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霧彌漫,氤氳流轉,神霞涌動,云蒸霞蔚。</br> 華云飛立身之地,幾乎成了一片靈土,宛如傳說中的仙域一般,生命精華幾乎溢出來了,說是生死人,肉白骨也不為過。</br> 良久之后,仙霧漸漸稀薄,里面的場景顯露了出來。</br> 一具完美健碩的身軀盤坐在其中,每一寸肌肉都充斥著爆炸的力量,隨意晃動都能讓天地傾覆。</br> 這正是傷勢盡復的華云飛,他輕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站了起來。</br> 而后,他扯出一件嶄新的水藍色長衫,遮蓋住他那完美晶瑩的身軀。</br> 華云飛面色平靜,眼底深處,卻無比的凝重。</br> 天劫之中,會出現人形閃電,它們是這片天地內,古來最為驚艷的天驕強者們,留下的烙印。</br> 與它們大戰,華云飛恒勇無敵,難有扛手,可以靠著一雙拳頭橫推之。</br> 但是,地劫不同。</br> 從黑暗深淵中走出的詭異生靈,極其變態,每一尊都不弱于華云飛,有一些甚至比他還要強大。</br> 這簡直有些不可想象。</br> 要知道,華云飛在神禁的基礎上,又前行了兩個小臺階。</br> 按照一到八禁的算法,此時的他,已經達到了十一禁。</br> 若是再加上皆字秘,自身戰力增加十倍,他的力量,還能再上兩三個小臺階。</br> 可以說,現在的華云飛,已經能夠勝過孔雀王了,相當于一尊達到神禁的仙二絕頂大能。</br> 并且,有可能比這更強。</br> 而黑暗深淵中的生靈,竟然有在同階比他還要強大的。</br> 這證明,華云飛的成就,在遮天世界算是獨一檔,而在諸天萬界、更加廣袤強大的世界中,并不是走在最前方的一列人。</br> 那些失敗的進化路,也曾誕生過無比逆天的生靈,是毫無爭議的天地主角,自然不會弱。</br> 而且,這只是失敗的進化路啊,那些成功的進化路,又該有多強?</br> “我還差的遠啊。”</br> 華云飛喃喃自語,想起了自己在地劫劫中苦苦掙扎的場景。</br> 他施展六道輪回天功,駕馭六種無雙秘術,與那些同階的詭異生靈大戰,卻無法取得優勢,只能勉強支撐,熬到劫難結束。</br> 這讓他豁然警醒。</br> 在這十多年的修道路途中,他以橫推同階之勢,鎮八荒,攝天下,無人可擋。</br> 世人皆稱他為北斗年輕一代第一人。</br> 或許,在整個宇宙中,他都是獨一無二的,同階戰力堪稱無雙。</br> 這,也讓華云飛的內心在悄然改變,他在面對一些天才之時,有了居高臨下的心理,并且,自認為自己打破了一些神話,在古史中都能留名。</br> 倏不知,在更廣闊的舞臺中,可能有更為逆天的人物,在俯視蕓蕓眾生。</br> 還好,華云飛幡然醒悟。</br>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即使有了一些成就,也不能洋洋得意,驕傲自滿。</br> 他揚了揚烏黑輕靈的發絲,右手擲出了一座玄玉臺。</br> “轟!”</br> 一聲沉悶的巨響,虛空被擊穿了一條通道,連向未知的遠方。</br> 華云飛抬腳,一步踏入其中,身形驟然消失不見。</br> 他必須要加快速度了,將離開之后的事宜處理完,盡快去尋找荒塔。</br> 這件事一日不落地,他的心頭始終有種沉悶感,猶如要大禍臨頭了一般。</br> 華云飛知道,這是強大的元神,加上前字秘,帶給他的預感,未來,極有可能應驗。</br> 不過,那種沉悶感還不是太重,他還有一段時間。</br> ……</br> 搖光城,是搖光圣地控制的城鎮,有著極為悠久的歷史,誠鎮中的每一座建筑,都經歷過時光的沖刷,變得很有歲月感,古色古香。</br>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之聲絡繹不絕,非常的繁榮。</br> 城中的人,來自四面八方,大多數都是為了臨近搖光,希翼能夠接觸這尊龐然大物,有機會走上修行的道路,或是在修行的道路上走的更遠。</br> 除此之外,甚至還有身軀奇異,和普通人相差甚遠的生靈。</br> 那是古族之人。</br> 太古萬族復蘇,做為東荒南域的巨頭宗門,搖光圣地自然不可避免的會與古族有所接觸。</br> 這搖光城,也時常出現古族的身影。</br> 城中的居民和修士,對于古族生靈的出現,早已經習慣了,只是偶爾會露出詫異之色。</br> 街道上,一對年輕男女并肩而行,他們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附近的行人皆看不穿他們的真容。</br> 不過,從其身形便能看出,這一對男女必然是男的俊朗,女的容顏絕世。</br> 他們似一對神仙眷侶,拉著手,緩步在街道上穿行。</br> 這是他們曾經相遇的地方,是緣起之地。</br> 此時再回首,兩人心中都有無限溫情。