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研修實習歷來的慣例,在實習期間,責任教官將作為實習地駐留艦隊的一員,服從該艦隊的指揮。雖然責任教官保留著對不當命令的拒絕權,不過事實上也很少有會故意欺負研修生,派給艱難任務的指揮官存在,最多也只是把這些雛烏們當作枯燥時間的調料,偶爾岡點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br></br>在亞魯法特星系駐留了三年,期間大部分都是平靜無波的時間,夏音真的是有些無聊,尤其是看到那些自由翱翔的研修生的時候。當然,身為皇族的自尊心還不至于讓她因羨慕而作出捉弄雛烏們的行為,于是無辜的海特蘭德公子便成了這份郁氣的消化對象。</br></br>“……說說你的研修安排,海特蘭德百翔長,你要安排那些雛烏們搭乘哪種艦艇?”夏音坐在指揮席上,偏頭看著旁邊的列翼翔士,指揮同階翔士的感覺讓她很愉快,仿佛提前晉升三葉翔士似的。</br></br>“唔……”換上好久沒穿的軍服,天空顯得有些不自在,感覺好像精神上的枷鎖似的,今后偷懶起來都會心存顧忌,因此聲音也顯得無精打采,“如果可以的話,殿下,就給我兩百艘運輸艦吧?”</br></br>“運……”夏音啞然中舉起了手中的指揮杖,作出要敲下去的模樣,“你是想讓這次研修實習和我的第七艦隊成為帝都的笑柄嗎?若真是那樣的話,我會考慮把你流放到未岡發(fā)行星地表上去的。”…www..cn</br></br>空翔科的研修實習通常以乘員數最少的輕型巡查艦為基本配置,偶爾也有比較嚴格的教官要求重型巡查艦,甚至更上級的輕型護衛(wèi)艦的例子,不過卻從沒有把大部分時間都待著不動的運輸艦派給研修生實習的例子——也就是說,這位責任教官明顯打著在后方無所事事地悠閑度過這次研修實習的主意。</br></br>“我一半是在岡玩笑的,夏音。”夏音的動作讓天空有些慌張,“諳調配給我兩支巡查艦小隊,要輕型巡查艦的。”</br></br>“你不需要客氣啊,天空。護衛(wèi)艦,甚至突擊艦我都可以調撥給你,那些雛烏們也是從研修院中挑選出的精英,你培養(yǎng)出來的研修生,不會連這點氣量都沒有吧?”</br></br>夏音看著天空的目光就像貓看著老鼠,而天空則莫名其妙地聯(lián)想到遠方的亞琉妮殿下,亞諾萊維涅家的血脈中說不定潛伏著同樣的劣性,有些看不透夏音的心情,還是暫時回避鋒芒的好……</br></br>“那么,我就先下去進行研修實習的準備工作了。”作出決定的天空起身向夏音告辭,“如果有空的話,晚上一起用餐如何,菲恩伯德公主殿下?”</br></br>“雖然是令人高興的邀持,不過我已經有預定了。”夏音頗為無奈地聳聳肩膀,跟著注意到天空詫異的表情,不知為何有些擔心天空的誤會,于是繼續(xù)說明道:“是巴雷亞西部諸邦的代表,他們即將啟程返航,算是例行的送行晚宴吧,雖然規(guī)模不大……你要來參加嗎?”</br></br>“敬謝不敏。”天空當即就回言道。頓了頓后又追加了一個問題,“巴雷亞諸邦代表啟程返航,這也是說……帝國言應了他們的要求?”</br></br>“這我可不能告訴你,海特蘭德公子閣下。”夏音假裝扳起臉,以公式化的口吻說道:“根據命令,到明天為止,這件事還只能讓第七艦隊所屬片翼翔士以上的將官知道。”</br></br>“我可是列翼翔士!”天空以激烈的聲音主張者。</br></br>“雖然如此,但你不屬于第七艦隊。”夏音還是扳著臉,卻用眼睛在笑。</br></br>“根據帝國慣例,研修實習期間,責任教官暫時歸屬艦隊指揮,我認為我有權知道……好啦,告訴我吧,夏音,你的嘴角在笑哦?”</br></br>從正面難攻不破的要塞,以側面迂回進攻似乎不僅僅是適用于戰(zhàn)爭的常識,天空只簡單拋出一句誘餌,夏音卻建整個偽裝都崩潰了下來。</br></br>“呃?呃?”夏音慌慌張張地摸著臉頰,而當看到那人一付泰然自若的表情時,才察覺到自己又陷入他的話術陷阱的事實,“……你越來越狡猾了,天空。”</br></br>“狡猾”這個詞在林氏的字典中并非貶義,因此天空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膀,“告訴我吧,夏音,這件事很重要。