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救命啊！小翠……小翠她真是妖精啊！”
    張小乙打開山門，李金榜氣喘吁吁，神色慌張，好似下破了膽，連滾帶爬的爬進觀內。
    剛進真武觀，李金榜便大喊道：“關門，快關門，妖精追來了！”
    邊說著邊爬進真武大殿，跪在真武大帝面前的蒲團上磕頭便拜。
    真武觀門口還能有妖精？
    張小乙把腦袋探出山門左右看了看，大街上風平浪靜，連條狗都沒有。
    把頭縮回來，回頭看了一眼跪在真武大帝燒香禱告的李金榜，這一刻的他比任何時刻都要虔誠。
    李金榜點燃三炷香，跪在蒲團上虔誠的禱告：“真武大帝保佑，保佑弟子擺脫那個女妖精，真武大帝保佑保佑多多保佑我啊……”
    磕頭，敬香，把香插進香爐，這才跪坐在蒲團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感覺現在應該安全了，任妖精再厲害也不敢在真武帝君面前作祟吧。
    張小乙走進大殿，一邊給帝君上香一邊問：“今天又啥情況啊，假妖精變成真妖精啦？”
    李金榜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咽了口唾沫，喘勻了氣才道：“小翠還真是個妖精，好家伙，沒嚇死我。幸虧有你上次送給我的那張符。唉，要不然哥哥我今天就交代了。
    誒，你那符還有嗎，先給我拿一沓，以被不時之需。”
    張小乙在帝君神像腳指頭前邊的絨布下翻了翻，翻出來十張鎮妖符。
    “喏，在帝君腳下由帝君加持了半年的鎮妖符，比我上次送你的那張還要靈驗。”
    李金榜一聽是由帝君加持的符，頓時喜出望外，一把奪了過去。
    跟張小乙認識這么多年，他也知道啥是好東西。
    以張小乙的道行，他畫出的符紙基本上沒有假的，但威力也分個三六九等。
    一般來說普通符咒也管用，但不如經過神像滋養后的符紙。普通符紙靠的是張小乙的法力加持，而在真武大帝腳丫子下面的則是經過了帝君的法力加持。而且時間越久威力越大，更何況這十張符被溫養了半年之久。
    “謝啦兄弟。”李金榜把符紙收好后道。
    “客氣，誠惠每張十兩銀子。”張小乙笑瞇瞇道。
    “打五折！”
    “沒折扣。”
    “靠，那就等我回頭再給你！”
    “那你啥時候回頭？”
    李金榜站了起來道：“我說咱能不這么扣嗎，跟我你還這么算計？”
    張小乙抱起功德箱晃了晃，里面嘩楞楞嘩楞楞的響。雖然有響動，但能聽出來里面的錢不多。
    “入不敷出啊兄弟。”
    李金榜咬著牙從內襟里掏出幾張銀票，張小乙看了一眼，最大面額才不過五十兩。不要問這個時代為什么會有銀票，張小乙拒絕回答！
    李金榜肉疼的數出一百兩，遞到張小乙面前。
    “撒手！”張小乙扥了兩下沒拽出來。
    李金榜松開手，張小乙這才心滿意足的把八十兩銀票疊好放進內襟，剩下的二十兩塞進了功德箱里。
    畢竟這些符是經過帝君加持的，得給人家留一份，八二分賬，不能讓帝君白受累。
    張小乙這叫利益合理分配。
    李金榜早就見怪不怪，他深知張小乙對于金錢的執著。
    “小乙，你可得管我，小翠真是妖精，她要吃了我。”
    “她怎么又變成妖精了？”
    “什么叫她怎么變成妖精了，她就是妖精變的！”
    “什么妖精變的？”
    “那誰知道去，反正是個動物。”
    張小乙白了他一眼，這特么不廢話嘛。
    “我想好了，一會兒你就跟我出去找她，拿上你那把真武劍，咱給她來個對穿，我倒要看看是誰給她的勇氣敢跟我這么囂張！”李金榜惡狠狠道。
    “看不出來你還挺殘忍啊？”
    李金榜道：“非也非也，咱這不叫殘忍，咱這叫為民除害。”
    “扯淡。”
    張小乙懟了他一拳：“好好說，你到底怎么惹著人家了，她非要吃你。”
    李金榜憤憤不平，辯解道：“什么叫我怎么惹到她了，是她要吃我好吧，你怎么還幫著妖說話啊？”
    “不是我幫著妖說話，而是我覺得你有點過分了。”
    “我過分？搞清楚，我才是弱勢群體好伐？”李金榜詫異的看著張小乙。
    張小乙帶著李金榜走出真武大殿，來到后院禪房，在書架上拿出一本手繪書遞給李金榜。
    李金榜拿起書一瞧，只見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群妖錄》。
    “這是什么，妖怪話本嗎？”
    李金榜一邊翻看，張小乙一邊對他解釋道：“這本書是我師父以前收集記錄的群妖特征，后來我又手抄了一份。”
    李金榜不明所以，妖還能有什么特征，不是人唄。
