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奶團子蹭的一下睜大了眼睛。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監獄大門,仿佛能出那洞開的門縫中看到什么。
事實上,她確實能看到!
黑白分明的純澈眼瞳中,清晰倒映出一條粗壯且有力的觸手。
那觸手和失控者的很不一樣,沒有惡心的黏液,只有威武的細小鱗甲,通體銀灰色,泛著和月亮一樣的光輝,十分漂亮。
團子小心臟一跳,最喜歡的稱呼脫口而出:“爸爸!”
那是爸爸的精神體!
是爸爸!
心之所至,團子迫切想見到爸爸的想法,促使兔子控制不住身體地朝隕鐵大門靠近。
那條觸手兇狠極了,旁人根本看不到,只能模糊看到一點不同的空氣氣浪。
然,才捕捉到那透明的氣浪輪廓,攻擊已經迅疾至跟前。
無法躲避,無法鎖定,甚至無法判斷攻擊方位。
章魚失控者被動承受著一次次看不見的攻擊,他那腰部以下,原本很龐大駭人的條條觸手,竟是在攻擊下,一條條的根根斷裂。
“啊啊啊,”章魚失控者慘叫出聲,滿臉都是驚恐的神色,“是誰?到底是誰?你給我出來!”
聞言,團子忽地咯咯笑起來,她趴在兔子毛爪爪上,只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來。
“你好笨哦,”小幼崽支起右手食指,在面頰劃了兩下,“笨笨笨,我爸爸明明就在那里,你都看不到。”
仿佛是應和團子的話,那看不見的觸手,直接化為利刺,狠辣地洞穿失控者的觸手根部。
“啪嚓”再一根的觸手斷裂,掉落到地上彈跳幾下,然后憑空被碾壓成一灘碎肉泥。
徹底的,斷肢無法再生。
恐懼爬上章魚失控者的臉,身為沒有理智的失控者,最混亂無序的怪物,卻再次感覺到了只有人類才會有的恐懼情緒。
他的腰部以下,墨綠色的鮮血淋漓,不斷往下滴著黏液,蒼白外翻的肉芽,虬結地生長。
不大一會,就會長出新的、稍顯細嫩的觸手。
不過,顯然生長的速度跟不上絞殺的速度,頃刻,章魚失控者就只剩下兩條細若胳膊的新生觸手。
他操控著兩條觸手,再顧不得其他,拔觸手就跑。
這看不見的精神體,完全無法對抗。
太恐怖了。
團子大喊一聲:“爸爸,大壞蛋要跑啦。”
伴隨這聲奶氣的小嗓音,那威武的觸手精神體,咻的一下化為大蛇,卷住章魚失控者就是一記絞殺。
“噗嗤”像一不小心捏碎了枚雞蛋,又像是肥皂泡泡破裂的聲音。
那章魚失控者滿身血霧炸開,并緩緩倒地,所有的觸手都不再動彈了。
墨綠色的血霧,將那透明的精神體觸手,也給渲染出了淡淡的輪廓。
精神體觸手似乎很嫌棄,輕微地抖了抖,復又干凈了,也再次隱形看不見了。
然而,自始至終,團子都是能看到的。
她見觸手舒展,慵懶閑散地慢悠悠往回撤。
奶團子頭頂小呆毛biu的直立:“爸爸。”
她歡快地喊著,都等不及跟兔子說一聲,直接翻身往下一栽。
兔子唰的耳朵立起來:“崽兒!”
險險的,團子正正落在觸手精神體上,她像只小小的奶喵,雙手雙腳抱著觸手,整只都掛在上面,就跟幼崽小掛件似的。
觸手精神體整只繃直,驟然地接觸,那觸感像過電一樣,飛快順著精神體傳回精神海了。
于是,一直都處在暴動中的精神海,那狂暴的、黑暗的、陰森的中央,緩緩升起一輪銀盤皎月。
那一瞬間,整個精神海都安靜了。
最完美的哨向匹配,精神海異象——海上生明月。
團子似有所感,她回頭朝監獄深處的方向看了看。
她撓撓小呆毛:“咦,爸爸好像變成了大海和月亮,好奇怪呢。”
不過,她也沒多想,繼續抱緊精神體觸手,還湊著小臉過去貼貼。
嘿嘿嘿,爸爸來貼貼。
精神體輕輕動了動,揚起又落下,團子也跟著上上下下的。
她好像是找到了更好玩的事:“爸爸,濛濛還要舉高高!”