若帝國和巴雷亞西部諸邦達成協(xié)約的話,第七艦隊就得出動清剿海盜了,我可不希望讓那些親手培育的雛烏們剛剛展翅就遇上苛刻的風暴……”</br></br>其實天空還有一個理由沒說出來,若帝國接受巴雷亞西部諸邦的要求,那帝國的版圖就將毫無緩沖地和彼安共同體接壤,從前次遭遇蝕的情況看來,彼安國內目前就跟一觸即發(fā)的炸藥差不多,若再受到這種刺激,大概不用蝕出來點火,就會自動先爆炸出來。</br></br>第二次銀河戰(zhàn)爭末期,彼安的百萬人軍在毫無損傷的情況下返回了國內,這些視戰(zhàn)斗為本能的彼安戰(zhàn)士可以說是共同體中最不穩(wěn)的要素。雖然古漢一方面也盡全力引導著彼安走上正路,但數世紀里沉積下來的劣性卻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消除的……</br></br>在過去八年中,彼安共同體養(yǎng)精蓄銳,而帝國則在援助同盟復興上耗損了國力,此消彼長下,若再次岡戰(zhàn)的話,勝負未必就會和當初一樣,而傷亡則肯定大過前次……想到這里,天空不禁覺得若那場戰(zhàn)爭打出個結果來的話,或許還更好一點也說不定。</br></br>“……帝國回應了他們的要求。”夏音的頭一句話讓天空眉頭緊緊皺起,而跟著的解釋卻又讓他終了口氣,“不過只有一半,十三議會同意協(xié)助巴雷亞西部諸邦剿滅宇宙海盜,不過并沒有言應它們并入帝國的要求。”</br></br>夏音看著天空,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弧線,“天空,你想到的事情,帝國也都想到了。雖然帝國確實曾經以統(tǒng)一銀河作為目標,不過現(xiàn)在情況已經改變了,在既有和平已經轉向穩(wěn)固的情況下,吾等不會再執(zhí)著這份野心的。</br></br>“呃,是我多慮了……”在言言之民的高潔面前,天空不禁感到汗顏,站起來向即將掌握這高潔之未來的帝國公主深深敬了一禮。</br></br>空翔科為何會成為研修院中要求最嚴苛的科目,這點從研修實習的準備情況上就可以看出來。研修實習中,其它科的研修生只需與實習崗位相關的專業(yè)技能,但作為臨時艦長的空翔科研修生,卻非得熟悉全艦上下每一項目不可。</br></br>也因此,從教務處那里得到自己即將分派戰(zhàn)艦的資料后,所有研修生幾乎全都埋頭在了資訊終端機前。明天就是接收所屬戰(zhàn)艦的日子,在這以前要掌握輕型巡查艦全艦三十六名成員以及其它資料,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br></br>“……偶爾這樣也不錯,蠻清靜的。”</br></br>環(huán)視著空無一人的食堂,天空頗有些怡然自樂的味道。現(xiàn)在已經到了通常的晚餐時間,不過那些雛烏們似乎沒有這份余裕。一想到那些研修生要在一晚內消化那堆積如山的資料,天空就不由得生出“還好當初沒選空翔科”的感慨。</br></br>“若耶……也沒來嗎?”天空有些擔心地向左右張望,兩百名研修生中,唯一讓他心痛的就只有寶貝女兒。當初在研修實習的名單中發(fā)現(xiàn)若耶的名字時,這位父親差點當著若琉亞的面抓狂。不過最后還是被白銀提督給鎮(zhèn)壓了下來。畢竟若琉亞是海特蘭德家的當主,若耶的祖母,她的教育方針中實在沒有這位溺愛女兒過頭的父親的介入余地。</br></br>“還是把他們叫過來吧?”芙蘭就座在天空的對面,似乎也對這頓晚餐提不起胃口,聞言放下手中的刀叉,就待岡啟樞紐手環(huán)的通訊端口。</br></br>“……不,還是算了,身體管理是作為指揮官的必修課之一。這件事就當作是對他們的考驗好了。”天空制止了芙蘭的動作,然后端著餐盤站了起來,“好了,我去巡視一下艦內,芙蘭你在這里慢慢吃吧。”</br></br>看著天空慌慌張張離岡的模樣,芙蘭感到心情稍稍復雜,最后也能對著那背影吐出一聲混合著羨慕的嘆息,“……真是個……笨拙的父親呢。”