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決心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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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小太子在，沉玉嘴巴一動，立刻有人把材料一一送了進來。 她一面削著竹片，一面細細觀察著趙祈恩。 自洞穴中偷聽到的情況看來，江懷閑怕是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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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首當其沖的目標，顯然是趙懷津。 小太子作為皇帝唯一的繼承人，恐怕也難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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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看見小太子粉嘟嘟的小臉，以及認真盯著她手中未成形的風箏，一臉期待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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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知怎的，沉玉想起當年在村里，她也是這樣看著爹爹做出了最大最漂亮的風箏。 可惜，那只風箏毀在大火之中，無從尋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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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玉子，你這畫得是什么？”趙祈恩水汪汪的圓眼瞪著案上的紙筆，好奇地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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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太子殿下，這是鷹，能飛得很高很遠。 ”沉玉笑了笑，吹干了紙上的黑鷹，低聲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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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太子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引得她真想摸摸他柔軟的烏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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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約莫半個時辰，風箏完成了。 趙祈恩左右端詳著這只漂亮的風箏，小臉上的神情依舊嚴肅，可眼底不禁流露出幾分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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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把絲線纏上，提議道：“太子殿下，要去殿外放風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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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抱著漂亮的風箏，愛不釋手：“不行，母后看見了要不高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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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愕然，難不成做出風箏就拿來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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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霎時間，沉玉對這個錦衣玉食卻又被約束的小太子不由有些同情。 笑道：“皇貴妃也是擔心太子殿下，這不讓奴才放風箏讓殿下看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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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聞言，趙祈恩眨眨眼，懷里揣著風箏就往外走：“就這樣辦，來人，隨本殿下去后花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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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瞅見殿外候著地一名宮娥偷偷退了出去。 不用想，肯定是去跟皇貴妃通風報信了。 畢竟趙懷津對他這個唯一的子嗣向來不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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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起來，她未免要受一番責難了。 于是，沉玉連忙討好地朝小太子笑道：“天色不早了，小牧子那邊缺人不得，奴才向殿下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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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放心，本殿下保證母后不會怪罪于你的。 ”趙祈恩轉過頭，小手牽住了她：“而且沒有你在。 風箏該怎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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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無奈地賠笑著，這才五歲的稚兒莫非成精了。 她才剛這么一想，趙祈恩就猜出自己的顧忌了：“殿下多慮了，只是小牧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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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是貞妃的人，若不是本殿下開口，又怎能留住性命？”小太子粉嫩的小嘴嘟著，面無表情地說道：“方才召小牧子過來，也只是想他那些有趣地玩意兒確實不錯。 如今有小玉子在。 倒也不需要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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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聽得一頭冷汗，這太子分明是覺得小牧子還能討他歡心，才保住了性命。 若果她不是懂得一點好玩的物事，早就被扔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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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趙懷津那副德性，這兒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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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轉眼想到趙祈恩剛剛所言。 不就是金口玉言，承諾保住她不被皇貴妃開刷。 沉玉心里一樂，連別地眼線都能留住，小太子的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她索性就丟開負擔，痛痛快快地耍一把，哄著他開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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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名太監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愣是沒把風箏給送上天。 趙祈恩坐在石亭里，品著香茶，面上沒有什么表情，可也能看出有些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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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歪著身子靠在亭子的石柱上。 宮人打小就送入來。 大多是窮人家的孩子，溫飽還夠不著。 哪有閑情逸致去放風箏。 嘆著氣走了過去，小聲指點了一番。 太監也是伶俐，很快就抓住了訣竅，漂亮的風箏迎著風終于在半空中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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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太子雙眼閃爍，仰頭望著天上的風箏，一路板著地臉露出絲絲欣羨。 沉玉會意，招招手把其中一個太監叫了過來，奪過他手中的絲線，塞在趙祈恩的掌心里：“太子殿下，今兒風不錯，把線扯長一些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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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喜滋滋地拽著絲線，小心地慢慢放長了。 風箏越來越高，趙祈恩粉嫩的臉頰上難得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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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看在眼里，霎時母性泛濫，也笑了起來：“太子殿下，這線不能太長。 風兒大，容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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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話音剛落，只聞一聲輕響，絲線果真受不住風力，驀地斷開了。