舉高高,和玩游樂場過山車一樣好玩呢。
精神體觸手慢吞吞地往監獄里回縮,并順利帶回小幼崽x1。
兔子目瞪口呆:“……”
這樣也可以?
監獄內,一眾哨兵都已習慣的黑暗里,眾人見著剛才的動靜,紛紛心有余悸地吞了吞口水。
常年的黑暗中,陡然從洞開的一絲門縫里,泄露出冰原上亮白的光線。
那是,自由的顏色。
無數哨兵都心動了,不自覺往監獄大門逐漸靠近。
只要從那個縫隙出去,從此以后就自由了,再也不用受制在這絕望到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那門縫,如此觸手可及。
近到只要一抬腳,就能立刻沖出去……
冰冷的機械音不斷發出警報:“警告,警告,所有在押犯退回至安全區,所有在押犯立刻退回安全區。”
“啟動監獄三級應急機制,激光炮到位,電網到位,備用安全計劃啟動……”
伴隨一連串的啟動,監獄頂部嘩啦啦一陣響動,彈射出密密麻麻的激光炮。
激光炮的紅點瞄準,眨眼間就鎖定了每一位哨兵的心臟。
心有意動的哨兵,趕緊舉起雙手以示投降,并且慢慢退回到安全黃線以內。
監獄里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又治愈的小奶音驀地響起——
“爸爸,這里好黑啊,濛濛看不見會怕。”
眾人一愣:“???”
下一刻,螢火蟲一樣的淺淡銀光涌現。
所有人都怔住了,不自覺看向光源處。
那是一條從未見過的觸手,通體覆蓋著細小的鱗甲,溫順的時候,那鱗甲能柔順如絲綢般溫涼。
可當暴起之時,片片鱗甲炸開,每一片鱗甲都是最鋒利的刀刃,能輕易割斷咽喉。
此時,精神體觸手冒著微光,剛剛從隕鐵大門那道門縫進來,末端扒拉著一只軟乎乎的小幼崽。
另一端,卻一直蔓延到監獄看不見的黑暗深處,直至消失在地心口。
眾人倒吸涼氣,全都難以置信。
啊這……
這就是那位的精神體?
這是那位不可知、不可視的精神體?
就因為小幼崽的一句話,就自己發光主動顯露出了形態?
一眾人的視線,不自覺全都順著觸手精神體,落到了奶團子身上。
團子終于能看清了,不過這一看,她發現周圍竟然站滿陌生人,啊的一聲被嚇了一跳。
她猛地扒住精神體觸手,試圖把自個藏起來。
可藏了半天,她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爸爸懷里,沒辦法藏住的。
奶團子抱緊了懷里的觸手,怯怯地縮了縮。
她很小聲、很禮貌地問:“那個……叔叔們,你們有沒有看見我爸爸?我爸爸在最里面嗎?”
說著,她往里張望了一下,看監獄深處是連光都照不見的黑,有點不敢進去找爸爸了。
那里面,肯定有專門吃小孩的怪物。
“咳咳咳,”有哨兵輕咳一聲,指了指她懷里抱的觸手,“你爸爸你不是正抱著嗎?”
團子看看觸手,又抬頭看看那名哨兵:“爸爸,濛濛找的是爸爸。”
她雖然不太懂精神體這回事,只大概曉得這觸手是爸爸的一部分,但不是真正的爸爸。
她不知道要怎么說,哼哧哼哧半天比畫著道:“是找人的爸爸,有大長腿的爸爸。”
這下,眾人懂了。
起先那名哨兵往深處地心的方向指了指:“在那里,ssss級哨兵黃昏被囚禁在監獄深處的地心冰層里。”
說完,那人看著矮墩墩的小幼崽搖頭:“你去不了那里的。”
他們這里實力最高的sss級哨兵,連靠近地心都不能,更勿論說這么弱的一只小幼崽了。
也就是到這時,大部分哨兵才反應過來。
軍部為什么會將一只小幼崽丟進黑鐵監獄?
