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回首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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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見藍小玉怔忪后，漸顯絕望的神色，沉玉一驚，連忙開口：“這只是我的猜測，你先別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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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姐姐方才說的，是什么意思？”緊緊抓著這救命稻草，藍小玉淚眼一抬，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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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要公子出手，除非此事對他有利。  ”沉玉想到美公子的為人，撇了撇嘴。  “簡單來說，救了藍家之后，公子能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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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爹娘被官差抓進牢房后，藍府就被抄家，值錢的東西都被搜刮了去。  事成之后，根本沒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藍小玉一急，眼眶里的淚水掉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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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見她這模樣，心下無奈，果然女子都是水做的。  說了這么久，這眼淚壓根就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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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先別哭，慢慢想，總會有辦法的。  ”勸慰了兩句，連她自己都覺得沒說服力。  皺著臉，她喃喃自語：“若是平常人，以身相許就行，可公子好的卻是男色，即使美若天仙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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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聞言，藍小玉驚得忘了哭，猛地撲了過去，急切地問道：“姐姐，你剛才說得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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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一愣，不解道：“什么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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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公子不近女子，是因為好男色？”她心里一緊，聲音不由尖銳得有些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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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美公子作為江懷閑的男寵，怎可能不好男色……沉玉小聲嘀咕著，卻見藍小玉瞪大眼。  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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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姐姐，你不知道公子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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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這才是第三次遇著他，每回都沒好事……”沉玉一頓，看向她：“話說回來，你知道美公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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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藍小玉一怔，下意識地隱瞞道：“我一個小小的奴婢，又怎會知曉。  不過。  公子絕不會是……男寵之流，姐姐千萬別在公子面前提起這兩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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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到“男寵”二字。  她通紅著臉，神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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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放心，我不要命了才會在他面前說起這些。  ”沉玉摸摸脖子，忽然覺得自從跟著美公子之后，總要擔心自己地腦袋搬家。  “即使不是男寵，看他平日笑得這般陰險，在芮軍也不會是什么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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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藍小玉面上一白。  這世上居然有人用陰險兩字來形容王爺，也只有沉玉會做的事。  回想起江懷閑如玉的俊顏，她只覺臉頰滾燙，小鹿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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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著她的臉色從慘白嚇人，忽然又紅得滴血，沉玉關切地看了過來：“小玉，你的身子不舒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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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沒……”藍小玉垂下眸，小聲道：“姐姐會幫我的。  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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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有些為難，與美公子打交道，是她最為不愿意的事。  之前替藍小玉取回賣身契，也是看在兩人相識一場地份上。  但救出家人這樣的難事，她沒有把握，也不覺得有理由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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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玉。  這事還是由你自己和公子說吧。  我壞了芮軍幾次好事，公子不記恨我已經難能可貴了。  這樣地請求，怕是不會答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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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聞言，藍小玉眼底一黯，已知沉玉言下之意，便是想要置身事外。  抿抿唇，她依舊不死心道：“可是，我的賣身契，公子輕易便交給了你，說不定藍家的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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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看著她。  輕輕一嘆。  到了嘴邊的話卻不忍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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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該說藍小玉天真，還是愚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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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小奴婢。  送給她算作人情，美公子何樂而不為。  但藍家的事卻完全不同，縱使美公子本事通天，也不可能插手錦國的事務。  打通各個關節，以及統一官員的說辭，并非容易。  耗財費力，為了藍小玉一個平常女子，這么不劃算地買賣，即使沉玉也是不愿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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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見她沉默下來，眼中的憐憫一閃而過。  藍小玉咬著唇，心里不禁涌起絲絲委屈與憤恨。  上天為何如此不公，讓自己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淪落至此。  而眼前這個舉止粗魯，出身低下的沉玉，卻能輕易得到王爺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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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心下一動，藍小玉神色哀戚，歉意道：“我一時激動，倒是讓姐姐為難了，請姐姐原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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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擺擺手，笑道：“你也是擔心家人的安危，才會這般激動，我又怎會怪你？