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所有人都震驚了!
皇帝也震驚了!
他驚到從圈椅中站了起來。
總管太監聲音都變了,他結結巴巴的一會殿下一會陛下的,話都說不清了。
在獵場外湊堆的京中貴女,不自覺全都眺望著黑熊,想要看清太子殿下的英姿。
有家世不錯又還待嫁閨中的貴女,不禁紛紛紅了面頰,眉宇流露出慕強的傾心情懷。
便是有些世家主母見此一幕,從前覺得太子那雙紅眸太過妖冶不正,此時反而覺得有種獨特的魔力。
如此男兒,堪為良婿。
黑熊跟在黑豹身后,逐漸靠近弓弩手駐守的圈子。
眾人適才看清,哪里有什么太子的身影,黑熊頭頂站著的,分明是那只軟糯糯的謝家明珠!
眾人一愣:“???”
不是說太子馴服的兇獸嗎?
“玩夠了嗎?”
一片安靜之中,獨屬少年人的疏朗干凈嗓音響起。
眾人齊齊撣著脖子看過去,就見小粉團被一雙修長有力的長臂舉著,一雙妖冶紅眸從團子身后探了出來。
總管尖利的嗓音哆哆嗦嗦:“殿殿殿殿下不僅馴服了兇獸,還還還能讓兇獸這么聽話,說干什么就干什么啊啊啊啊。”
太監的尖叫聲充滿了難以置信,想要馴服這么大一頭黑瞎子,就已經非常難了,就是宮中司獸坊的馴獸師都沒誰敢。
可是,他家殿下不僅是馴服,還馴得這么聽話這么乖!
總管激動到臉皮漲紅,捏著拳頭一舉:“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場地中的御前侍衛,全都嘩啦單膝跪下,跟著太監喊:“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喊聲震天,傳遞到獵場深處,讓無數貴族子弟以及獸類全都聽到了。
皇帝負手而立,他看著黑淵的眼神非常晶亮,帶著無比的欣慰和滿意。
有風卷起龍袍一角,金色的袍擺卷裹著,有那么一刻,皇帝高大的身軀逐漸佝僂,呈現出病氣和老態。
總管心細如發,余光瞥到這幕,頓時酸意上涌鼻尖。
他連忙轉身,不動聲色攙扶著皇帝胳膊:“陛下,殿下非常出色,比任何京中子弟都出色,您千萬保重龍體,莫要再操心。”
皇帝點點頭,嘴角上勾了半個弧度:“他……是很好。”
大夏后繼有人,他也無愧于祖宗。
“咦,小黑黑他們是在為你歡呼呀?”奶團趴在黑熊頭上,看著底下烏壓壓跪下的御前侍衛,她好奇的問。
小黑淡淡瞥了眼應了聲,半點不在意,他所有心思都在眼前的矮墩墩小人身上。
但團子很高興,有這么多人喜歡弟弟,她非常驕傲地挺起小胸膛。
濛濛的弟弟是最棒的啦!
黑熊不再往前走了,四肢伏跪下來,黑豹蹲坐在旁,金色的豎瞳閃爍著靈性的狡黠。
奶團要下地,不過她不要弟弟抱了。
她扭了扭小身體,指揮著弟弟先下去,站到黑熊尾巴那,然后她像玩滑滑梯一樣,順著黑熊蜿蜒的背脊,咻咻往下滑。毣趣閱
這簡直太好玩了,她眼睛biubiu發亮,一連玩了三次,每次滑到黑熊尾巴那,就會被弟弟穩穩接住。
奶團咯咯笑起來,在少年懷里快活極了。
滿場都能聽到她開心的笑聲,軟糯治愈,又單純無邪,還具有非常大的感染力,讓人不自覺跟著會心一笑。
軟軟糯糯的小奶團子,粉雕玉琢,又乖又可愛,誰能不喜歡呢。
“咱們殿下可真有愛心,這小孩子哪最是能分辨誰真心誰假意。”
“誰說不是呢,那團子跟殿下這般好,那正說明殿下人好心眼好,所以團子才親近他。”
“這就很好笑了,謝家明珠跟自家人不親,卻跟殿下那么好,你們品品這其中門道。”
“小聲點,安寧長公主還在呢,要被聽到了。”
“聽到就聽到,連自個生的娃都不親的母親,還有甚臉當娘?當真覺得為人父母不需要陛下考核的么?”
……
安寧長公主臉色逐漸發白,眾世家夫人的話,字字句句都像是鋼刀,一個勁的往她心窩子里戳。
她捂著心口,不自覺抬頭看向遠處的團子。
原本對奶團的歉疚和自責,此時在眾目睽睽下猶如凌遲般的處刑,簡直讓生而為貴胄的長公主忍受不了。
有那么一霎,她恨不得團子立刻就消失!
