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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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被文案和第一章誤導了,其實這文不算是正經的宅斗,大家也知道,聽風是親媽,所以這文簡單講,就是一個天然呆和一頭忠犬的愛情故事。。。希望大家能多多留言,群親一個~~~
原本說要開末日文的,但是末日文比較難寫,我寫了幾天才寫了三千多字,反而這文寫的還是滿順的,所以就先寫這文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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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里第一場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還沒亮,屋里漆黑一片,只有落地花罩外一盞小小的宮燈正發著微弱的黃光。
蕭源躺在柔軟馨香的被褥里,隔著層層幔帳,隱約可見花罩外幾名丫鬟仆婦正在給她熏衣,準備盥漱用具,房里安靜的連窗外的落雪聲都能隱約聽見。屋里火墻燒的正暖,蕭源翻了一個身,掀了掀被窩散了些熱氣,“骨碌”一聲,熏被的銀香球被她無意間踢了下,滾到了地上。
架子床外值夜的丫鬟靈偃正在望著窗戶發呆,聽到銀香球落地的聲音,打了一個激靈,輕手輕腳的掀起一角床簾查看,見蕭源已經睜開了眼睛,就輕聲說:“夫人說這幾天天氣太冷,姑娘們身子又弱,就不用這么早起身請安了,讓你們多睡一會,姑娘你要不要再睡一會?”
“什么時辰了?”蕭源問道。
“剛寅時過半。”靈偃見蕭源在抿嘴,機靈到了一杯溫熱的蜂糖水遞到了蕭源嘴邊。
蕭源睡了一夜正渴著,半支起身子接過杯子一仰而盡。
“姑娘!”蕭源的奶娘祝氏就在花罩外給蕭源熏衣,聽到內房的響動就進來了,正巧看到蕭源“豪氣”喝水的舉動,不由嗔道:“哪有姑娘家這么喝水的!”
蕭源吐了吐舌頭,撒嬌的叫了一聲,“奶娘——”
靈偃正撿起地上的鏤空鎏金忍冬紋銀香球,用帕子拭了拭,放入柜子的錦盒里。聽了祝氏的話,忍不住笑道,“姑娘以前說過,早上第一杯水是要喝的最快的,因為肚里的五臟六肺渴了一夜,很可憐,如果慢慢喝,就是在折磨它們。”
“渾說!”祝氏斜了她一眼,“姑娘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了?”她有扭頭對蕭源碎碎念道:“姑娘,你都這么大了,可不能在做這種不雅的動作了……”
靈偃見蕭源被祝氏訓的懨耷耷,忙上前摟著祝氏的手說,“嬤嬤,姑娘也只有對你才這么做的?”
“是啊!”蕭源連聲附和,她可怕死了奶娘的訓功,祝氏看了兩人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姑娘你也跟著她們胡鬧。”
三人笑鬧了一陣,靈偃擰了帕子給蕭源擦臉,蕭源問,“夫人什么時候說早上別去請安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昨天晚上夫人派吳嬤嬤過來吩咐的,聽說姑娘已經歇下了,就沒讓我們驚動姑娘。”玉珥提了一鎏金螺鈿漆食盒進來道。
蕭源翹了翹嘴角,正想起身,被祝氏牢牢的按住,“我的小祖宗,外頭冷,火墻剛燒起來,你可不能就這樣起身,會著涼的!”
花罩外伺候的小丫鬟們不消祝氏吩咐,就將衣服、牙粉、沐盆等物送了進來。靈偃卷起帳簾,讓四個小丫鬟抬了一個燒得正旺的青銅小鼎擺在炕前,暖烘烘的熱氣拂來,祝氏才讓蕭源起身。蕭源暗暗撇嘴,這房里又是火墻又是火坑的,房里的溫度比夏天都熱,至于弄的這么復雜嘛!
