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兒幾個給我上,今天抓著了這小丫頭片子咱們開開葷!”男人淫邪的語調徹底激起了同伴們的獸性,只見他們都揮舞著手中的小刀向著艾希沖了過來。
艾希的精神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事實證明,她現如今的心臟跳動很快,血液也在血管中汩汩流淌著,整個人處于十分亢奮的狀態。
這些人,這些社會的蛀蟲,每天在黑暗里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助紂為虐,一個又一個無辜的性命都慘死在他們手里。
今天,她就要這些人拿半條命來償還!
少女的身影靈活地穿梭在男人們中間,手中緊握的玻璃片準去無誤地劃向那些人手腕處的經脈。
“噗呲!”鮮血瞬間順著傷口噴薄而出,伴隨而來還有男人凄慘的哀嚎,而他們手中的匕首,也在手腕被割傷,手指失去了掌控能力之后從眾滑落。
“哐啷!哐啷!”一柄又一柄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男人們都捂著手腕倒在血潑中痛苦的哀嚎著。
見狀,那些尚未遭到艾希攻擊的男人頓時后退了幾步,渾身抖如篩糠不敢再上前。
艾希狠狠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此時此刻她的帽子已經在激烈的打斗中有些歪斜,被艾希這一動作便直接滑落在地。
“嘩啦!”伴隨著帽子的脫落,烏黑的秀發如瀑布一般散落在她腦后,僵持中的男人們也察覺到了不對。
“這妞兒根本不是!操!那個小白鬼呢!”
艾希的口罩雖然遮擋了她的大半張臉,可卻沒有辦法掩飾長長的黑發,男人們此時終于意識到被掉包了,方才艾希給予的威懾這些全然被羞怒所取代,剩下一個完好無損和兩個傷勢不嚴重地便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
盛怒之下的男人們全然沒了方才的顧忌,一副不要命的架勢想要一雪前恥,饒是艾希受過專業的訓練,可好虎難敵群狼,在那些男人們發了瘋的攻擊下,艾希手臂處和腹部還是掛了點彩,幸好現如今是冬天,她身上的衣服厚,傷口并不深,但仍舊依稀滲出點點血跡。
“啊!”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艾希在彎腰躲閃的同時將碎玻璃狠狠地扎入了一個人的小腿肚子里,男人站立不穩順勢撲到了自己的同伴,兩人倒作一團的同時,另一個男人卻舉起鋒利的刀刃,眼看著就要刺向還來不及起身的艾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凌空飛來一樣物體,狠狠地砸中了男人的眼睛,眼前驟然一片發黑,失去了視野的男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動作便慢了半拍,在艾希翻滾躲閃的同時,一個高大的人影突然疾馳過來,長腿狠狠地將男人踢翻在地。
艾希驚魂穩定地喘著粗氣,抬眸時正對上司政那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此時此刻,在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滔天的怒火正在翻滾。
司政薄唇緊抿,不發一言地從地上撿起掉落的瑞士軍刀,然后大步走向那些癱倒在地的蝦兵蟹將們,不顧他們正捂著流血的手腕哀嚎,一個一個地撥開褲腿,挑斷了他們的腳筋。
這個過程,只能用“穩、準、狠”來形容。
空氣中的血腥味兒更濃烈了,男人們的哀嚎早已經變了掉,大多數人都已疼的昏死過去,而那些還沒有昏死的,也都癱軟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著,從今天開始,他們就徹底是個廢人了。
最后,司政走向同樣累的癱軟在地的艾希。
艾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伸出手:“拉我一把。”
司政卻遲遲沒有動作。
艾希撇了撇嘴:“小氣。”說罷就準備自己掙扎著起來。
司政眸中那兩束火焰卻是在聽了這兩個字后愈燃愈旺,男人彎下腰,寬大的手掌死死地按住了艾希的肩膀,也將她穩穩地按在了地上。
“別動!”他的語氣嚴厲冰冷,艾希有些茫然。
記憶里,司政還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司政緊繃著一張臉,似乎在努力忍受著什么,這樣的神情讓艾希覺得很是陌生。
她有點委屈,水汪汪的眸子瞬間蒙上了一層霧氣。
司政撇過頭,堅決不去看她。
不行,可不能就這么心軟了,看看這丫頭,都干了些什么。
司政撇過臉的同時,也正好瞧見了艾希腹部的傷口,此時此刻因為運動殷紅的鮮血已經將羽絨服染濕了一大片,司政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暗恨自己來的匆忙,沒有帶止血用的東西。
情急之下,他只好飛快地解下自己的圍巾,暫時堵住艾希的傷口,然后道:“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別亂動,免得血流不止。”
“相信我,這點小傷,真的……”艾希話說的一般,剩下“沒事兒”的三個字,生生被司政那惡狠狠地眼神嚇了回去。
很快,救護人員來了,立刻給予了艾希專業的救護措施,將她抬到擔架上送往醫院。
跟救護人員一起上來的還有小望和司愛,司愛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還有陰沉著臉幾乎能夠吃人的哥哥,她頓時明白過來艾希之所以要調換的用意。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司愛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司政現在心里一片亂麻,完全沒心思去哄妹妹,將這鬧人的家伙丟給裴少言,最后還狠狠地撂下一句:“咱們回家算賬!”
