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咔哧咔哧”地在她面前閃爍著,艾希望著無數(shù)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話筒,清了清嗓子,十分巧妙地答道:“首先,買房子的人是我母親,并不是我,其次,我并沒有接到過這樣的電話,艾甜甜也從未當(dāng)面問過我任何有關(guān)于學(xué)費的事情,我想,她應(yīng)該也沒有必要問。”
至于為什么沒有必要問,艾希并沒有公開說明,只是不久之后網(wǎng)上就出現(xiàn)了艾甜甜的“娘胎版”照片,使這次抹黑事件在接近尾聲的時候又掀起了一輪小**。
有那個去整容的錢,留學(xué)都快夠了吧,還好意思說什么拿不出學(xué)費,欺負我們吃瓜群眾眼瞎看不出你這張動過刀子的臉啊。
不僅如此,人們還驚奇的發(fā)現(xiàn),原來這姐妹兩個一開始長得一點也不像啊,現(xiàn)在五官和輪廓上的相似還是在艾甜甜整容之后。聯(lián)想到艾希口中那個親生母親,有心之人就翻出了去年s市艾希升學(xué)宴上的那場鬧劇視頻。
當(dāng)然了,艾希也是故意指路的,s重汽從建國之初到現(xiàn)在歷任廠長資料都在公司里擺著呢,加上他爸的姓氏和特征也不難鎖定對象,居然還是個婚內(nèi)出軌的渣男,不僅如此,原配居然還差一點謀殺了小三。
這一回,頓時沒有人再敢替艾甜甜父女兩個說話了,紛紛同情艾希,這生活在怎樣的一個水深火熱的環(huán)境里啊,后媽狠毒,妹妹戲精,親爹更是一個老不正經(jīng),這樣的社會渣滓,活著都是浪費空氣,你居然還好意思跟人家妹子談贍養(yǎng)問題?
當(dāng)然了,上述人民群眾的憤慨都發(fā)生在此次采訪之后。
眼下面對艾希的鎮(zhèn)定自若,記者還想要再問出點什么勁爆的話題,卻不艾希再也沒給他們半點機會。
“說了這么多,我還是想強調(diào)一下,我今天來只是想看比賽,順便支持我的朋友們,這才是重點,大家難道不想看著lxg挺進決賽么,希望各位記者朋友在報道的時候,能夠分清楚輕重,畢竟大家今天來,都是為各家戰(zhàn)隊加油的不是么?”
當(dāng)然不是啊大姐,比賽哪有你們家的八卦有趣啊,比賽嘛,年年都有,可是你們家的撕逼大戲可是過了這個村兒沒這個店兒了。再說了lxg這么強勢,難道還會爆冷輸?shù)舯荣惒怀桑Y(jié)果簡直毫無懸念。
各路記者只能在心中哀嚎,表面上卻不能說出什么反駁的話來。
這時凌敬軒突然從后面走了過來,站到艾希的身邊。
“小希是我的好友,我非常相信她的人品,也很感謝她這次來為我們戰(zhàn)隊加油,相信這次lxg的成績,絕對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凌敬軒說這句話的時候,望著艾希那一臉信任的神情被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攝影師記錄下來,還專程給了一個特寫。
“疼疼疼疼!哥,我叫你哥成不成,放過我的頭發(fā)吧!”幾乎是在特寫出現(xiàn)的同時,黃小煒感覺到自己的頭皮一陣發(fā)麻,鬼哭狼嚎地從司政的魔爪下掙脫出來,心疼地捧著幾根被生生揪下來地頭發(fā)到角落里自舔傷口去了。
司政骨節(jié)捏得“咯吱”作響,他都快忘了,魔域的國內(nèi)比賽,身為隊長的凌敬軒肯定是要回來的。
奶奶個腿兒,這混蛋怎么沒被英國海關(guān)扣留下來呢,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裴少言戲謔地盯了司政一眼,調(diào)笑道:“哎呦喂,好大一股酸味兒啊,你們是不是誰把醋缸壇子給打翻了?”
江行舟也是一臉幸災(zāi)樂禍:“這感情好,再添點醬油,咱們今兒中午就吃餃子得了。”
望著損友們無良的笑臉,司政突然覺得,自己是時候怒刷一發(fā)存在感了。
……
破舊的出租屋里,艾甜甜氣得將報紙狠狠甩在艾建軍的面前。
“爸!我姐她說的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房子?那個房子不是咱們家的房子么,怎么就成她的了?”
