死的蛇精臉,點了一根煙一邊吞云吐霧一邊慢慢回答:“說起來,你也就在這點上還算對得住我了?!?br/>
聽到這句話的艾希感慨良多,此后司政每周被允許加餐一瓶啤酒不提。
惆悵的情緒并沒有糾纏艾希太久,很快就被尚景恩打來的電話給治愈了。
尚景恩這次電話的內容很關鍵,那就是她跟她媽媽決定元旦的時候來帝都旅游,順便幫艾希物色酒吧的選址和原料供應。
對此司政表示有些怨念,他本以為艾希忙活完了別的事情,總算是能“臨幸”一下自己呢,誰成想陛下還是陛下,永遠的日理萬機。
本著為圣上分憂的原則,司政決定,這個年,絕對不能讓賈正鋒這孫子好過了。
結果就是,賈正鋒突然發現,自己居然“被”得艾滋了。
元旦本想好好過個節,結果一大早上就接到了從前的小情人打來的電話,二話不說就是一痛破口大罵,從他一直罵到他們家祖宗十八代,更可氣的還是電話一個接著一個,連個歇口氣兒的功夫都不給他,至于想要來個419,更是不可能,他現在在gay圈里可謂是臭名昭著了。
“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犢子背后說的這缺德話,老子一定生剮了他!”
邵青活靈活現地學著賈正鋒酒醉之后跟狐朋狗友們說的話,然后獻寶似的在司政面前問道:“老大,咱們下一步是什么計劃啊?”
司政一邊吃著艾希送來的愛心餃子,一邊指點江山:“先不急,你說上次我媳婦踹的那個大叔叫什么來著?”
“沈治,聽說還是個老外呢?!鄙矍嗥擦似沧欤骸熬蜑檫@個,嫂子沒差點攤上事兒?!?br/>
沈治是外國國籍,所以如果鬧到使館那里他們可就兜不住了,好在當時裴少言機靈,身上帶了隱藏相機,把剛進門時候艾靜的慘烈景象都拍出來了,如果沈治要糾纏到底,自己也免不了要攤上事兒,雙方這才作罷。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彼菊弥曜?,想了想道:“我記得上回好像說這人有個女朋友來著?!?br/>
“???好像是,而且好像還跟嫂子是老鄉呢?!鄙矍嘣谑謾C里面翻著友人發來的信息:“林筱曼,對,就這個名字?!?br/>
司政點頭:“行,有句話說得好,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就得來點綠,咱們得讓他日子過得去才行。”
“???”邵青傻眼,單純的小男孩忍不住質疑道:“這個……這個會不會太缺德了點啊。”
司政鳳眸一橫,一記眼刀颼颼地飛了過來:“小屁孩兒怎么說話呢,咱們這是幫助別人發現真愛懂不,再說了又不強迫,而且人家十幾歲的小姑娘,配一老大叔多可惜啊,咱們這是救人于水火之中……”
司政一番洗腦下來,直洗的邵青熱血澎湃,就差沒親自上陣英雄救美去了。
艾希并不知道她的兩個仇家已經被某個沒節操沒下線的家伙盯上了。
眼下她的當務之急,是說服眼前這個女人。
艾希將一沓資料推到女人的面前,神情凝重:“你說我口說無憑,那現在的這些,就是憑證。”
女人皺眉,卻遲遲不肯去接艾希遞過來的資料。
房間外,看似正在下棋的兩人,心中卻是時刻在關注著房內的動靜。
“老裴,這女人如果真的是賈正鋒的老婆,那憑什么愿意幫咱們啊?!崩跞綕M腹疑問。
裴少言正把玩著手中墨黑色的棋子,遲遲不曾落下,聞言開口道:“小希說,這個女人,她有良心。”
“這……小希就這么信她啊。”栗冉還是不愿意把賭注壓在那個女人身上。
“人和人之間,可能也講究眼緣吧,你看,咱們不也很信小希么?!迸嵘傺晕⑿ΓK于落下黑子,連成五個,然后笑瞇瞇道:“我贏了?!?br/>
栗冉一頭黑線:“大哥,要我說幾遍,咱這玩的這是圍棋!”
裴少言傲嬌臉:“我不管,我贏了,今天午飯,你來做!”
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