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若還想說什么,被柳予安一把揪住“后頸皮”丟了出去。
“無涯,帶世子去歷練一下,達不到黃字水準,不準回來。”
柳予安的命令就像是無情的鐵索,差點沒讓歐陽若當場哭出來。
“姐姐!救我!九千歲這是永遠不讓我回來啊!”M.??Qúbu.net
他何德何能啊,錦衣衛黃字護衛水準,他一輩子都做不到的。
“……”陸沉珠無奈一笑,“我相信你可以的。”
既然陸沉珠都說了相信他,那柳予安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姐,你要等我回來哦……”
“勉之。”
“好!勉之!”
歐陽若帶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氣勢走了,讓陸沉珠哭笑不得,連心中最后一點郁氣也消失了。
她對柳予安道:“謝謝你。”
“你我之間,不必說謝,你若非要謝,不如說說廣寧老太君?”
柳予安來得急,并不知道陸沉珠和廣寧老太君的矛盾。
這老虔婆十分記仇,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陸沉珠簡單扼要地回答了,未了還揶揄他道:“怎么,真怕我突然被人害死了?然后你小命危矣?”
“是。”
“那你還不讓我把把脈?”
柳予安確定體內的脈象徹底穩定了下來,陸沉珠應該看不出端倪,這才將手遞到了陸沉珠面前。
“請。”
陸沉珠按上他的脈搏,入手是微微的寒涼,脈搏遠遠不如陸沉珠想象中的有力平穩,相反他的脈象虛脈遲大而軟,按之不足,隱指豁豁然空,乃血虛之相。
但柳予安是個太監,脈象呈血虛之狀也是情理之中。
除此之外,似乎沒什么大毛病。
“師叔不是說你中了天下奇毒嗎?”
“的確是天下奇毒,無論是太醫還是那些背負盛名的杏林圣手都無法解開,但而今,這毒已經被你們治好了。”
陸沉珠心中十分震撼,暗忖師叔不愧是師叔,就是厲害。
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精進醫術,努力像師父、師叔和師祖看齊。
“你現在就是血虛之癥,雖然完全調理好要耗費些時間,但我一定會讓你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白白胖胖四個字讓柳予安心頭一軟,因為他恰好也有這個愿望,護著陸沉珠,讓她和小崽崽們都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他正兒八經對陸沉珠行了一禮。
“那就有勞陸小姐了。”
陸沉珠樂了,給柳予安開了歸脾湯,又特意去了膳房吩咐膳食。
“嗯,來一個當歸肝片、當歸二錢,羊肝一兩二錢,放入鍋中同煮,再切片即可。再來一個首烏雞,何首烏一兩,雞肉五兩,再加入冬筍等新物體調味。再來一份糯米阿膠粥……”
陸沉珠一連說了好幾個菜,有葷有素,搭配均衡,卻發現膳房廚娘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可是這些吃食有問題?”
廚娘正要開口,柳予安便道:“沒問題,去準備吧。”
廚娘呆愣半晌方才應下去準備,只是她步伐急躁凌亂,仿佛正處于某種煎熬中。
陸沉珠狐疑道:“我剛可曾說錯話了?你不會對我方才說的那幾樣食材有癮疹吧?”
柳予安溫柔地搖搖頭:“自然沒有。”
沒有膳房大娘為啥一副哭喪的姿態?
陸沉珠思來想去想不明白,便沒再糾結:“我去看看今日的病癥匯總,今日一起用晚膳?”
眼瞧著距離疫情爆發的節點越來越近,陸沉珠每日都會讓魯憶瑾替她收集上京城醫館的病例。
一旦發現,陸沉珠會立刻采取行動,力求將影響降到最低。
只有在上京城中成功遏制住了疫情,拿到皇上的認可,她才能去“疫城”……讓那人血債血償。
“好。”
“那回見。”
看著陸沉珠輕快的步伐,柳予安嘴角不由得上揚,但無心、無塵兩位侍衛卻滿臉復雜。
“主子……屬下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主子您不是沾不得葷腥嗎?您如何能和陸小姐一起用膳?萬一……”
柳予安的身體氣血雙虛,是太醫早就下過判斷的,最根本的原因是柳予安從來不吃肉。
無論什么肉,牛、羊、豬、魚、雞等等。
他之所以能維持住駭人的強大和恐怖的武力,憑借的是身體里浩瀚的內力做支撐。
若柳予安是個普通人,早就瘦成行走的骷髏架子了。
“無礙,命膳房按陸小姐說的準備就是。”
無塵、無心對視一眼,眸中是說不出的擔憂,但也只能遵命。
是夜,膳食擺在花廳。
廚娘手藝很是不錯,陸沉珠點的膳食一道沒缺,而且色香味俱全。
陸沉珠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但還是先替柳予安盛了一碗老參枸杞雞湯。
柳予安神色如常接過,慢條斯理品著,甚至在陸沉珠一聲聲“哇,這雞湯好喝”的贊嘆中添置了第二碗。
見柳予安胃口好,陸沉珠便主動替他夾菜,肝片、雞丁、燉肉等等。
“你多吃點,吃好喝好才能早日康復。”
“嗯,多謝。”
柳予安來者不拒,一口一口吃著,動作有種刻在骨子里的優雅和得體,賞心悅目極了,說是秀色可餐也不為過。
陸沉珠就著柳予安的“花容月貌”多干了一碗飯,剛放下飯碗無塵便來報說。
“陸小姐,陸沉允來了,您要去看看嗎?”
其實陸沉允早就來了督公府,還像個流浪的小狗崽般在督公府門外蹲了半天,日頭毒辣,他差點被曬脫了一層皮。
督公府的人對他視而不見,甚至連口水都沒給他。
意思是讓陸沉允“識趣”自己滾蛋,不要打擾陸沉珠。
若非真的到了危急關頭,他們也不會用這個理由把陸沉珠支走。
“他怎么來了?”
“像是被丞相府攆出來的。”
“……”
毫無疑問,陸沉允在她離開丞相府后,定然和陸家人爆發了沖突,否則也不會被攆出來。
他為了誰不言而喻,陸沉珠雖然不想理他,但他今日維護她,被陸學屹踹了肚子,連手腕都被踩脫臼了……
陸沉珠沉默許久,最終還是嘆了一聲道:“罷了,我去看看。”
無塵差點喜極而泣。
“好的!屬下給您領路!這邊請!”
陸沉珠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離開花廳,后腳柳予安便捂著胃部開始嘔吐。
不僅將今夜所吃的一切都吐了出來,吐到最后,清水中還隱隱泛著血絲。
而他素來優雅清雋,若皎皎冷月般的從容也碎了。
此時的他雙眸緊閉,頸項微揚,燈光劃過他纖長的羽睫,在眼瞼下舞出了濃重的暗影……將他的面容襯得宛若雪一樣蒼白,有種極致的脆弱。
就像是……瀕死的仙鶴,也像一縷繚繞山野的青煙,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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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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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