消失在眾人眼前,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就當從來沒有出生過!
如此,她就不必日夜垂淚燒心,也不必受當下的非議和羞辱。
所以我的女兒,你的命是我給的。
現在,我要收回!
她招手喚來嬤嬤,低聲問:“去問問謝郎,何時送走小濛?”
聞言,嬤嬤吃了一驚。
她抬了抬眼瞼,觸及到長公主眼底流露的怨懟和冷漠,心尖顫了幾顫,趕緊低下頭。
長公主對女兒的慈愛,終究還是消磨殆盡了。
片刻后,嬤嬤回道:“回稟長公主,丞相說了,最遲不過今晚。”
安寧長公主深呼吸,緩緩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在忍耐幾個時辰,就只有幾個時辰而已。
長公主的心思變化,除了貼身嬤嬤沒到猜到,可她看向團子的目光,其中泄露的情緒,讓奶團敏銳捕捉到了。
團子回頭看了眼,頓覺渾身像被滑膩陰冷的藤蔓纏住了一樣。
她不笑了,一聲不吭悶頭扎進弟弟懷里,小胳膊緊緊抱住弟弟的大腿,說什么都撕扯不下來。
就,出奇的粘人。
臉皮薄的少年,十分樂意被姐姐這樣粘著,可明顯姐姐這狀態不對。
于是,耳朵尖微微發紅的小黑蹲下身,雙手握住姐姐小肩膀,低聲問:“姐姐,怎么了?”
分明剛才還玩的很開心。
野獸的直覺也很敏銳,黑豹豹蹭過來,黑長的尾巴一揚,大方的讓尾巴給幼崽擼。
奶團抱著黑豹豹尾巴,又瞥了眼安寧長公主的方向,適才慢吞吞的說:“那邊,有不喜歡濛濛的人。”
她形容不來那種感覺,只知道那道視線一定是不喜歡自己的。
濃色的紅眸微瞇,小黑尋跡看去,緊接著他冷笑一聲。
小黑:“姐姐不怕,有小黑在,誰都傷害不到姐姐的。”
頓了頓,為了讓姐姐更有安全感,他又補充了句:“小黑會和父親一樣厲害的。”
所以,姐姐請盡情的依靠小黑吧。
奶團仰起小臉,定定地看著弟弟,她點點頭:“嗯嗯。”
弟弟真好,等濛濛長大了也會保護弟弟的。
小奶團子年紀不大,心里頭立下的目標倒是不少。
小黑陪著她玩了會,有黑熊和豹豹,還有小黑刻意為之,很快團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情緒來得快去的快,眨眼就又是開開心心的粉團子啦。
京中貴女有那大膽的,帶著瓜果零嘴過來示好。
對香香的、漂亮大姐姐,人還又好,還送濛濛小姑娘用的禮物,奶團子那是來者不拒,都很乖的挨個叫姐姐。
原本大多沖太子殿下來的,結果被奶團子一喊,各個都少女心泛濫,姨母笑的忍不住。
最后竟是,妖冶俊美的太子殿下無人問津,軟糯糯的粉團子周圍圍滿了各家貴女。
小奶團在貴女圈里,吃香程度完爆弟弟那張臉。
過來的總管太監見著這幕,臉上憋忍著笑:“殿下,陛下有請。”
小黑喊了幾聲團子:“小濛,小濛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哪知,奶團擺擺手,忙著在貴女姐姐懷里蹭抱蹭吃:“不去哦,我在這里等小黑黑回來。”
小黑:“……”
少年渾身都低氣壓了,腳下斜長的影子彎彎扭扭幾下,就像少年被檸檬淹沒的內心。
可惡,總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跟我搶姐姐!
