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蓋大小的翠色幸運草紋身,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從奶團子皮膚脫離,搖曳生姿的擺動四瓣翠葉。
神力圣潔,化為一滴晶瑩的露珠,顫巍巍地墜在葉尖上,要掉不掉地壓彎細(xì)細(xì)的葉莖。
“滴答”露珠緩緩墜落,從葉尖滴下,落入沸騰的黑色瘴氣化為的大手里。
頃刻間,那只手像廢墟一般土崩瓦解,整個迷宮里似乎都在震動翻滾。
“啊!”震耳欲聾的慘叫聲響起,本就粗的少年音,這下破的更難聽了,“你對我做了什么?”
小團子瑟縮了下,轉(zhuǎn)頭就讓眼前活過來的幸運草吸引了注意力。
毛茸茸的小腦袋湊過去,她好奇地伸手碰了碰。
幸運草莖瞬間僵硬,爾后又搖曳起來,親昵地蹭著團子肉乎乎的小手指頭。
小團子驚訝極了,她在幸運草上感應(yīng)到熟悉的氣息。
濛濛:“爸爸?是爸爸對不對?!”
幸運草沒回應(yīng)她,只是一個扭身咻的從團子眉心鉆了進去。
團子只覺一陣溫暖又舒服的氣息籠罩上來,和被爸爸揣在懷里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猛然睜開眼睛,黑亮的圓乎乎杏眼,越發(fā)晶亮剔透。
“爸爸!”她很肯定,歡快地喊出聲,“是爸爸,濛濛知道。”
一聲熟悉的低笑,直接在團子腦海里響起。
那笑聲離得如此近,好似就在耳邊,系統(tǒng)一個哆嗦,差點沒燒了芯片。
它不敢有任何異動,小心翼翼夾起尾巴,慫唧唧的隱沒到團子腦海更深處,不敢讓神明探知到它的存在。
附著在幸運草身上的神明意志,忽的頓了頓。
在小團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神明意志輕輕探出觸角,從系統(tǒng)藏身的地方掃過。
剛才有股古怪的波動一閃而逝,神明暗自警惕起來。
奶團子滿心滿眼只有爸爸:“爸爸,濛濛好想你呀。”
團子哼哼唧唧撒著小嬌,想爸爸哄想爸爸夸,還想多聽聽爸爸的聲音。
爸爸的聲音也超級好聽的,濛濛最喜歡啦!
神明回神,低聲安撫了她幾句。
于是,團子心滿意足了。
她像是全身能量得到續(xù)航補充,現(xiàn)在又有干勁了。
跟爸爸黏糊完,小團子適才有空搭理旁人。
她拽著小杖杖,沿著若隱若現(xiàn)的樓梯,蹦蹦跳跳往里走。
濛濛:“小哥哥,濛濛來拿娃娃啦。”
有爸爸的撫慰,她這會倒忘了剛才被騙的事,半點不生氣。
小幼崽就是這么神奇的存在,能轉(zhuǎn)頭就忘了前一秒發(fā)生的事情,非常容易被轉(zhuǎn)移注意力。
系統(tǒng)偷偷摸摸警惕著,礙于神明甚至都不敢吭聲。
樓梯不高,以奶團子的腳力,不過七八分鐘就走到頂了。
盡頭,同樣是什么都沒有,空曠虛無,像是水墨暈染過一遍,朦朧不真切。
團子努力瞪大眼睛,依稀在水墨深處看到團蹲著的人影。
她慢吞吞湊近:“哥哥吖?”
那人影緩緩蠕動,慢慢抬起頭來。
剎那指尖,濃郁的黑色瘴氣呼嘯著從天而降。
小團子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那人雪白雪白的臉上,猩紅的血流從黑洞一般的眼窩里流出來。
變聲期的少年,沒有眼睛。
嚇!
小團子瑟縮了下,后知后覺生出害怕的情緒。
她有些無措,軟糯糯的說:“哥哥都沒有眼睛啊,看不到花花和太陽,好可憐呢。”
直白的說詞,沒有刻意的憐憫或者嘲諷,就只是單純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少年愣了下,似乎不太能反應(yīng)過來:“你不害怕?”
小團子蹦跳著過去,蹲到少年前面,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比:“一點點哦,這么這么一點點害怕。”
少年譏誚:“我看不到。”
隨后,他又說:“不如,把你的眼睛給我。”
小團子歪頭,伸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少年看不到她的手,表情怨毒刻薄的大聲說:“全都是嘴上說的好聽,真要覺得我可憐,那就把你的眼睛給我!”