艾甜甜年紀小,當(dāng)年艾建軍跟宋雨涵離婚的時候她還沒有出生,所以對這件事情自然不知情。
但艾建軍心里卻是清楚,老丈人去勢的時候,將家具店留給他們夫妻兩個了,可他不善于經(jīng)營,索性就變賣掉成錢,送禮拿下了s重汽這個鐵飯碗,而且這筆錢也成了他日后向上爬的資本。
至于房子,他也不是沒有動過這個念頭,只是房產(chǎn)證被老丈人藏起來了,他始終也沒有找到,臨死的時候留下了遺囑,說那棟房子留給雨涵的女兒,也就是小希,兩個人離婚的時候,宋雨涵到底留了個心眼兒,將父親的遺囑帶走了。
不過好在這些年來,宋雨涵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情有過任何爭執(zhí),似乎是默認將房子留給負責(zé)撫養(yǎng)小希的他了,艾建軍便理所當(dāng)然,堂而皇之的帶著妻女住了這么些年,久到他都已經(jīng)忘記了,這本不是他的財產(chǎn)。
“爸,你說話啊,這到底怎么回事兒,艾希她是不是在胡說八道?”艾甜甜有些慌了,她從父親的臉上看出了不同尋常。
“這件事你別操心。”艾建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心里恨透了艾希母女兩個。
這小丫頭該不會是說真的吧,她現(xiàn)在滿十八周歲,有本事了,翅膀也硬了,的確是有這個能耐將房子要回來,那自己這趟來帝都,豈不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絕對不行!
艾建軍越想越煩躁,眼下他沒有工作,而且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吃老本總不是個辦法,更何況甜甜還沒長大,到處都是要用錢的地方,他要是這時候連房子都沒有了,搬到哪里去住?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看了笑話?
就在艾建軍憤怒的想要打電話去質(zhì)問艾希的時候,突然聽見樓梯間里傳來了交談聲。
“就是這層。”這聲音的隱約有點耳熟。
“哦”又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沉著穩(wěn)重,一如他辦事那般令人放心:“是這間么?”
他的話音剛落,艾建軍就聽見自己的房門瞬間被敲響。
“誰啊!”艾建軍沒好氣的問,下意識的就以為是隔壁快揭不開鍋,天天跑來借柴米油鹽的鄰居了。
門外人沒有回應(yīng),可房門卻敲得更響了。“咚咚咚”好像是打雷一樣,隔著一道門都能感覺到來訪者不善。
艾建軍跟艾甜甜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有些不同尋常,然而就在艾建軍湊到門縫處去看一眼外面的情形時,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那原本質(zhì)量就不太好的房門居然被生生踹出了一個大窟窿來。
一雙穿著大頭皮鞋的腳順勢伸了進來,正好撞在了剛來到門前的艾建軍膝蓋處。
艾建軍只覺得膝蓋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隨后雙腿一軟,整個人的頓時跪坐在地上,好死不活的,腦門兒還正巧碰在了門把處,一個老大的包立刻從額角竄了出來。
“爸,你沒事兒吧。”艾甜甜嚇了一跳,可看見這情形也不敢輕易上前去扶父親。
外面的人又是大腳一揮,眼看著就要將門踹爛,艾建軍連忙捂著頭痛欲裂的腦袋,費勁兒地抓住門把,替他拉開了房門。
在房門被拉開的剎那,門內(nèi)的情形霎時映入他們父女二人的眼簾。
原來門外站著的人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多的多,黑壓壓地在門口圍了一圈,為首的人嘴里正叼著一根香煙,見到艾建軍將門打開,便狠狠吸一口,俯身時全部吐在了艾建軍的臉上,冷笑的問道:“你就是艾建軍?”
還不等艾建軍應(yīng)答,那男人身后的幾個手下就將一個顫顫巍巍抖得跟篩糠一樣的男人丟了出來。
男人一看到艾建軍,立馬指著他道:“對對對就是他,從我手里面租房子的就是他!”
