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對于搖光圣地來說,是無比黑暗的,前往北域圍獵華云飛的弟子,每日都會有人身隕。</br> 直到所有存活弟子都收到回返命令并踏上返回圣地的域門之時,年輕一代弟子中,包括搖光隱世長老一脈傳人,總共折損了八十一人。</br> 這八十一人的背后,代表著差不多數量的四極名宿。</br> 他們不知道,華云飛是不是故意掐準了這個數字,用以羞辱搖光的,但是,搖光圣地上下都感覺到了一種恥辱。</br> 一個屹立東荒十數萬年的古老大勢力,竟然被一個僅僅將滿十一歲的少年這般打臉,這是圣地無法接受的。</br> 并且,搖光圣地雖然極力隱藏事件真相,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關于華云飛與損失慘重的搖光弟子的消息,被人扒出,而后曝光了出來。</br> 頓時,東荒北域炸開了鍋。</br> 人們不敢相信,一個只是即將年滿十一歲的少年,竟然將搖光圣地年輕一代殺到斷層,還擊殺了幾十位搖光名宿,而且,據搖光內部消息稱,確實是那個少年親手所為,沒有借助別的勢力。</br> 這就很可怕了,十一歲便橫推搖光圣地年輕一代,就能輕松擊斃四極秘境的強者,這是什么變態戰力與天賦?</br> 縱觀歷史,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人來。</br> 所有人都深深的記住了華云飛,這個名字,注定要攪動起無邊的風云。</br> 很快,華云飛的過往被人扒出,他曾歸屬于東荒南域大派太玄門星峰,是當代星峰之主華禹的親孫。后因盜取星峰寶庫,被太玄門所通緝。</br> 資質,為星辰王體。</br> 人們聽聞這些消息后,都很驚訝,王體雖強,足以冠絕一個時代,但是,也沒有強到華云飛這般夸張的程度。</br> 也曾有人提出過質疑,認為這里面有內幕,是有人故意要“造出”一個年輕至尊出來,但是,華云飛那血淋淋的戰績就擺在人們面前,只要提到他的戰績,質疑者就只能沉默不語。</br> 修士們紛紛議論起來,幾乎每個話題中,都會提到華云飛這個名字。</br> 昆州城,一處修士聚集閑談的酒樓內,一大群修士談論起了關于華云飛的傳聞。</br> “這個少年太生猛了,生生將一個強大圣地的年輕一代殺到凋零,簡直是前所未有。”</br> “是啊,一同通緝華云飛的荒古世家姬家,竟然撤銷了通緝令,這足以反應一些問題。”</br> “搖光圣地真是屋漏逢雨啊,南域與妖族的對峙也落了下風,以孔雀王為主的幾大妖王重出世間,擊殺了好幾位搖光圣地的太上長老,為烏鴉道人找回了場子。</br> 最后,這件事不了了之,姬家也解除了與搖光圣地的聯盟。</br> 而搖光年輕一代更是幾乎被華姓少年屠了個干凈,這個聲明顯赫的大圣地,名聲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br> “搖光女弟子倒是沒什么折損,死傷的全是男弟子,他們全都是為了爭奪這一屆的搖光圣子之位,才會遭劫的。”</br> “聽說搖光圣地候補圣子之中,只有李瑞一人存活。</br> 所以,未來的搖光圣子,沒有懸念,就是他了。”</br> “這李瑞也是運氣好,據說當時,那個華姓少年找上門去,要取李瑞項上人頭,結果,隨行的化龍秘境修士出手,將華姓少年打的大敗,然而,就是這樣,也沒有能拿下華姓少年。”</br> “什么?還有這等事?那華云飛竟然能從化龍長老手中逃脫?你莫不是在開玩笑?”</br> “自是真實消息,傳自搖光內部。”</br> “嘶……”</br> 酒樓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聽的讓人直起雞皮疙瘩。</br> “這華姓少年,已經有同階無敵之姿態,足以比肩少年大帝了。”</br> 有人不禁感嘆,覺得華云飛已經走上了成帝的道路。</br> 眾人紛紛點頭,都贊同了這個說法,事實上,即便是同階大帝,也不曾有華云飛這般驚人的戰績。</br> “啪!”</br> 突然,拍桌子的聲音響起,一個英武不凡的少年站了起來,他臉龐雖稚嫩,但劍眉星目,氣宇軒昂,其眉宇之間,布滿了傲然之色,看其裝束,身份似乎不低。