誰知道奶團子當(dāng)真正兒八經(jīng)地想了想:“好的叭。”
陰毒的詛咒尚在唇邊,可是已經(jīng)說不出來。
身陷黑暗的少年,從沒不曾見識過光明和顏色的少年,倏地呆若木雞。
小濛濛起身,她噠噠湊過去拉起少年的手。
暖烘烘的肉肉小手,像是指明燈,帶著真切的體溫和治愈的力量。
團子稚嫩奶氣的說:“濛濛給哥哥當(dāng)眼睛。”
她說著,緊緊牽著少年,慢吞吞得往下樓梯,往迷宮外面走。
她一邊挪動一邊叭叭的說:“哥哥慢一點哦,這里有梯梯,梯梯是黑色,濛濛不喜歡,濛濛最喜歡粉紅色啦,粉紅色是最漂亮的,哥哥也會喜歡噠。”
她像個小話癆,小嘴嘚啵嘚啵,想到什么說什么。
在糯糯的小奶音描繪下,盲人少年似乎真的看到了粉紅色的花,粉紅色的漂亮小裙子,還有粉紅色的可愛奶團子。
一切,都是干凈美好的模樣。
少年心頭生出向往,可同時伴隨而生的,還有瘋狂的扭曲病態(tài)。
這么天真的小團子,在她的眼里,世界處處都是漂亮的景色。
她的眼睛,應(yīng)當(dāng)是全世界最特別、最漂亮的。
如果,親手將那雙清澈的眼睛染上骯臟和渾濁,讓她所見的世界全是一片漆黑。
絕望和痛苦,在那雙眼睛里根深蒂固,那該是一件多么美妙暢快的事。
惡意的念頭落地生根,破土萌芽后,就再無法根除。
眼窩里沒有眼睛,只有兩簇黑洞的少年,在團子身后,緩緩抬起了手。
作嘔的惡意噴發(fā),像是沼澤里不見光亮的蛆蟲,糜爛腐蝕。
“呀,”濛濛忽然小呼一聲,重新摸出小杖杖,“濛濛握著小杖杖,哥哥握著小杖杖,就走不丟了哦。”
哇哇哇,濛濛真聰明!
她自顧自高興地?fù)u頭晃腦,痛快的將小杖彎月那一頭遞給少年。
彎月之中,純凈的神力流淌,平和沉寂。
可是,少年仍記得,剛才那滴神力露珠,瞬間消泯掉他的瘴氣,還將他重傷。
少年渾身僵硬,似乎臉都更白了,呆若木雞站立不動。
團子很是熱情,她憋足了勁,將小杖彎月塞少年手心里。
少年微微顫抖:“……”
手握核彈,也就這樣了。
偏生奶團子一腔好心:“哥哥慢慢的哦,像濛濛這樣,先一只腳腳,再一只腳腳。”
少年:“……”
大可不必如此細(xì)節(jié)。
那點不懷好意,竟是在團子的小奶音里,什么時候退散的,少年也沒察覺到。
“我給你娃娃,”少年忽的開口,“你走。”
又破又舊的布娃娃小胳膊落團子懷里,少年口吻生硬惡氣:“趕緊走,我的迷宮不歡迎你。”
少年甩開小杖,轉(zhuǎn)身就往回走,腳步又踉蹌又急,似乎怕走得慢了,會后悔放過奶團子的決定。
小濛濛捧著娃娃小胳膊,心思卻在少年最后一句話上。
少年說“我的迷宮”。
奶團子杏眼粲然如寶石,她胡亂將娃娃胳膊塞兔子公仔肚子里,轉(zhuǎn)身啪嗒啪嗒追上少年。
她直率崇拜:“哇,這是哥哥的迷宮嗎?哥哥竟然有這么大的迷宮,哥哥的迷宮好棒棒。”
少年心尖顫動,從來沒被喜歡過,從來沒被看重過,從來沒被崇拜過。
此刻,種種情緒都因團子的小奶音而起起伏伏,像是在陽光下跳躍的五線譜曲音,動聽而奇妙。
少年不自覺止步:“你……你喜歡我的迷宮?”
“對噠,濛濛很喜歡哥哥的迷宮哦,好好玩的。”小團子一邊說著,一邊追得太急,咚地就撞少年后背上。
這意外來的猝不及防,兩人啪嘰一下,交疊著摔地上了。
小濛濛沒摔疼,但她摔懵了。
圓乎乎的杏眼茫然睜著,肉嘟嘟的小臉愣愣的,半天反應(yīng)不過來。
少年成了肉墊,墊在團子身下。???.??Qúbu.net
“咔咔咔”玻璃碎裂的輕響驀地從四面八方響起,地面蛛網(wǎng)斑駁的裂痕以兩人為中心,飛快朝中午輻射擴展。
少年臉色一變,身上黑色瘴氣翻滾,化為高大的獨眼巨人墮落種怪物,大手捧著團子跳起來就往外跑。
“嘻嘻嘻,跑不掉了哦。”尖細(xì)刺耳的笑聲從地底下傳來。
“嘩啦”一聲巨響。
地面猛地破碎,塌陷下落,獨眼巨人的墮落種直直往下面掉。
與此同時,不遠(yuǎn)處急急跑出來三道人影。
那三人赫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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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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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