可惜此事，我也是無能為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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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明白的……”藍小玉低聲嘆著，偷偷睨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道：“姐姐，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我害怕一個人，你跟我說說小時候地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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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皺起眉，素來不習慣與人同榻而眠，本想拒絕。  但看見她哀求的神色，不禁心里一軟：“我睡覺不老實，把你踢下榻，可別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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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藍小玉臉上一喜，急急搖頭：“姐姐答應已經很好了……要不然，我睡床榻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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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沉玉假裝生氣道：“還說不怕，這不就防著我把你擠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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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姐姐，妹妹說笑的。  ”藍小玉連連點頭，卻又忍不住笑開了。  “不早了，我們趕緊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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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人把外衣脫了，穿著單衣鉆入了被窩。  藍小玉纏著沉玉說話，嘰嘰喳喳地像是個小麻雀，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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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夜正濃，當一彎新月節節升高，時高時低的交談聲，以及斷斷續續的輕笑這才漸漸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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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昏暗的山洞內，蜷縮在角落地小女孩才從睡夢中醒來。  看著天色漸暗，不由嚇了一跳，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跟小伙伴玩捉迷藏，居然睡著了，這么晚回家，爹娘怕是要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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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是沿著熟悉的小路回家，沒有見著家家戶戶煮食的炊煙，村口沒有玩鬧嬉戲的小伙伴們，沒有扛著鋤頭回家的男人，更沒有招呼孩童吃飯的嬸子。  連犬吠雞鳴也聽不著，只余一片詭異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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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走快了兩步，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像往常一般，老遠便扯著嗓子大聲嚷嚷道：“爹——娘——孩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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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和藹的娘親沒有走出來，笑著摸摸她地頭。  爹也沒板著臉，卻又滿目寵溺地抱起她。  熟悉地家門口，安靜得令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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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殘陽如血，四周彌漫著淡淡的咸腥，小女孩害怕地一縮，口里小聲地喚著“爹娘”，抖著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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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猛地睜開眼，喘著氣坐起身。  身側空空如也，被褥上涼涼地，藍小玉怕是走了好一會。  天已大亮，她靠著床榻，眼神呆滯地望著頭頂的帳子，許久沒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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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十年了，沉玉以為她早已忘卻。  跟著師傅在山上生活了將近一年，夜夜糾纏著自己的噩夢終是不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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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興許昨晚和藍小玉提起兒時的事，才又作了這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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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她用涼水洗了臉，看著鏡中蒼白的面容，使勁搓了又搓。  看著臉色紅潤了，這才換了一身衣裙，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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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昨夜睡得不安穩，額角“突突”地刺痛，夢中的景象猶在眼前，沉玉的心情愈發惡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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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江懷閑看著這女人腳步虛浮地下了來，臉上沒了平日的嬉皮笑臉，如今又靜靜地低頭喝粥，一聲不吭，反常得令人狐疑。  美眸掃了旁邊那藍小玉一眼，夾了個肉包子放進沉玉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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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昨晚沒有睡好么，怎地這般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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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最喜歡的肉包子咬在嘴里，卻淡然無味。  沉玉吃了一口，便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公子，我為你泡壺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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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罷，也不等江懷閑回應，她起身便往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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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藍小玉急忙跟了過去，站在門前，見著又發起呆來的沉玉，躊躇道：“姐姐，是不是我昨晚打擾你了，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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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瞥了過來，搖頭道：“沒有的事，小玉你別多想……不是說想學泡茶么？把中間柜子里的茶葉拿出來，再去取一壺山泉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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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聽見她愿意教自己茶藝，藍小玉一臉驚喜，滿心雀躍地迅速張羅了來。  緊緊盯著沉玉的每一步，瞪大著眼，將細節用心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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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沉玉拋開雜念，一心一意地專注在手中的動作。  每當沮喪、傷心的時候，她都會來泡茶。  聞著淺淡的茶香，心中的郁結似是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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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既然她逃過了一劫，就該好好活下去，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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