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山旁的石寨中,一只與公牛體型相仿的大黑狗在村寨頭焦慮的等待著,它昂著方正的大頭,眼神不時望向遠方,那是平元城的方向。</br> “這小子,不會被逮住了吧?還是說……他想獨吞?</br> 雖然……本皇什么也沒做,但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本皇至少撐了撐場面,按道理來說,也該分我一份神源。”</br> 就在它嘀嘀咕咕、自言自語之時,天邊閃過一道遁光。</br> 一道藍色身影像是幻影一般突然出現在它的面前。</br> 正是已經恢復本來面貌的華云飛。</br> 黑皇見他歸來,興奮的狂奔了過去,猩紅的大舌頭在空中甩來甩去,流下了一條長長的口水。</br> 華云飛本是面帶微笑,結果,被黑皇這“熱情”的舉動嚇了一大跳,要知道,平時,他們一見面就是互相瞪眼,哪有這般“和諧”的場面?</br> 他身形飄忽,輕輕一側身,躲過了大黑狗的熊抱。</br> “小子,你可算回來了,東西呢?趕緊拿出來讓本皇瞧一瞧。”</br> 黑皇一個急剎車,轉過身子,眼神亢奮的看著華云飛。</br> 華云飛清了清嗓子。</br> “嗯哼,知道本天師的厲害了吧?先前……你這只墻頭狗,還一直質疑我……</br> 這讓我很不爽呀!”</br> 黑皇大眼珠一轉,竟直立而起,若是有陌生的普通人在此,一定會嚇一大跳,因為,直立而起的黑皇比華云飛都要高出很多,像是一頭巨獸。</br> 它笑呵呵的來到華云飛身后,給他錘起了肩膀,樣子非常的諂媚。</br> 華云飛心中暗笑,他就是故意要給這只惡狗找點絆子。</br> “嗯~不錯,再捶捶這邊……對了,還有那邊。”</br> 黑皇嘴角微微抽搐,不過,面上仍舊保持著諂媚的笑容,它按照華云飛的要求,全部照做了。</br> 過了一會兒,華云飛也不想繼續逗這只大黑狗了,他從苦海里的黑色小鼎中取出了那塊雞蛋大小的神源,一顆神秘的重瞳靜靜的被封印在其中。</br> 頓時,他的手中,閃耀起一陣神圣的光華,那沁人心脾的神源芬香,令人心神迷醉,無法自拔。</br> 華云飛還好,他先前用神源修煉過,對于神源,也沒有那般驚訝。</br> 而黑皇就不同了,它那如同銅鈴一般的大眼睛,早已是閃閃發光,視線再也無法挪開。</br> “可不可以……靠近一點,讓本皇……看個清楚。”</br> 華云飛下意識向上抬了一點。</br> 結果,一張血盆大口咬了下去。</br> “汪!”</br> “啊!”</br> 華云飛驚叫,他沒想到,這只大狗竟然這么貪婪,他還沒取出重瞳呢,它就想一口吞掉。</br> “死狗,你瘋了,趕緊松開。”</br> 他驚聲尖叫,這可是一顆無價的重瞳,怎么能讓這只死狗當鵪鶉蛋給吃了?</br> “汪,絕不!”</br> 黑皇下了死口,它的大舌頭在神源上蹭來蹭去,整只狗快要舒爽的升天了。</br> 華云飛暇眥欲裂的望著這一幕,此刻,他的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過,非常想整一鍋燉黑狗肉。</br> 一人一狗在村頭扭打起來,場面異常激烈。</br> 遠處,雷勃、雷雪姐弟與王樞看的有些發愣。</br> 這一人一狗又犯了什么沖?在互相下死手,看的他們一陣心驚肉跳。</br> 路過的村民只是望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他們早已經習慣了黑皇與華云飛這對冤家的種種出人意料的舉動,一人一狗要是幾天不打架,他們還會感到不習慣呢。</br> ……</br> “死狗,再不松開,我就把你封到茅坑里,吃一萬年翔!</br> 或是賣到妙欲庵,為那些特殊愛好者提供服務。”</br> “汪!小子,你敢侮辱本皇……”</br> 一人一狗扭打的愈發激烈了,華云飛身上的藍色長袍比之先前化作老道士時還要破爛,被黑皇的利爪撕的全是裂口。</br> 遠處,雷勃和王樞都打了個哈欠,看的有些困了。</br> “姐姐,華大哥和黑皇已經從太陽升起打到太陽落下了,估計得到后半夜才能分出勝負,咱們先回去吧。”</br> 王樞點了點頭,亦是有這般想法。</br> 雷雪眉頭微皺,看著狼狽的華云飛和毫發無損的黑皇,有些擔憂。</br> “你們先回去吧!”</br> 雷勃與王樞實在撐不住了,告別了一聲,便回家中去了。</br> 雷雪輕咬紅唇,向前走了幾步,想要勸一勸這一人一狗。</br> 結果,黑皇與華云飛互不相讓,都不肯服軟。</br> 最后,她也沒辦法了,只能離去,等明天早上再來。</br> ……</br> 深夜,黑皇終于將一個面的神源舔干凈了,只需再來一下,它那布滿細微肉刺的大紅舌,就要舔到重瞳了。</br> 華云飛瞳孔微縮,手掌的每一寸毛孔都在綻放無量光,斗戰圣法如暴雨梨花一般釋放而出,在黑皇的嘴中爆發。</br> 然而,它的嘴太硬了,舌頭看似柔軟,但實際上,也硬的不像話,根本打不動。</br> 黑皇目光神迷,大舌頭舔向重瞳。</br> “不!死狗,我與你不共戴天!”</br> 華云飛凄厲的長嚎劃破夜空,將石寨的村民都驚醒了,不過,他們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br> 時間仿佛靜止了,那根滿是口水的大舌頭在華云飛瞪大的雙眼中,舔在了重瞳之上。</br> “哧溜!”</br> 頓時,一人一狗全都石化了。</br> 大黑狗松開了大嘴,它的身體有些僵硬,一癲一癲的向后倒退,像是得了顛痢癥。</br> 它的舌頭舔到重瞳的一瞬間,整個狗都不好了,全身的狗毛都直立了起來,猶如被雷擊了一般。</br> 那重瞳之上,蘊含了可怕的符文,若是演化到深處,能開天辟地,顯然,這一只重瞳之上的符文很是了得,直接讓大黑狗吃了個大虧。</br> 它身形搖晃,東倒西歪的,最終……哐當一下倒在了地上。</br> 并且,全身都在抽搐,嘴中還狂吐白沫,一副中了劇毒的樣子。</br> 而華云飛,仍舊呆立在原地,表情……有一絲絲扭曲。</br> 他望著手中,這布滿黑皇口水的重瞳,嘴角微微抽搐,有點竟無語凝噎的意思。</br> “好……好惡心。”</br> 雖然……他恨不得將那只惡狗舔過的重瞳扔掉,但是,理智告訴他,冷靜,冷靜,再冷靜!</br> 神源已破,封印不再,華云飛不確定這顆重瞳重見天日后,會出現什么異常情況,所以,他覺得,自己還是趕緊將重瞳的本源吞噬為好。</br> 他強忍著不適,用神力將惡狗口水蒸干,并去除掉了殘留的味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