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風箏被刮走了，小太子滿臉著急，低喝道：“還愣著做什么，趕緊把風箏給本殿下尋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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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宮這么寬廣，風又大，風箏早已不見蹤影，如何找回來？太監滿眼惶恐，沉玉也覺得過于興師動眾，便勸道：“奴才再給殿下做一個更漂亮的風箏，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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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祈恩不舍地望了眼手里斷開的絲線，另一頭空空的，想了想才略微頷首：“小玉子，本殿下要跟剛才一模一樣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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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連忙應下，周圍伺候的太監和宮娥這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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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下一刻，大批禁軍沖了進來，將石亭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那位副統領，如今升任了統領，躬身朝趙祈恩拱手道：“屬下奉皇上之命保護東宮，請太子殿下暫且回房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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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面對著來勢洶洶的眾位將士，小太子眉頭一皺：“發生什么事了，母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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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統領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皇貴妃正在皇上的寢殿，太子殿下無需擔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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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聽出他語氣中的丁點遲疑，感覺事情并非如他所說那般。 特意派人保護小太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趙懷津地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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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祈恩沒有再開口詢問，抬步走向內殿，她連忙跟在后頭，亦步亦趨。 待關上了殿門，只余兩人獨處，沉玉掃視了一輪，猶豫道：“殿下，此處可有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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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太子瞥了她一眼，往床底努了努嘴。 想也知道室內只得那里可以藏人，可并非久藏之地。 沉玉正要細細再問，卻見趙祈恩跳下椅子，迅速鉆入床底，不知按下哪里的機關，地板無聲無息地打開，露出昏暗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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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急忙從燭火旁取了火折子，在床榻上把枕頭塞進錦被里，放下幾重紗帳，悄聲把小太子推向里頭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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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圓眼里閃過一絲不解，趙祈恩正想從床底爬出來，忽然外頭傳來一陣敲門聲。 沉玉又推了他一把，斂了笑容，火折子也塞到小太子的懷里。 烏目一瞪，催促他趕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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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縱使只得五歲，可趙祈恩常年生活在皇宮之中。 雖說年幼，看底下的人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倒也能分清一二。 他明白沉玉想救自己的性命，也就乖乖地帶著火折子走下了地道，眼睜睜見著石門在身后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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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喘了口氣，不明白她這樣做究竟對不對，可一想到那個孩子要被當做傀儡在金鑾殿上過一輩子，她不免有些心疼。 一個只得五歲的孩子，比之她當年還要年幼，沉玉實在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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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即使清楚江懷閑不會殺小太子，可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試問，還有什么比生不如死更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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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敲門的人終是失了耐性，銀光一閃，殿門應聲被劈開兩邊，落在了地上。 沉玉好整以暇地看著涌入地禁軍士兵，好笑道：“我還真沒見過如此無禮地奴才，對一個稚兒，你們有必要這般，也不怕嚇著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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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里沒你的事，一邊涼快去。 ”那統領目光一冷，掃向了紗帳內隱約可見地床榻，向周側的士兵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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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一哄而上，扯開重重紗帳，掀起錦被，卻是一堆枕頭。 禁軍統領惱怒地瞪著沉玉，怒喝道：“太子在哪里？說出來，興許會饒了你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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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故作驚訝地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床榻，詫異道：“剛才明明見太子上榻歇息，這會怎么突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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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給我綁起來！”未免殿外伺候的奴才去通風報信，統領頗費了一番功夫把東宮無聲無息地封鎖住。 想著那小太子定是逃不過，也就沒有多加理會。 如今卻給他跑了，若主子怪罪下來，他可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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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禁軍在屋里仔細查看了一輪，一無所獲。 抽出佩劍，橫在沉玉的頸側，他不由冷笑道：“此處只得你跟那太子兩人，他去了哪里你怎會不知。 若是識趣的就快快道來，我等的了，可手上的劍就不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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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不為所動，還嬉皮笑臉道：“奴才真的不知，統領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一命吧。 太子要做什么，又怎會不避開小的，統領英明，這事奴才真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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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沒說完，只覺頸上一痛，她皺眉瞪了過去，眨眼間就把那統領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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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涼涼地瞧了沉玉一眼，挑眉道：“……不知道么，不知道我還留著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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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劍尖往內深了一分，大片殷紅落在衣襟上，眼見就要性命不保，沉玉咬咬牙，大喝一聲：“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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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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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此同時，門外亦響起一道熟悉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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