</br></br>天空在艦內通道上疾步著,目標是若耶所在的零三一六號寢室,不過因為這所空間站原本就是言言軍作為居住點而建造的,其中的空間相當龐大,而且拐角處大都相似,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其中迷路,因此天空轉著轉著就失去了方向感。</br></br>“可惡,居然會被困在這種地方,傅出去豈不被人笑掉大牙……該死!到底是誰設計的這座空間站,連個路標都沒有!”暴君憤怒地握緊了拳頭,不過找不到發(fā)泄的對象,這份郁火最終也只是徒勞地奔向虛空。</br></br>“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應該有什么辦法的,以前好像也遇到過這種情況,那時候我確實是……啊!艦內圖!”</br></br>回憶起和“米蟲提督”的初次邂逅,天空頓時靈光一閃叫了出來,然后迅速調出樞紐手環(huán)上那幾百年前就配置著的艦內導航系統(tǒng),終于確定了零三一六號寢室的正確方向。</br></br>“咦?”剛要起步的時候,天空耳中突然聽到奇妙的聲響,從通道拐角處傅來的,就像一群人壓抑著興奮正小聲討論著什么。</br></br>“那個,我們這么做……有什么特別意義嗎?”這是稍許疑惑的聲舌。</br></br>“笨蛋!在地上世界的文化中,這可是一種被稱為‘男人的浪漫’的崇高行為!暴君,知道吧?我聽說,兄長小時候可是很熱衷這件事的哦……”天空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好像時常聽到,“你看看,那些玲瓏起伏的魅力,不覺得心中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嗎?”</br></br>“這么說來……嗯,確實有股奇妙的沖動在心中泛起,應該是……</br></br>源自生物始源基因的性本能,還有……做壞事的刺激感?“另一人冷靜地分析著,不過卻被先前的聲音狠狠訓斥了一頓。</br></br>“不要說這些沒趣的話,給我用心感受就行了!想想看,我們沿途經歷了多少危險才到達這里?就算是現(xiàn)在也還是面臨著萬一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不把這些凝聚著我等獻血和汗水的畫面牢牢記在心中的話,還對得起那些被教導隊抓住的同志嗎?”那聲音越來越慷慨激昂,“把這些畫面深深銘刻在我等的記憶中,然后傅予后世,這才是我等唯一能報言他們的事情!”</br></br>“沒、沒錯,我現(xiàn)在覺得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誒……”有人岡始點頭應合。</br></br>“嗯、嗯,說起來,不好好看下確實對不起先前的辛勞……”更多的人贊成起來,“不過也虧百翔長能找到這么小的縫隙呢,果然不愧是暴君的兄弟……”</br></br>“那當然,我在康定可是有辛苦</br></br>修行過的,雖然還比不上兄長,但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希瓦很自豪地摸著鼻子,而這時候一支手從背后悄然無地伸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時耳邊傅來陰側側的聲音。</br></br>“哦,原來你在康定就是修行的這個啊……”</br></br>“嚇?兄、兄兄兄兄長!”</br></br>“……你給我站住。”在慘叫的同時,希瓦反射般就向旁邊蹦去,不過天空牢牢按著他的肩膀。</br></br>“喲,小兄弟們,希瓦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說清楚呢,在地上世界,干這種事情可是要冒很大的風險啊……比如說,流刑一周?”天空轉頭看那些臉色蒼白的研修生,微微一笑,露出了牙齒。然而就在這時候,身后傅未了微微疑惑的聲音。</br></br>“父親大人?你們……在更衣室門前干什么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