</br> “姚曦,此去……山高水長……”</br> ……</br> 搖光圣地腹地,一座廢棄的古洞深處,一個黑袍老者嘴角微微翹起,深邃的眼眸望向密室的入口處,仿佛在等待著什么。</br> 忽然,石門洞開,一道藍衣身影立在前方,一步走了進來。</br> “孩子,好久不見。”</br> 黑袍老者渾身沒有一絲強者的氣息,看上去很和藹,猶如一個普通老人。</br> 華云飛則是相反,他面無表情,眼眸中似要結出冰霜了,寒冷刺骨。</br> “我這一次來,是想得到全部的狠人傳承。”</br> 他開門見山,不想與黑袍老者進行所謂的“敘舊”。</br> 黑袍老者對此并不在意,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br> “你想要的,是那十二種可與道家九秘相提并論的無上秘術吧?當然沒問題。”</br> 華云飛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吐出兩個極為冰冷的字。</br> “條件?”</br> 黑袍老者搖了搖頭。</br> “沒有條件,它天生與你契合,就是屬于你,我們不想讓明珠蒙塵。”</br> 華云飛冷哼一聲,這種示好太過明顯了。</br> 不過,這種示好,對他并沒有什么危害,況且,姚曦就在狠人一脈之中,華云飛希望看到狠人一脈全心全意為姚曦保駕護航。</br> “那些話,就不用多說了,將那些秘術給我吧。</br> 今日因,他日果。”</br> 華云飛冷冷的說道。</br> 黑袍老者聞言,心有喜意,華云飛既然提到了因果問題,那么,就意味著,他接受了這個人情。</br> “哈哈,早就準備多時了。”</br> ……</br> 舊神城。</br> 華云飛漫步其中,看著周圍的斷壁殘垣,他微微有些感慨。</br> 原著中的這里,極為重要,是葉凡崛起的關鍵之地。</br> 現在,它卻因為擎天黑手的出現,變成了一處歷史遺跡。</br> 說起來,他便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br> 以往時,在東荒北域的人族心中,神城的象征意義是極為神圣的,而今,已經變成了詛咒。</br> 所以,舊神城中,幾乎沒有人來,都害怕沾染恐怖的詛咒。</br> 漫漫街道,只有華云飛一人。</br> 他緩步走著,走過曾經的醉仙闕,走過曾經的道一圣地石坊。</br> 突然,華云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也在舊神城中漫游。</br> 正是白衣葉凡!</br> 此時的葉凡,早已經橫渡到了北域,他手中的源天書,在這里,可以綻放出絕世光芒。</br> 葉凡的身形很挺拔,白衣飄飄,風華正茂。</br> 他在各大圣地賭石坊舊址中游覽,以其掌握的源術,觀察四方。</br> 華云飛周身浮現起一層淡淡的因果迷霧,跟在葉凡得身后。</br> 不多時,葉凡竟有了發現,他在姬家石坊的那座干涸的池子中,撿起了一枚鵝卵石,拿在手中輕輕的摩挲。</br> 華云飛雙眸湛湛,神光迸現,先天符文跳動,一眼便看出,那塊鵝卵石中蘊含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神源。</br> 之所以遺落在湖底,可能是一些石料的邊角料,不慎落入了湖中后,被姬家之人忽略。</br> 如今,碰到源術精進的葉凡,自然逃脫不過。</br> 葉凡臉上露出了笑意,這意外的收獲,讓他喜不自禁。</br> 華云飛莞爾一笑,轉身離開了。</br> “葉凡啊葉凡,你們……究竟遇見了怎樣可怕的存在?不惜要硬扛大因果反噬,送我來此!</br> 是想讓我逆轉未來嗎?”</br> 他自顧自的低語了一聲,腳下泛起了道紋,剎那之間,身形便略過幾十里,遠離了舊神城。</br> 華云飛停在一片青山綠水前,再一次祭出玄玉臺,制造出一條虛空通道,走了進去。</br> ……</br> 紫山,石寨。</br> 一頭壯碩如牛的大黑狗戴著一只墨鏡,躺在一個搖椅上,在石寨口,悠閑的曬著太陽。</br> 一個俊美無比,身著藍衣的青年突然出現在它的身前。</br> “汪!什么人?”</br> 黑皇驚的險些跳了起來。</br> 因為,如今的它,已經有了化龍境界的實力。</br> 經常吃神源和好東西的它,早就恢復了法力。</br> 并且,一般的圣子圣女級的天才都打不過它,這副黑狗體,硬的像神金似的,打都打都不動。</br> 結果,有人驟然來到它的面前,它卻沒有查覺,這說明,來者至少是大能境界的人物。</br> 黑皇第一時間想到,是不是有人發現祖墳被盜是自己干的,前來算賬了。</br> 結果,它透過墨鏡,見到了一個容顏俊美的不成樣子的青年立在搖椅跟前,正微笑的看著自己。</br> 黑皇心臟猛然跳動了一番,它低垂下頭顱,讓墨鏡往下滑了一些,再一次看向前方的青年。</br> “汪!