他想多叮囑兩句,可見姐姐都沒回頭看自己一眼。
少年心塞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輕踹一熊一豹:“看好我姐姐,別讓謝家人接近她。”
黑豹豹張大嘴打了個呵欠,抖了下毛耳朵,示意自己知道了。
如此,少年這才黑著張臉跟總管去了。
他這樣不痛快,便是見到皇帝都沒半分耐心:“三言兩語說重點,沒重點我就回去了。”
說罷,他竟是轉身就要往回走。
皇帝氣笑了:“也只有你才敢這么跟孤說話,要換個人項上人頭早落地了。”
小黑皺眉,頻頻往回看。
這才離開姐姐不到一分鐘,邪種少年頓時就憋忍不住的本性畢露了。
他側臉冷漠至極,孤高睥睨的任何人都不放眼里,即便眼前這人是整個大夏朝的帝王,是這具軀殼的生父。
這些,仍舊不能叫少年多上心半絲。
域外邪種這等生物,本身就對宇宙萬生萬物缺乏同理心,對生命只有吞噬沒有敬畏,對死亡趨之若附,對摧毀爐火純青。
唯有那只軟糯小粉團,才是他的唯一的光明信仰。
認幽溟做父親,那是他自愿讓清道夫的枷鎖束縛,唯有如此,他才不會走錯路干錯事,從而叫姐姐失望。
除卻這兩人,任是誰都沒法讓邪種少年心緒波動半分。
這樣的冷漠,近乎完全沒有人性。
皇帝沉默了,他再一次感受到面前這個少年身上的違和感。
到底,真的不是他從前那個孩子啊。
氣氛的凝滯,讓邊上的總管太監大氣都不敢喘,他低著頭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尖看。
皇帝忽的就意興闌珊,他摸出快巴掌大的龍紋令牌:“這是能調動孤暗衛的牌子,孤在京中安排好了,要是想趁機砍了謝家根須,自己看著辦。”
說著,他將龍紋令甩給小黑,又捉著御筆開始批閱奏疏。
龍帳中,龍涎熏香徐徐從九龍銜珠的香爐里升騰而起,厚重的香味鋪陳在帳子里的每個角落,細細密密的,嗅的久了竟是有些氣悶頭暈。
小黑轉著龍紋令,感受到皇帝身上日漸濃郁的死氣,他忽的起身。
皇帝洇紅的筆尖一頓,復又繼續批閱。
“小濛喜美食愛玩樂,“少年轉身往外走,冰冷的龍紋令消失在他掌心,“為了小濛能生活的更幸福,本殿會讓大夏民富國強。”
話音落下,他前腳踏出了龍帳,外面日光下,軟糯糯的團子坐在黑熊身上,奶聲奶氣地喝著黑熊,讓它乖乖聽話,好方便周圍的貴女姐姐們摸一摸。
身形龐大如小山的黑熊,本是獵場中的一霸,此時卻屈服于一只小奶團,任由周圍的雌性兩腳獸摸了摸去。
就非常,憋屈。
黑豹子已經爬樹上趴著了,甩著尾巴俯視著淪為“玩物”的黑熊,喉嚨里發出嘲笑的咕嚕聲。
蠢貨,完全不能打。
似乎察覺帶小黑的視線,團子抬起頭來找了找,遠遠地看到弟弟后,奶團子高舉小胳膊,用力揮了揮,一張笑臉在日光下明媚如春,既軟糯又治愈。
小黑心頭的分離焦躁癥瞬間減輕,仿佛是郁郁的陰天,終于撥云見日,蔚藍天晴,一切都開朗干凈起來了。
他的姐姐,是這一切中最美好的存在,也是他黑暗、冰冷、腐爛的人生里,唯一的救贖,最圣潔的信仰。
紅眸少年不自覺勾起嘴角,周身氣質也跟著緩緩溫和起來。
團子跟弟弟打完招呼,就從黑熊背上滑下來。
她人還未落地,周圍的貴女們頓時齊齊伸手去接她。
“嘿嘿,”團子奶甜奶甜地笑起來,“姐姐們不用接哦,濛濛最會玩滑滑梯了。”
她說著,從黑熊軟乎厚實的屁股啪嘰落地。
眾貴女心頭一跳,紛紛擔心她是否摔疼了。
可團子蹭地站起來,快活笑起來。
乖巧中帶點小調皮,活潑又元氣,長的還跟瓷娃娃一樣漂亮,能把人心都萌化了。
“呀,濛濛快看,那有只雪白的小狐貍。”冷不丁,有貴女驚喜喊道。
奶團眼睛一亮,連忙啪噠啪噠跑過去:“哪里哪里?濛濛想看白色的小狐貍。”
她沖到獵場柵欄邊,果不其然看到抹白色的影子一閃進林子里。
團子想也不想,條件反射抬腳就要追過去。
她前腳已抬起來了,倏地又生生忍住放下了。
眾貴女不解,已經有人顧不得姿態,提起裙擺就幫團子追去了。
奶團回頭,望著弟弟的方向,袍擺獵獵翻飛的少年正快步往這邊走來。
“豹豹,”團子驀地喊了聲,“你能幫濛濛追小狐貍嗎?”
黑豹只能聽懂小黑的話,可它極為聰慧,只用判斷小幼崽的眼神和口吻就猜出來了。
黑豹子站起身,前肢伸展,頸背拱起又完全,伸了個懶腰,張大嘴打了呵欠。
隨后,它尾巴一甩一躍下地,快若閃電躥進林子,追了上去。
須臾,黑豹循著味追至近前,霎時又嗅到另一股熟悉的氣味。
琥珀金的豎瞳一凜,下一刻森寒的惡風從后襲來。
——“喵嗚嗚!”
【作者有話說】
祝寶們元旦快樂呀!新的一年好運連連,學業有成,暴富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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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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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