“雖說夫人讓姑娘不用早起請安,可冬溫夏凊、晨昏定省本就是人子之禮,夫人這么憐惜體貼姑娘,姑娘就更要加倍尊敬孝順夫人了。”祝氏一邊伺候蕭源穿衣梳洗,一邊宛轉的勸蕭源道。
蕭源跪坐在銅鏡前道:“奶娘放心,我知道。”
祝氏欣慰的笑了笑,用牛角梳先給蕭源從頭頂至發尾梳了一百下,又用手給她按摩了一會,才開始梳頭。這種慢之又慢的梳頭方式,曾把蕭源折磨的苦不堪言,無數次抗議無效后,她就學會了一邊讓奶娘梳頭,一邊做自己的事。蕭源擰開了盒蓋,挑了一點玫瑰香膏在手心化開,這里的冬天太冷,要是臉上不涂點香膏,出門一吹風臉皮就開裂了。
玉珥打開食盒,將一碟碟熱氣騰騰的小點心擺在食案前,“姑娘,這是蘇嬤嬤新熬的紅棗茶,她說冀州天氣太冷,姑娘身體又弱,請安前還是喝點茶暖暖脾胃好。”說是紅棗茶,其實是用粳米和紅棗熬成的紅棗粥。玉珥又打開了瓷盅,里面是一碗冰糖水,是讓蕭源照著自己口味調味道的。
“你們也去喝點茶暖暖身子。”蕭源示意玉珥把冰糖水拿走,捧起紅棗粥在祝氏嚴厲的注視下,小口小口的抿著。雖說一會請安的時候,會陪夫人一起吃早飯,但在那種場合吃飯,不過只能稍微沾唇而已,根本不可能吃飽。
房里的丫鬟們應諾而下,冀州的冬天滴水成冰,她們每天寅時起床,要等辰時請安結束方能吃飯,長久以往就是鐵打的身體都受不住,所以蕭源早上總讓陪著自己請安的丫鬟在房里吃點點心墊饑。
祝氏嘴動了動,嘆氣道:“姑娘,你也太心善了,這事要是外人知道——”誰家下人在主子前頭吃飯的?就算是姑娘這般,也是不應該的,但祝氏也心疼自家姑娘這么冷的天,都要天天早起,才把規勸咽到了肚子里。
蕭源放下瓷盅,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才道,“怎么可能有外人知道?”再說知道了又如何?蕭源心里接了一句,但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本來就是只要面子過得去的事,整個大宅里,誰早上起來不吃喝點東西?
祝氏聽了蕭源的話,也暗笑自己太小心,她們早上吃的東西,都是昨天晚上弄好了,放在火炕里溫著的,大家吃東西的時候,也是雅雀無聲的,只要房里人不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而能進姑娘房里的這些丫鬟,皆是蕭顧兩家世代的家奴,在冀州蕭府除了老爺、大少爺、三少爺和姑娘外,又有誰能指使的了呢?而前面這三位,哪位會為了這點小事責罵姑娘呢?
等眾人吃喝穿戴完畢,差不多已經是卯時正了,窗外漆黑一片,凜冽的西北風刮過,發出呼呼的嘯聲,“昨天晚上又下雪了吧?”蕭源問。
靈偃出去瞄了一眼,抖著身體回來說:“姑娘,外頭積雪都有半個指頭那么厚了,看來今天要穿木屐了。這里可比家里冷多了!”
“胡說八道!”祝氏輕聲罵道:“這里才是姑娘的家!”