</br> “夠了,無名之輩,依靠邪門歪道打出的戰績罷了,豈能與少年大帝相提并論?”</br> 頓時,酒樓之內鴉雀無聲,所有修士都有些發愣的看著他,不清楚他為何說出這般的狂言。</br>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忍不住發聲。</br> “少年人,華云飛斃掉搖光圣地諸多高手,世人皆知,你如何能說華云飛是無名之輩?”</br> 少年一襲青衣,氣質不凡,像是大有來頭。</br> “以道宮三重天的修為滅殺四極大圓滿的搖光前輩,你們覺得這是真實的?”</br> 此話一出,立即引發了修士熱議,而支持華云飛的人,立即站了出來,予以反駁。</br> “血淋淋的現實擺在那里,豈是你能質疑?”</br> 少年呵呵一笑。</br>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血液書寫的飛字,它誤導了所有人。</br> 事實上,這些戰績都不是他親身打出的,是靠著不為人知的卑劣手段。”</br> “你也就是憑空猜測,沒有什么鐵證,我看,你這般詆毀華姓少年,就是嫉妒他的名氣和實力。”</br> 青衣少年哈哈大笑起來。</br> “哈哈哈哈,可笑。</br> 知道我是誰嗎?我兄長乃是大衍圣地的當代年輕圣子——項一飛,我背后站著一個可以俯瞰這片大地的強大圣地。</br> 以我的身份,會嫉妒一個區區太玄棄徒?別說笑了。”</br> 他眼神睥睨,斜視四方,非常的目中無人。</br> 在場的修士,都臉色大變,沒想到,這個少年真的大有來頭,竟是大衍圣地的傳人,聽其自述來看,其兄長項一飛還是當代大衍圣地的圣子。</br> 如此看來,他的身份確實是很尊貴,超過了在座的所有修士。</br> 見無人出聲,且都投來了敬畏的目光,項一乘非常滿意。</br> “東荒年輕一代,即將迎來一個無比璀璨的大世,天驕并起,大世爭鋒,波瀾壯闊。</br> 以往,這些都是圣地機密,不能外傳,但是現在,眾圣地傳人都將出來行走世間,告訴你們也無妨。</br> 我大衍圣地的當代圣子,即吾之兄長項一飛、姬家隱匿的神體、天妖宮的天妖體、北原黃金家族的傳人、中州大夏皇朝的皇子、瑤池圣地的神秘圣女、紫府圣地的先天道胎、萬初圣地的圣子、道一圣地的圣子圣女……還有妖族的強者天驕都將悉數登場。</br> 東荒平靜的太久了,這一次,將迎來史無前例的璀璨大世。</br> 而那區區太玄棄徒,又能掀起多大的水花?我兄長項一飛,單手便可壓的那華云飛抬不起頭來。</br> 若是他真的是有真材實料,就自己來到我兄長面前,看看他是否配的上比肩少年大帝這幾個字。”</br> 一席狂言,驚起了滔天波瀾。</br> 酒樓中的修士先是愣了愣,而后陷入了沸騰。</br> “天!他剛才說什么?天妖體?莫不是曾在荒古時代與荒古圣體爭雄的那種恐怖體質?”</br> “最可怕的當屬姬家的神體啊,沒想到,傳聞竟是真的,早就有消息稱,這一代出了東荒神體這種變態體質,只是被某個圣地級大勢力雪藏了起來,現在看來,就是姬家無疑了。”</br> “我覺得還是先天道胎最為恐怖,身與道相合,舉手抬足間,揮灑的皆是大道,根本無人敢攖鋒。”</br> “這些體質,在以往時,一個時代出現一兩個就能睥睨天下了。而今,竟然全都趕在這個時代,難以想象,日后的天驕戰會有多么激烈。”</br> 修士們七嘴八舌,皆身心巨顫,難以平靜下來,這個消息太震撼人心了,仿佛是在一個平靜的湖面上丟下一顆巨石一般,一石激起千層浪。</br> 聽見這些修士都在討論那些生有逆天體質的天驕,項一乘有些不悅,因為,他沒有聽見其兄長的名號出現在其中。</br> “哼!爾等凡俗,知之甚微,那些體質再逆天又如何?我兄長項一飛都可橫壓他們。”</br> 激烈討論的修士聽見了他的驚人之語,話題中開始出現了與大衍圣地與項一飛有關的內容。</br> 項一乘嘴角微微翹起,又將剛才的豪言重復了一遍。</br> “還是那句話,那華云飛,我兄長項一飛單手便可壓的他抬不起頭來,就怕他沒有膽量過來直面現實。”</br>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此地。</br> 項一乘離開了,但是,他曝出的消息卻如滔天洪水一般迅速蔓延了整個昆州。