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唯被其他人的動靜鬧醒,但他很明顯想賴床。</br> 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br> 不過下一秒,帶著些涼意的手指就戳了戳他的臉:“起來了。”</br> “唔·····”他眼睛都沒睜:“我再瞇兩分鐘。”</br> 霍珩沒再叫他,讓鄭宇和成秀先走。</br> 霍珩拉了謝一唯起來,然后給他套衣服和穿鞋。</br> 謝一唯這下睡不著了,沒骨頭似的,打了幾個哈欠,發現霍珩都給自己穿戴好了。</br> “謝謝你啊,”他笑得眼睛彎彎:“賢惠哥。”</br> 霍珩:“獎勵你睡對了床,快去洗漱。”</br> 睡對了床?</br> 謝一唯:我可認床了,別人的我都睡不著。</br> -</br> 到了教室,剛坐下就看到前面的兩位笑得一臉花枝亂顫的。</br> “臥槽!我男神的票數遙遙領先!”</br> “新校草在咱們班了!”</br> 張小派轉過來:“謝一唯,你看結果了嗎?”</br> 謝一唯這才猛地想起來,對啊,那個男神票選。</br> 他趕緊打開手機,發現霍珩已經第一了。</br> 甩了盛景三倍的票數。</br> 謝一唯看了看評論,發現都是在夸霍珩,除了尖叫還是尖叫,還有人拍了很多照片上去。</br> 看起來真的很帥。</br> “你笑什么呢?”成秀道。</br> 謝一唯:“霍珩已經是我們學校的新一屆校草啦,我當然要笑了!”</br> 他轉過去給霍珩看:“你看你看,校草大人,該你發表獲獎感言了。”</br> 霍珩瞥了手機一眼,拿下謝一唯杵在嘴邊的小拳頭:“別鬧。”</br> “嘖嘖嘖,”謝一唯感嘆:“世風日下,校草越來越高冷了。”</br> 鄭宇道:“你可以采訪我,作為校草的同桌,我一定知無不言。”</br> 謝一唯哼了一聲:“算了吧,我想問霍珩內。褲顏色你也知道?”</br> 鄭宇:“······”</br> 成秀:“·····”真是比我還秀啊。</br> 鄭宇吃癟,謝一唯覺得太好笑了,哈哈哈地直笑。</br> 鄭宇看他笑得沒心沒肺,生怕旁邊這位閻王會生氣。</br>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內_褲開玩笑啊!</br> 第一節是數學課,數學老師帶著他飄逸的地中海發型又來了。</br> 齙牙使得他說話就像天女散花,謝一唯不由得同情了一下坐在第一排的姑娘們。</br>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br> 秉承著上課好好學習絕不開小差的優良傳統——謝一唯打開了手機。</br> 是霍珩的微信。</br> “想知道?”</br> “其實不用問鄭宇,你可以直接問我,或者——”</br> 又一條。</br> “直接看。”</br> 謝一唯盯著這兩條微信看了會兒,猛地反應過來。</br> 啊啊啊啊啊!</br> 邀請看內,褲是什么鬼?!霍珩你變了!</br> 謝一唯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慌張,臉卻是越來越紅。</br> 紅得連成秀都注意到了:“你怎么臉紅成這樣,不會發燒了吧?”</br> 謝一唯恨不得挖個地縫把自己塞進去!</br> “誒,謝一唯,你也覺得老師講課有趣?”數學老師笑著看著他。</br> “啊?”</br> “看你聽得紅光滿面的,來,回答我剛剛的問題。”</br> 謝一唯不知道剛才講了什么問題,成秀說的什么他也沒聽清,硬著頭皮:“選·····C?”</br> 數學老師很驚訝地看著他,不,全班都很驚訝。</br> 成秀面無表情:“這是道填空題。”</br> 謝一唯:“·····”</br> 數學老師:“唉,坐下吧,以后上課不要走神。”</br> 謝一唯滿腔憤懣,枉他一個學霸,竟然到了如此地步!</br> 哼!氣死了!</br> 又一條微信發來:“上課不要東張西望。”</br> -</br> 謝一唯氣得自閉,下課直直沖出教室。</br> 百米賽跑一樣。</br> 劉薇薇連個背影都沒見著,感嘆:“腎啊。”</br> 謝一唯去廁所放了水,還洗了一把冷水臉。</br> 簡直不能再直視內,褲這個詞了。</br> 冷靜了一會兒,他剛準備回去,轉頭就撞上一堵人墻。</br> “嘶——”還挺痛。</br> 看清楚來人,謝一唯抱怨:“你走路都沒聲音啊?”</br> “撞疼了?”霍珩幫他揉了揉。</br> “疼死了!”謝一唯別開臉。</br> 霍珩笑著,把小孩兒的臉掰過來,道:“別生氣。”</br> “哼。”</br> 霍珩:“我真的給你看。”</br> 謝一唯:“!!!”</br> 臉重新爆紅:“我不想看!”</br> 謝一唯覺得心跳有點兒快,但他又安慰自己,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br> 霍珩很淡定,甚至上手刮了刮謝一唯的臉蛋兒:“很紅。”</br> 好看,在害羞。</br> 謝一唯欲蓋彌彰:“我這是被氣的,都怪你我的問題才沒有回答對。”</br> “怪我,”霍珩不否認:“上課為什么東張西望,第一排的女生好看?”