靈偃說完后就自覺失言,訕訕的一笑,出了花罩,去給蕭源拿木屐。
“二姐起來了嗎?”蕭源問。
靈偃給蕭源換上木屐,“我見二姑娘房里的燈亮了好一會了,想來一會就該過來了。”
靈偃話音剛落,就有小丫鬟進來通報:“姑娘,二姑娘來了。”
“二姐。”蕭源起身迎了出去,玉珥拿著斗篷,靈偃捧了手爐跟在了身后。
花罩外,二姑娘也沒坐,站著專注看著蕭源新掛在外間的一副消寒圖,丫鬟端著茶盞站在一旁。
見蕭源出來,二姑娘偏首笑問:“這消寒圖是你新得的?”那圖上畫了一株長在嶙峋怪石上的老梅,老梅根枝盤根錯節,枝葉瘦勁剛硬,僅間或點綴了幾朵飽滿絳梅,畫作雖簡單,但筆風老辣,一看就知出自大家之手。二姑娘數了下梅瓣,正好是九九八十一瓣,她還第一次見這么新奇的消寒圖。
“是昨天靈偃翻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得來的。”其實這畫是三哥入冬前派人送來的,說是給她染色玩的,沒提名也沒印章,她也不知道是誰畫的,見畫的還不錯,就讓人掛起來,一天染一瓣。
二姑娘的奶娘輕聲提醒道,“二姑娘,五姑娘,時辰可不早了,是不是要給夫人去請安了。”
兩人相視一笑,由丫鬟披上一色戴帽的大毛斗篷,捧過手爐攜手走了出去。丫鬟剛掀起厚重的錦簾,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刺骨寒風就迎面刮來,蕭源不由打了一個寒噤,這外頭可真夠冷的!她緊了緊領口,哈了一口白氣。
“元兒,你沒事吧?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二姑娘關切的問。
“我沒事,時間也快到了。”兩人順著抄手游廊往夫人劉氏的院子走去,屋外天寒地凍的,兩人都沒了說話的興致,蕭源將臉盡量埋在衣領里,全身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兩人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腳步往正院走去,木屐踩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寂靜無聲。
此時方到卯時,劉夫人的屋子里已是燈火通明,“夫人,二姑娘、五姑娘來了。”正院輪值的丫鬟見二姑娘、蕭源來了,有的給她們打簾子、有的進去通報。
一名身著綠衣,容色端麗的婦人滿臉笑容的從花梨木雕花鳥紋落地罩內走出,“二姑娘、五姑娘你們來了,時辰還早呢!”說著就上前幫蕭源脫下斗篷,取過手爐,又半蹲著給蕭源脫了木屐。
“二姨娘。”二姑娘、蕭源喚了一聲,蕭源問,“夫人起身了嗎?”
“起身了,正在喝藥呢。”二姨娘說。
“喝藥?”二姑娘、蕭源對視一眼,二姑娘問,“夫人身體不舒服嗎?請大夫了嗎?”說著兩人便掀簾進了暖閣。
蕭家的現任女主人劉氏正靠在引枕上喝藥,三姨娘端著藥盞,四姨娘端著清茶,六姨娘捧著銅盆,正在伺候劉夫人喝茶,大姑娘和六姑娘坐在劉夫人下方陪著她說話,見兩人進來,六姑娘起身相迎,幾位姨娘朝兩人屈了屈身。
兩人跪在丫鬟鋪好的軟墊上,雙雙行禮道,“女兒給太太請安。”
“起來吧,都是自家人那需要這么多禮。”劉夫人笑著示意兩人坐下,“我昨天不是說了,這幾天天冷,你們不用這么早起來請安了。”
二姑娘微微笑道:“晨昏定省,被就是我們當女兒的該做的,太太體恤我們,我們就更該孝順太太了。”
二姑娘的話讓劉夫人笑瞇了眼,“你這孩子就是乖巧貼心。”她轉眼又關切囑咐蕭源道,“冀州的冬天可不比江南,五姑娘身子弱,千萬要小心身子,別受了涼。”
蕭源才半挨了椅子坐下,聽到劉夫人的囑咐,忙又起身稱是,劉夫人笑著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對四個女兒道,“今天你們就留在這兒吃早飯吧,一會你父親也該回來了。”
“是。”四人齊聲應了。
“踏踏!”花罩外先是響起了木屐踩在青磚上清脆的聲音,緊接著是丫鬟的通報聲,“夫人,四姑娘、四少爺、五姨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