</br> 不久后,北域沸騰,各大天賦驚世的年輕天驕,他們的名字傳遍四方,為無數人所熟知,所敬仰。</br> 可以預見的是,一個璀璨的盛世即將到來。</br> 不止北域,整個東荒都不再平靜。</br> 但凡是大勢力,都派出了修士前往北域,要參與這場盛會,要知道,亂世出人杰,在煉獄一般的時代中殺出者,未來注定要輝煌。</br> 雖然,各大天驕的名字如耀眼的星辰一般冉冉升起,照耀東荒大地,但是,那個領著一只黑狗,切出封有上古重瞳的神源的老道士,依然在被人們提起,并未被遺忘。</br> 畢竟,這種一夜暴富,天上掉餡餅的橋段,有很多修士都很喜歡、很推崇。</br> 而且,修士們在討論這璀璨大世提前到來的原因時,這位幸運的老道士被認為是誘因之一,另一誘因便是風頭無兩的太玄棄徒——華云飛!</br> 他們一前一后,導致了各大圣地天驕提前出世。</br> 如果沒有變故,這些天驕本該在修煉至第三秘境時,才會出來行走日后見</br> 但是,神物出世以及華云飛的起勢,讓所有有志于大帝之路的圣地傳人坐不住了,要提前出來爭鋒碰撞。</br> 大勢,對于一個有雄心壯志的天驕來說,是很重要的。</br> 別看項一飛的弟弟胡言亂語,他之所以那般吹捧自己的兄長,就是為了給項一飛聚勢。</br> 現在,人們談起華云飛,就會想到那句“我兄長一只手就可壓的華云飛抬不起頭來”,項一飛的名字也跟著火了起來,傳聞就是那樣,越傳越夸張,越傳越離譜。</br> 到了后來,大部分聽聞的是第三、第四手消息的修士,潛意識里都覺得項一飛是東荒年輕一代第一人,可以壓蓋所有特殊體質天驕。</br> 項一飛,在輿論上成功的將華云飛當做了踏腳石,一飛沖天,聲名一時無兩,幾乎超過了先天道胎、東荒神體等。</br> 北域圣城,大衍圣地名下的產業閣樓內,大衍圣子項一飛雙手背在身后,傲然立在那里,正夸獎著自己的親弟弟。</br> “一乘,你這一次做的很好,達成了我想要的效果。</br> 接下來,只要我項一飛坐穩“東荒年輕第一人”的寶座,我大衍圣地的名聲也會水漲船高。這無形之中為我們帶來了巨大的利益。”</br> 項一乘滿臉笑容,帶著崇拜的目光看著項一飛。</br> “大哥謬贊了,還是大哥指點的好,要不然,一乘平時根本不會去那些山野村夫的聚會。</br> 以往時,一乘都不知曉,那些普通修士的嘴巴能有這么大的“力量”,這一次算是見識到了。</br> 自從這件事過后,我大衍圣地的賭石坊,生意比之其他圣地火爆了數倍還不止,這一切,都多虧了大哥的神機妙算。</br> 宗內的長老們全都在夸贊大哥呢。”</br> 項一飛背對著項一乘,輕笑了一聲,頗為自信的說道。</br> “這個世界,力量很重要,但是,人心亦不可忽略。”</br> 項一乘連連點頭,眼中的崇拜之色更濃,要是在之前,在北域提到圣地級別的勢力時,人們首先想到的都是瑤池圣地、荒古姜家等,大衍圣地會被排到很后面。</br>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br> 北域修士,誰還不知道“我兄長一只手便可壓的華云飛抬不起頭來”這句名言?</br> 這就是輿論的力量嗎?還真是奇妙。</br> 項一乘心中感嘆,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奇妙的世界,或許日后,他能利用人心做成很多大事。</br>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貶低的那位神秘的正主。</br> “大哥,我們踩著華云飛上位,他會不會對我們不利?根據長老們的消息來看,那家伙絕對不弱于同階的東荒神體。”</br> 項一乘語氣略有些沉重的詢問道。</br> 項一飛冷笑了一聲。</br> “呵,他要是來找我們,更好,直接設計將他滅殺,正好能坐實我單手滅他的言論,到時,我的威勢會更上一層樓。”</br> 項一乘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br> “嘿嘿,不愧是大哥您啊,有您在,那小子絕對無法翻身。”</br> (求訂閱啊,兄弟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