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斬斷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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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二日，沉玉妄想裝病留住蕭祈，卻被江懷閑一眼識破。 無奈之下，只得眼睜睜看著蕭祈離開明玉園，前往宰相府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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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忐忑不安地呆坐了半日，午時的藥膳心不在焉地嘗了幾口便咽不下去。 雁兒見她心事重重地放下筷子，深知這是擔心蕭祈的安危，不由開口勸道：“姑娘請寬心，赤子將也一并前往，定會把蕭大夫完整無缺地帶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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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撇撇嘴，就是因為護送的人是赤英，她才要放心不下。 誰知那呆子會不會又出什么狀況，反倒害了蕭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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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把桌上這些都撤了吧，”實在沒有心思吃下去了，她低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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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雁兒掃了眼桌上幾乎未動的藥膳，遲疑道：“這膳食可是不合姑娘胃口？奴婢這就讓廚子重新再煮一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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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用忙了，都撤了吧。 ”沉玉抱著手爐回到榻上，隨手拿起一本游記。 半天沒看完一頁，索性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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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雁兒，待會蕭公子回府，立刻來知會我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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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玉兒這般關心他，本王可是要吃醋的。 ”江懷閑倚在門邊，聽見沉玉的話，薄唇微彎，眸中盡是冷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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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瞥了他一眼，沉玉淡淡道：“蕭祈……不該成為王爺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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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棋子，有選擇的權力么？”江懷閑輕笑一聲，緩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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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嗤笑一聲：“確實不能，如今我不也成了其中之一。 被困在此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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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眼神一凜，頓住了腳步：“這盤棋里，沒有誰能逃脫棋子的命運，本王亦是。 只要別做了那顆棄子，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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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爺此話莫不是想說，我還是顆有利用價值地棋子，所以暫時尚未被丟棄？”沉玉粉唇一揚。 烏目中的譏諷之色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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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抿著唇，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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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被用過的棋子。 斷然不能留下活口。 這是他記憶最為深刻的一句話，對敵人手下留情，不過是給對方一個置他于死地的機會。 他以為，這個女人會明白自己的，最終仍是有了隔閡。 沉玉對待一個相識數日的蕭祈尚能敞開心扉，關懷備至，憂心至此。 面對他。 卻是冷眼相待，反唇相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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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思及此，江懷閑地心底劃過一絲苦澀，轉眼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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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驕傲如他，不會解釋，也不屑于去解釋。 既然沉玉想要自由，那么，他這一生都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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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高傲的江懷閑不該露出這樣地神色。 沉玉垂下眼簾，心有些亂了。 她是擔心蕭祈沒錯，可惜卻更怕他一句話毀了江懷閑多年來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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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第一次把除了師傅之外的男子放在了心上，但也看出了自己與江懷閑之間的差距。 這個男人適合站在最高的地方，睥睨一切。 而她，則該繼續游竄在市井之中。 平凡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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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習慣于將所有掌握在手中，連她也是如此。 那么，這份孽緣就由她親手斬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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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默，在寢室中蔓延。 沉玉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又一聲，平靜如常。 低垂著臉頰，讓人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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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半晌，江懷閑轉過身，甩袖而去。 背后的沉玉這才抬起頭，深深地吁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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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申時初。 蕭祈地馬車回到了王府。 沉玉讓雁兒匆忙把人請了進來。 一臉凝重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輪，確認沒有半點損傷。 提起的心這才回到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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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狀，蕭祈淡然一笑：“姑娘多慮了，在下光明正大地踏進宰相府，若有不測，王爺第一個就饒不了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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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是，”沉玉摸摸鼻子，尷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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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睨了眼站在門邊的雁兒，她湊了過去，悄聲問起：“宰相，沒有為難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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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宰相大人以禮相待，與在下探討了不少藥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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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著蕭祈一板一眼地回答，沉玉挑眉道：“這話是公子剛才告知王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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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含笑點頭：“姑娘聰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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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擺擺手，蕭祈一回來，江懷閑當然急不及待地把人召過去，省得他說了什么不該說的，還能立刻補救。 咬著唇，她心下不平。 暗忖到，自己吃飽了沒事做，居然要為了那個男人而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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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姑娘更想知道的，是在下與宰相大人說的話吧？”