艾建軍這才想起來為什么方才聽見了有些熟悉的聲音,原來是租給他們房子的房東。
“你們……你們是什么人?”艾建軍有些疑惑的看著來人,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女兒。
艾甜甜還是有幾分機靈的,看到父親的目光下意識地就想要掏出手機報警。
可誰成想那個男人反應(yīng)比她更快,一見到艾甜甜被盜后面的手,就立馬對手底下的人的道:“去看看那妞兒,干什么呢。”
嚇得艾甜甜手就是一松,手機徑直掉在了地上。
男人冷笑著走了過來,當(dāng)著艾甜甜的面,穿著大頭鞋的的腳在上面用力狠狠一踩,機身頓時變得四分五裂,男人的腳卻并沒有挪開,仍舊在上面輾轉(zhuǎn)碾壓著,同時他那帶著嗜血般笑意的眼睛正緊緊地盯著艾甜甜,讓她不由得毛骨悚然。
仿佛只要說錯一句話,就會有跟這手機一樣的下場。
艾建軍見到這架勢也有些慌了,連忙討好道:“大兄弟,你有什么話咱們先說清楚,我們也知道該怎么辦啊。”
這樣光天化日肯定不會是打劫的,更何況打劫也不會跑到這種貧民窟來打劫,那這群人到底是來干嘛的?艾建軍一肚子的問號,可偏偏這男人的神情好似斑點也不著急。
“爸爸!”艾甜甜求救一般的目光望著艾建軍,可在男人的威懾力下卻不敢移動一步。
男人掏了掏耳朵,滿臉不悅,旁邊有眼色的手下見狀頓時一只手提起了艾建軍的衣領(lǐng):“跟誰稱兄道弟呢,像你們這種裝瘋賣傻的老賴我們見多了,怎么,假裝失憶錢就能不還了?”
失憶?還錢?這都什么跟什么啊。艾建軍滿頭霧水,可是那幫人根本不耐煩聽他的解釋。
最后還是那個領(lǐng)頭的,將一份文件甩在了他的臉上,艾建軍心急火燎地拿起來一看。
這是一份高利貸的借據(jù),借款人是他的大哥艾建民,而這借貸的數(shù)額居然高達五百萬。
“這……”艾建軍有些懵了。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現(xiàn)在你哥電話關(guān)機,人也跑了,不過好在你上了電視,給哥兒幾個指了條明路,來人啊,把他跟那個小妞兒一塊兒綁了,他不是有個女兒很有錢么,到時候讓她拿錢來贖人。”
艾建軍聽了簡直是兩眼發(fā)黑。
贖人?就艾希那個沒良心的小王八犢子,恐怕巴不得他被高利貸給弄死,而這些高利貸那里是吃素的,見不到錢,指不定會把他怎樣。
“別別別,你們別綁我,綁我沒有用的,我也沒有錢,我那個白眼兒狼女兒也絕對不會管我的!”艾建軍趕忙求饒。
男人冷笑,粗糲的大掌抓住愛甜甜的下巴冷笑道:“這小妞兒長得還行,也不知道能不能賣上個一千五百萬來抵債。”
“一千五百萬?”艾建軍兩眼一黑,高利貸還真是坐地起價啊,自己哥哥怎么會這么糊涂,沾染上了這種事情。
艾建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忙道:“這……這里邊肯定是有什么誤會,我先幫你們聯(lián)系我大哥成么?”
“呵呵……”男人癡笑一生,將電話丟給艾建軍:“你若是能給這孫子找回來也成,讓他割個腎,哦對,他不還有個兒子跟兩個女兒么,一個拿幾個零部件兒下來,湊湊數(shù)馬馬虎虎也能堵上這個窟窿。”
艾建軍聽得那是心驚肉跳的,眼看著這男人轉(zhuǎn)身的時候大衣里還閃過了配槍的帶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哪里還敢接話,慌忙撿起電話,熟練的撥通了大哥的號碼。
然而電話那端卻傳來冰冷的女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
一遍遍重復(fù)的女音在告訴他一個不爭的事實,他大哥這個混球居然真的跑路了!
而且還在欠下了這么一大筆錢之后跑路了!
艾建軍萬念俱灰,只覺得眼前陣陣發(fā)黑,他突然開始后悔,自己好端端的為什么要作死來到帝都找艾希那個白眼兒狼,結(jié)果便宜沒有占著還惹了一身腥臊。
最要命的是,他就不該聽艾甜甜這蠢貨鬧到電視上來,害的這群人找不到艾建民反而找到了他的頭上。
或許由于潛意識里相信見利忘義的艾建民的確能干出這種事來,又或許是因為眼前這烏壓壓的人群威懾力實在是太強,神經(jīng)處于高度恐慌下的艾建民沒有注意到,那份合約上有著不起眼的復(fù)寫紙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