司愛嚇得一哆嗦,眼淚流的更兇了。
小望則是死活不肯離開艾希,一路上在救護車里都死死地握住艾希的手,不管艾希怎么安慰他,他都是嘴唇不斷抖動,也不知道是在反復叨念著什么,可就偏偏發不出一點聲音。
艾希安慰著安慰著也漸漸倦意襲來,陷入了沉睡。
急救車上的醫生跟護士一個個都噤若寒蟬,旁邊坐著的那個穿軍大衣的男人氣場實在是太嚇人了,一個眼鋒掃過來,簡直能給他們生吞活剝了似的。
不僅如此,一路上短短的二十分鐘他已經問過七次病人的情況怎么樣了,平均不到三分鐘就詢問一次,這記憶,基本可以跟金魚媲美了。
最后還是一個小護士顫顫巍巍地指了指那男人腹部漸漸擴大的血漬道:“您……您好像也受傷了。”
司政眉頭一皺,想來是之前留下的刀口在方才的劇烈運動下裂開了。
他將衣擺一掀起,頓時傳來護士倒抽冷氣的聲音:“您您您,您這傷口可比方才這位姑娘的嚴重多了啊,您怎么不早點說啊!”
小護士的碎碎念最后在司政那幾乎可以冰凍一切的眼神下漸漸銷聲,她偷瞄著男人的反應,明明對消毒水涂抹時的刺痛都面不改色的他,為什么僅僅是看到床上熟睡少女皺眉的時候,就會流流露出那樣痛楚的神色呢。
艾希醒來的時候,小望趴在她的病床前似乎是陷入了熟睡,兩只手始終攥著艾希的手,艾希想到方才做夢的時候,似乎有人不斷地在自己的掌心里劃著什么,然后有熱淚輕輕地落下,燙得她夢里心口隱隱發疼。
輕輕地嘆息一聲,艾希抽出了手,正準備看看四周能不能找件衣服給小望披上的時候,突然見到眼前閃過一道黑影。
司政盯著一張可以黑出墨汁的臉突然將熟睡的小望給抱了起來。
“你干嘛啊?”艾希一臉驚訝,司政卻沒有理會他,徑自將小望抱到了門外。
過了一會兒,臉跟包公一樣黑的家伙又走了病房里,艾希急忙問道:“你給小望送哪兒去啦?”
司政鳳眸一條,目光凌厲:“你連自己的小命都都不顧了,還關心他去哪兒?”