</br> 謝一唯:我明明關注的是老師的口水好嗎?咳咳,順便看了會兒女生。</br> “我沒看。”</br> “撒謊。”霍珩臉色突然冷下來:“小朋友的嘴永遠都不老實,這么漂亮的眼睛,要是看別人,我會很生氣。”</br> “這你也生氣?”謝一唯沒想到:“那我覺得你很快就會被氣死。”</br> 霍珩聽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看,那雙眸子陰沉沉的,謝一唯覺得霍珩生氣了。</br> 謝一唯想說軟話,但霍珩的要求本來就沒有道理,他就梗著沒說。</br> 他沒說,但霍珩說了。</br> 就在謝一唯想轉頭走掉時,霍珩拉住他,道:“以后不要說這種話了,嗯?”</br> 既然霍珩給了臺階,謝一唯就下:“那我怎么就不能看別人了啊?”</br> 霍珩緩和了不少,道:“我的意思,是看她們還不如看我,我比他們更好看不是嗎?”</br> 這話說的,謝一唯忍不住笑了:“你好自戀啊。”</br> 霍珩眼神冰涼:“是啊。”</br> -</br> 中午最后一節是物理課。</br> 尖酸刻薄的王自山。</br> 不知道是不是謝一唯的錯覺,自從王自山選了自己當課代表后,上課那眼神就老往他身上看,粘粘糊糊的,本來謝一唯是很喜歡物理的,被他這么一搞,現在看到物理書就反胃。</br> 謝一唯坐在邊上,王自山就非常喜歡走過去靠在他旁邊,他強忍著不適,把自己朝成秀那邊挪了挪。</br> “這個向心力······”講到一半,王自山突然感受到一記很尖銳的視線。</br> 就像被人用槍頂著頭,下一秒就會被爆。</br> 他跟著一找,發現這道視線來自霍珩。</br> 這個小雜種。</br> 反正再怎么也比不上霍大少,既然霍成舟都開了口,那他可沒什么好怕的。</br> “有些人別仗著自己偷來的身份就在那兒沾沾自喜,不認真聽課,賤女人生的就是賤女人生的,你以為換身衣服你這賤命就能變了不成?”</br> 他說完就看著霍珩那邊,就是故意給人難堪的。</br> 但霍珩沒有給他預想中屈辱、羞愧的表情,依舊是緊緊的盯著他,陰測測的,甚至慢慢笑了。</br> 讓人莫名瘆得慌。</br> 鄭宇知道霍珩這種笑,當初打褚東時,霍珩也是這種笑。</br> “老師,馬上下課了,向心力怎么樣你還沒說完呢。”王自山一下回過神來,發現剛才他竟然被這小雜種給嚇了一跳!</br> “對對對,還好課代表提醒,老師啊就是看不慣那些屁本事沒有還裝大爺的,”他對謝一唯笑,露出泛黃的牙齒:“來來來,繼續上課。”</br> 謝一唯真是差點兒沒吐出來。</br> 今中午都不用吃飯了。</br> 謝一唯本來想下課安慰一下霍珩,不過王自山這老頭竟然讓他去辦公室。</br> 張小派:“王自山這張臭嘴,遲早會被人給撕爛了!”</br> 劉薇薇:“猥瑣坯子!”</br> 謝一唯沒時間罵人了:“你等我回來啊。”和霍珩交代完這一句,他就趕緊走了。</br> 鄭宇不說話等著霍珩接下來的動作。</br>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霍珩:“去后門打這個電話,會有人送東西來,替我拿好。”</br> 霍珩會安排他做一些事,鄭宇從來不問,只完成就好。</br> “行。”</br> -</br> 王自山住的是主任辦公室,這里面就三個人,其它兩個主任好像去吃飯了。</br> 謝一唯硬著頭皮走進去。</br> “一唯啊,快過來。”王自山朝他招手。</br> 謝一唯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問:“老師,您找我有什么事嗎?”</br> 少年的皮膚白皙紅潤,脖頸纖細修長,雙腿又細又直,王自山的視線順著謝一唯的腿往上看,眼里是一種露骨的癡迷。</br> 這讓謝一唯很不爽,甚至有些作嘔。</br> “王老師!”他聲音大了點。</br> “啊,”王自山收回目光,“老師有些資料想讓你整理一下,以后作為你們班的練習試卷。”</br> 卷子在地上,謝一唯想快點兒走,二話沒說趕緊蹲下去搞。</br> 謝一唯背對著他,王自山更加的肆無忌憚,情不自禁地起身靠近。</br> 像是有感應似的,謝一唯轉頭,王自山果然在他后面,挨得很近。</br> 他一下站起來,皺眉:“好了,王老師,卷子差不多了。”</br> 王自山神態自若笑道:“啊,辛苦了。”</br> “不辛苦,”謝一唯和他拉開距離,神情冷淡:“我就先走了。”</br> 草草草草!</br> 謝一唯渾身都是雞皮疙瘩,王老頭也太特么惡心人了!</br> 他幾步跑到樓梯口,發現霍珩站那兒。</br> “出來了?”</br> “嗯。”謝一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br> “抱我一下。”霍珩看著他。</br> “嗯?”</br> 霍珩又道:“心情不好,抱我一下可以嗎?”</br> 謝一唯立馬就知道了霍珩為什么心情不好,正好他現在心里還有點兒后怕。</br> 什么都沒說,他過去抱了霍珩。</br> 其實更像是霍珩在抱他,手放在謝一唯的后腦勺,把他按在自己的肩膀上。</br> 輕輕吻了吻小孩兒的頭發。</br> 別怕,唯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