蕭祈斂了笑，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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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微窘，猶豫道：“蕭公子愿意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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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他斷然拒絕，微笑道：“此事姑娘還是詢問王爺為好，在下還做不得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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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爺什么時候成了蕭公子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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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不悅地嘟嚷著，卻見蕭祈正色道：“從今兒開始，蕭某與王爺算得上是一條船上地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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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怔忪許久，忽然有些難過：“蕭公子其實不必如此，待我身子有了起色，便回苗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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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蕭祈看著沉玉，輕輕搖頭：“這事在下要置身事外恐怕不易，王爺也斷不會容許。 再說，心病還須心藥醫，在下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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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多謝，”沉玉眨眨眼，抿唇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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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之間隱晦的啞謎，一旁的雁兒自然聽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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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狀，蕭祈與沉玉看著對方，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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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實，姑娘與在下的娘子有幾分相似。 ”低下頭，蕭祈突然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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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微怔，目光一柔：“蕭公子的娘子，是個怎么樣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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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溫柔，堅強，決定的事絕不反悔。 ”他的眼底流淌著一抹懷念的情愫，壓在心底多少年，終于有一日，能夠心平氣和地說起那個已逝的女子：“脾氣拗得很，勁頭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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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聞言，沉玉“撲哧”一聲笑開了：“這么說來，倒是真的跟我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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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蕭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姑娘若是反悔，如今還來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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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罷，沉玉唇邊勾起一絲苦笑，搖頭道：“我很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蕭公子不必擔心我往日會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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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內人才色雙絕，本可以過著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卻離家跟了在下這樣的窮人家，清貧度日。 ”蕭祈沒有繼續規勸，而是說起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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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一怔：“那么，她后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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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下后悔了，內人卻覺得這是對她的侮辱。 她地性子素來如此，選擇了在下，斷不會再踟躕不前。 ”蕭祈眼底流淌著點點溫柔之色，笑道：“當年如果在下沒有帶她離開，內人怕是會敲暈在下，綁了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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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愕然地看向他，這淡漠溫潤地人喜歡的竟是如此兇悍果斷地女子么？沉玉暗嘆，果真世事無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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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不成蕭公子還想我把人綁了去？此事怕是難了……”烏目微瞇，不說王府高手如云，就是江懷閑一個人，她就難以對付了。 若真能把他拐了走，到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隱居，倒是件樂事。 可惜啊，江懷閑放不下名利與權勢。 再者，縱使他收手了，趙懷津也不會輕易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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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思及此，沉玉一臉沮喪，不由長吁短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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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難得看上了個男人，到頭來不能相守，甚至要委曲求全。 這樣的事，沉玉不愿做，只能先推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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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姑娘明白的，王爺怕是不會了解……”蕭祈垂下眼，淡淡道：“在下言盡于此，姑娘還是不改變主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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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我已經決定了。 ”沉玉抬起眸，滿目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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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蕭祈點點頭，不再多說，起身走出了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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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穿過長廊，看著院外一片綠湖這冷風中泛起絲絲漣漪。 他忽然想起今兒在宰相府，俞席衡為他引見的男子。 臉容經過精細的修飾，看不出原貌。 烏發素衫，看似簡單樸實，衣料卻千金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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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男子由始至終，沒有開口說半句話。 不是位高權重，不屑于出聲，那便是不愿旁人知曉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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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蕭祈知道，自己在江懷閑應允宰相的要求時，已然入了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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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那人手臂上一片片猶若花瓣似的印記，蕭祈當下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在俞席衡幾番威逼利誘后，他終是百般為難地留下了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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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輕易得到的，總是讓人難以信服，蕭祈深諳此點。 既然間接助了凌王一臂之力，那么就讓他用最心愛的物事作為交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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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心口隱隱刺痛傳來，蕭祈目光一柔。 興許不用多久，他便能達成所愿了。 九泉之下那人，是否等得心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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