幼崽,監獄,這兩個詞就不沾邊。
此時,所有的哨兵都退回了安全黃線以內,機械音的聲音再次響起。
“危機解除,警報解除,激光炮解除,應急安全計劃解除……”
一連串的解除之后,監獄系統掃描到團子的影像,微微卡頓了一瞬。
“檢測到鳳凰行動,特別向導志愿者小濛濛到達目的地,鳳凰行動后續計劃——涅槃啟動。”
“鳳凰涅槃,解除ssss級哨兵黃昏70%的限制,哨兵黃昏轉移至今監獄甲級房間。”
……
黑鐵監獄,只存在一種房間——甲級房間。
那是,每位哨兵精神海暴動,淪為失控者之時,會被強制送進甲級房。
在那里呆上四十八小時后,如無任何好轉跡象,等待哨兵的就是被丟出監獄,成為外面廣袤冰原上的蕓蕓失控者中的一員。
這消息不是另一眾哨兵驚訝的,最讓眾人震驚的,是小幼崽的向導身份!
一個接一個審視的目光投落到團子身上,帶著懷疑和荒謬感。
這么小只的向導,只怕精神海才蘇醒不久,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等級能高到哪去?
等級不高,這就意味著和黃昏的匹配度會非常低。
而在撫慰的時候,低匹配度讓哨兵越發暴躁,甚至直接動手殺死向導。
軍部在送個孩子來送死!
這認知,叫人出奇的憤怒。
他們這里的哨兵,十有八九都是從各個戰場上退役下來的。
他們用生命來守護星際,便是最后精神海破碎成為失控者怪物,這種結局之于所有哨兵,那都是心甘情愿自我選擇的結果。
絕非是要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來送死!
監獄里的氣氛,一下就不對了。
團子敏感,她感知到不對,可卻不知道為什么。
她奶聲奶氣的細聲問:“外面的叔叔們說,濛濛到了這里就可以見到爸爸的,濛濛去不了爸爸那里,那爸爸能出來嗎?”
這話說的可憐巴巴的,多叫人憐愛呢。
有哨兵義憤填膺:“一定是軍部蒙騙了這只小幼崽,騙她說黃昏是她爸,這做法真叫人惡心。”
“就是,黃昏都跟咱們一樣,萬年老光棍呢,哪里會有這么可愛的小崽崽。”
其他人正要跟著點頭,哪知那條散發著微光,進來后就一直沒動靜,任由團子抱著的觸手精神體,猛地揚起來一抽。
“啪嚓”說這話的那倆哨兵齊刷刷被抽翻摔地上,還是臉著地的摔法,爬起來滿口的鼻血。
一眾人看看小幼崽,又看看狼狽的兩人,齊刷刷后退兩步,離那兩人遠一些。
實錘了!
萬年老光棍黃昏,真的生出只這么可愛的小崽崽!
團子跟著飛起來,以眾人的視角看去,忽略那條發光的觸手,小幼崽就像是飛在半空中。
她一點都不害怕,還在歡快的笑呢。
就在這時——
“嘭”一聲巨響,從隕鐵大門處傳來。
借著觸手的微光,團子一扭頭就看到,無數的失控者前赴后繼擠壓著大門。
“吱嘎”那扇防御頂級的鐵門,在被黃昏精神體砸出一條門縫后,此時似難以負荷,門縫正在逐漸擴大。
監獄機械音再次響起:“檢測到失控者來襲,激光炮準備,清繳機制啟動……”
話音未落,密密麻麻的紅點鎖定失控者,緊接著就是噠噠的火舌噴涌而出。
一個照面,就倒下一大波失控者。
然而,還有更多的失控者踩著尸體涌上來。
這種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只知道追逐深入骨髓的執念本能——向導。
在場哨兵視線不受控制的再次落團子身上,緊接著所有人的精神海都一蕩。
下一刻,一只兩米高的白毛兔子驟然出現。
那是,幼崽小向導的精神體!
興許是害怕了,情緒不受控制,精神體自然就出現了。
在兔子出現的瞬間,隕鐵大門外的失控者更是瘋狂了。
模糊不清的低吼聲中,似乎有很多道聲音在渴求呢喃著:“向導,向導……”
監獄內,凡是距離團子直徑二十米以內的哨兵,在兔子現身的那刻,精神海同樣有很明顯的渴望感知。
那是,哨兵對高匹配度向導的天然渴求,是根植在靈魂上的印記。
與印記一并根植的,還有哨兵對向導本能的保護欲。
這些人面面相覷,隨后看看越來越大的門縫,全都不禁苦笑出聲。
“戰吧。”不知道誰先說了句。
接著是第二個哨兵:“戰!”
第三個:“為我們的小向導。”biqubu.net
第四個……
最后,無數人邊喊著邊走出安全黃線,走向隕鐵大門。
——“戰,為我們的小向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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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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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