    翻開書的第一頁，上門寫著：
    鬼是人之魂，妖為物之靈，魔為心中所念。
    “鬼是人死后魂魄不散，多為怨念所擺布，所以多兇煞。
    妖是動物植物或者器物產生靈智之后修煉得道，所以妖一般都是很單純的。
    至于魔，那個你接觸不到，我就不跟你講了。咱們重點說說這個‘物之靈’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說它們很單純。”
    張小乙把手敷在腰后，一副高人模樣對李金榜道：“把書翻到第九頁。”
    李金榜照做，把書翻到了第九頁，上面用炭筆畫了一個美艷多嬌的美人兒。畫面上美人兒裸露著雙肩，斜倚青石。
    只不過張小乙畫的這位美人兒和人有很大區別，因為他畫的這位美人竟有一條毛茸茸的大長尾巴。并且耳朵也不正常人的耳朵，而是長在頭頂，如狐貍一般尖尖的。
    “動物成精，尤其是狐貍和黃鼠狼一類，它們成精多幻化為俊男靚女。上古時期，九尾靈狐因為長相可愛，作為西王母和九天玄女的寵物，在萬物之中一直都屬于靈獸！
    但是近些年，狐貍精這個名頭卻越來越壞，在百姓心中已經是勾搭漢子，挖心吃肝的惡妖。”
    張小乙抬頭看著李金榜問：“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李金榜正看的入迷，忽然被張小乙這么一問，怔楞一下：“為什么？”
    張小乙道：“那是因為這些妖精太缺心眼兒。”
    “此話何解？”
    張小乙解釋：“你看過雜記話本吧？”
    “看過啊。”
    “那你有沒有在話本里看過神鬼妖狐的故事。”
    “我看話本不就是為了看神鬼妖狐嗎，要不我看它干嘛，為了趕考嗎？”
    李金榜看的那些話本其實全是按小黃文看的，什么狐仙勾搭書生；女鬼勾搭書生；山魅勾搭書生之類的故事。
    這些書雖然不入流，但賣的確實極火，有些寫的精彩的還很貴呢。
    張小乙笑了笑，隨后收斂起笑容：“那你有沒有發現，這些故事都有一個共同特點？”
    李金榜合上書，忽然靈光乍現道：“她們勾搭的全是書生！”
    靠，以前光看細節了，他還真沒往深處去想，現在張小乙這么一提醒，李金榜忽然想到這一點，狐仙都喜歡書生，尤其是那些不得志的書生。
    “小乙，你這么一提醒我到有個問題想問你，為什么狐仙都喜歡書生呢？”
    張小乙笑道：“因為那些話本都是那些不得志的書生意淫下的產物，他們在現實生活中過得不如意，當然要在幻想的故事里把自己想象的很牛*逼。”
    “靠，這幫孫子！”李金榜啐了口唾沫。
    “不過藝術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他們有一點寫的很對，那就是這些女妖精一般都非常癡情，對自己心愛的男人忠貞不二。
    她們對愛情抱有極大的幻想，不論對方是什么人，有沒有錢，娶沒娶妻，只要她們看上都會義無反顧。所以我說她們是缺心眼兒。
    她們挖心掏肝一般都是因為她們心愛的男人負了她們。”
    說到這里，張小乙頓了一下，問道：“所以，我分析，小翠兒對你是真心地。”
    “這么說，我還砸手里了？”
    張小乙點點頭，幸災樂禍道：“我看是這樣的。”
    妖精嘛，單純的不能再單純，尤其是那些剛剛修成人形的無知少妖，一個勁兒得模仿凡人。
    聽見一句“生命成可貴愛情價更高”就以為愛情比金石還要堅固。
    你說她們談戀愛要是找那些踏實過日子的好男人也就罷了，但她們找的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兒？
    不得志的書生，落榜的秀才。
    看起來好像這幫人都是有文才的小哥哥，其實說白了丫就是一群屌絲，宅男，臭**。
    不得志時感覺自己廉潔，高貴，文雅，心如止水。
    等到真起了勢，哪個不跟暴發戶似的拽成二五八萬。
    可是這些女妖精還就喜歡這樣的，她們不了解人性。她們以為矢志不渝的愛情，其實就是見色起意，最后受傷的往往都是她們自己。
    張小乙分析李金榜和小翠兒也是如此，小翠兒以為找到了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但她哪知道李金榜只是玩玩而已。
    張小乙按照李金榜的性格，和女妖精們普遍的性格這么一分析，肯定是這樣。
    就是拔吊無情的渣男，和傷心欲絕的癡情女的老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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