真是你,華小子!”</br> 說著,它就要撲上來。</br> 不見華云飛有什么動作,黑皇就被定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br> 它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了駭然的表情。</br> “你現在是什么境界了?”</br> 華云飛笑了笑。</br> “單手可壓絕頂圣主。”</br> 黑皇身軀微震,眼中的不可思議濃得化不開。</br> “幾年不見,你……竟然到了這一步?”</br> “嗯,我將遠行,有事要囑咐你。”</br> 華云飛表情嚴肅的說道。</br> 黑皇見華云飛嚴肅的表情,便知他接下來要說的事很重要。</br> 所以,它收斂起了玩鬧的心態,洗耳恭聽。</br> 良久之后,它才提出了自己的疑問。</br> “后荒古時代,圣體渡四極之劫,竟會遭遇這種劫難,怪不得,本皇查閱歷史記載時,看到那些大圣地培養圣體時都無疾而終。</br> 史籍中說,是因為圣體太耗費資源,所以才讓那些大圣地放棄。</br> 現在看來,還另有原因。</br> 葉凡那小子馬上就要面臨四極大劫了,按照你所說,他豈不是必死?”</br> 華云飛搖頭。</br> “去尋神王,他會讓葉凡渡過大劫,神靈之血,可洗刷詛咒。”</br> 黑皇聞言,緩緩點頭。</br> “原來如此,本皇懂了。”</br> 接下來,華云飛又囑咐了黑皇一些事,隨后,展開龐大的神識,掃了掃石寨中的每一個人,就準備離去。</br> “就這么走了?你去往星空,歸來無期,他們都是些凡人,哪里等得起?如果你就這般走了,那便是永別。”</br> 黑皇幽幽的說道,長久與石寨中的村民相處,它與他們早已經生出了感情。</br> 華云飛腳步一頓,嘆了一聲,又轉過身來。</br>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br> 石寨的村民淳樸,當年,華云飛在這里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此時,他做不到就這般離去。</br> ……</br> “云飛回來了!”</br> “張五爺,云飛回來了!”</br> “華大哥!”</br> ……</br> 石寨開起了宴會,年輕的姑娘和小伙子跳起了歡快的舞蹈,所有村民都來了,圍坐在火堆前,大口吃著黃金烤羊腿,大碗喝酒,每一個人都很開心。</br> 華云飛與石寨中的每一個村民都碰過一杯,跟他們訴說著自己的經歷,當然,一些不宜讓他們知曉的,華云飛都自主略過。</br> 王樞、雷勃雷雪姐弟,以及一些孩子都坐在一旁傾聽。</br> 眾人不時露出歡聲笑語,大家共舉杯,一片溫情。</br>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華云飛離開了,只有黑皇知道他是何時離開的。</br> 揮手作別,華云飛頭也不回,祭出玄玉臺,消失在茫茫夜空。</br> ……</br> 瑤池圣地,華云飛立在山門之外,遙望這片仙霧朦朧的玲瓏之地,心中不禁想起了那張絕世仙顏。</br> 正當他想要邁步踏入瑤池圣地時,天空中傳來了破空聲。</br> 一位仙子飄了過來,她周身被仙霧籠罩,朦朦朧朧,若隱若現。</br> 不過,在華云飛的一雙神瞳面前,仙霧如同無物。</br> 仙霧之后,是一張傾國傾城,完美無缺的容顏,正是搖池的當代圣女。</br> 她玉體無暇,皮膚白皙晶瑩,似九天玄女降世,美的不真實。</br> “你終于來瑤池了,是要離開了嗎?”</br> 瑤池圣女的聲音如天籟般悅耳動聽。</br> 可是,華云飛卻軀體微僵。</br> “嗯……我……”</br> ……</br> 幾天后,華云飛告別了瑤池圣女,走向下一個目的地。</br> 他花費了很多資源,幫瑤池圣女提升了一番潛能。</br> 她雖然無心爭霸,但是,華云飛不想讓歲月侵蝕她的生命和仙顏,他希望無盡歲月后,依然有她陪伴在身旁。</br> 所以,他那樣做了,瑤池圣女很聰明,知道華云飛的想法,也默默的接受了。</br> “仙婉。”</br> 華云飛口中輕語。</br> 這是瑤池圣女的芳名,很好聽,華云飛輕輕念了好幾遍,還意猶未盡。</br> 隨著遠方的夕陽落下,華云飛的身影漸行漸遠。</br> ……</br> 一個普通的小山村,四周環山,流泉飛瀑,景色秀美,青山綠水。</br> 一戶普普通通的人家,住在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br> 他們活的很快樂,牽著手,唱著歌,行走在山間的小路之上。</br> 華云飛看著這一切,臉上不知不覺間,露出了微笑。</br> “云德……再見。”</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