艾希一噎,頓覺有些心虛,忙為自己開脫道:“我……我這不是當時沒有辦法么。”
誰知司政卻是疾步走過來,明亮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艾希,洞若觀火。
“沒有辦法?小希,你這么聰明,真的是沒有辦法么?”司政看著艾希,想起之前裴少言跟他說艾希在惠春居里對沈治拳打腳踢的事情。
“你究竟,在恨什么呢,你不是沒有辦法的對么,你恨他們。”司政伸出手指放在艾希的唇畔,恰到好處的制止了她即將要脫口而出的謊言。
“我以前還有些看不懂你眼睛里埋藏的是什么,現在我明白了。”司政幽幽地嘆息出聲:“那是仇恨。”
他想到初次見到這個女孩時,她那不同于常人般的桀驁和冷漠,還有之后每每碰到她時候眉宇間總籠罩的一層憂傷。
這些都在他們漸漸接觸之后,在他強行將她拉入到自己的世界里時候,漸漸褪去了。
可不變的,還是她眼底那一抹時刻戒備著的光芒。
從前他只以為這是艾希養成的自我保護的習慣,可今天,在他看到她在那群人中奮戰的時候,他突然讀懂了,原來那并不是戒備,而是仇恨,可以將一切焚燒殆盡的仇恨,再去看那些人的傷口,每一處都準去無誤地挑斷了他們的手筋。
這是報復,極有目的性的報復,為了實現這個報復,她似乎寧可讓自己身上多幾道傷痕。
司政永遠不愿意去回想當他看到男人的刀快要落到艾希身上一幕時有多么的痛心,以至于此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噩夢的內容都是自己晚到了一步,只看到心愛的女孩倒在了血泊里。
然后冷汗淋漓的驚醒,在看到身旁那人熟睡的眉眼時才能漸漸安眠。
“阿政,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沖動的以為自己能夠解決一切。”艾希皺眉,此時此刻的司政敏感的讓她有些害怕。
沒錯,她的確可以有無數種選擇,聯系商場的工作人員,盡快的報警而不是只模棱兩可的通知裴少言,再或者說想個辦法悄無聲息地將司愛送出去。
可她都沒有選,偏偏選了最冒險的一種。
原因無他,因為她恨!
她忘不了死前自己那痛苦掙扎的模樣,忘不了當時的不甘,更忘不了小望所經歷過的那些殘忍。
在跟小望對話的那一剎那,她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或許她的小望,知道了什么,所以才選擇在這一天趕來救下司愛,而且前世司愛的死,或許也跟那一群人渣有所關聯,即便沒有,那她至少也能將小愛救下來。
事實證明,她的推斷果然沒有錯,那群人的的確確就是青虹幫的人,所以她沒有選擇最安全的逃離方式,而是硬碰硬地來了一場對決。
她要讓這一群人渣,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
司政看著一臉歉疚的艾希,原本下定決心要好好教訓一通的話頓時又說不出口了。
“你!”他只得死死地板著一張臉道:“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到一步,會怎么樣?”
艾希仰頭,水汪汪的眸子里盈滿了笑意:“可是你來了啊。”
司政一噎,只覺得明明腦袋都被氣得七竅生煙了,可心情卻柔軟的一塌糊涂。
此時此刻,司小爺的理性無比嫌棄地將他的感性一腳踹開,司政這才能勉強維持他面癱一般的臉訥訥道:“萬一呢,你就不怕萬一么!”
艾希托著腮,一本正經地思考了三秒鐘道:“嗯,萬一你遲到了的話,那一道扎下去怕是我不死也被扎殘廢了。”
“你還知道是這么回事兒!”司政火氣頓時又用了上來,這家伙,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你聽我說完啊。”艾希抽了抽鼻子:“如果我死了的話,是不是就太可惜了,再也聽不到你跟我告白了啊,如果我被扎殘廢了,你該不會嫌棄我吧!”
司政在聽到前面那半句話的時候,大腦似乎當機了幾秒鐘,然后在聽到后半句話的時候,便條件反射地做出了回答:“嫌棄你妹!小爺什么時候嫌棄過你!”
說完這句話之后,他才后知后覺自己的失言,再看艾希,已經笑得一臉促狹。
該死的,明明是來教訓這丫頭讓她再也不敢冒這樣的險的,怎么反而讓她把自己的心里話套出來了。
最最可氣的是,傲嬌的司小爺早就跟好基友們吹噓要來一次天底下最浪漫的告白了,可是現在是什么鬼情況……
司政童鞋的理性也徹底崩潰,抱著感性君哭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