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人保持著微笑，昏昏沉沉的眼眸之中，爆出了一縷精光，但是很快，又沉寂了下去。</br> “施主所言當真？”</br> 老瘋子身化道圖，隨時可以釋放出驚天一擊，他靜靜的立在原地，沒有說話，任由華云飛來處理。</br> 華云飛笑了笑。</br> “當然是真的，誰會對無上秘術不感興趣？”</br> “那真是太好了，貧道本以為，這兩種人族蓋世秘術要隨我塵歸塵，土歸土了，沒想到，還能有傳承下去的機會?！?lt;/br> 老道人咧嘴一笑，滿臉的祥和，沒有一絲戾氣。</br> 華云飛心頭冷笑，這不死道人，若真的是為了秘術不失傳，早就將之傳給來到過圣涯的修士了。</br> 但是，自古以來，進到此處的修士，大多都是莫名其妙就隕落了，不用說，這一定是不死道人的手筆。</br> 進圣涯時，遇見的那只怪鳥，就是不死道人的一縷黑氣所化，不論是誰進來，不死道人都能在第一時間知曉。</br> 說到底，他就是為了脫困。</br> 忽然，老瘋子冷酷出聲。</br> “止步，你斬化自在世界，是想將我們化成虛無嗎？”</br> 他所化道圖，掃出一片混沌之光，將周圍的場景擊的粉碎。</br> 華云飛只感覺四面八方的虛空，像是一面破碎的鏡子，寸寸崩裂，不斷發出咔嚓之聲。</br> 最后，虛空泯滅，真實世界的場景出現。</br> 直到此時，華云飛才感覺到，天地之間，有陣陣微風拂過。</br> 這與先前的感覺不同。</br> 剛才，不死道人一步步走來，整片世界都隨之陷入了靜止之中。</br> 華云飛本以為這是對方的氣機造成的，但是，當老瘋子出手之后，他才知道，不死道人的殘存元神竟在無聲無息間，化出了一片自在世界，將他們給囊括了。</br> 老道人神色一僵，停下了腳步，站在華云飛和老瘋子的對面。</br> “兩位施主莫要誤會，這是山腹中，那被磨滅的肉身在作怪。</br> 貧道僅留存下一道元神，葬于仙源之中，如今，只想出去了卻一樁心愿，并無惡意?！?lt;/br> 華云飛稍稍定了定心神。</br> “無妨，這些都是小事，對我們來說，你所說的那兩種無上秘術才是重點。”</br> 他的話，意思很明顯，就是要讓不死道人先露露底。</br> 老道人面色祥和，直勾勾的看著華云飛，又瞥了瞥老瘋子。</br> “九秘，蘊含無上真義，任何一種出世，都會讓人瘋狂。</br> 我所掌握的兩種，修至深處，一個可涉及時間領域，一個可肉身萬古長存?！?lt;/br> 可涉及時間領域，一聽就是行字秘，另一個，華云飛卻很陌生。</br> “肉身萬古長存？這是哪種無上秘術？”</br> 華云飛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的疑惑。</br>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畢竟，九秘就那幾種。</br> 身化道圖的老瘋子，也在關注。</br> 老道人見華云飛和老瘋子被他的話所吸引，心中滿意，解釋的說道。</br> “九秘之“臨”，修成之后，可以延命不說，肉身之強，萬古不朽。</br> 另外，關于肉身的種種玄奧，這一秘，都有涉及，堪稱是肉身秘術中的無上瑰寶。”</br> 華云飛暗道一聲果然。</br> 除了臨字秘之外，九秘中的其他無上秘術所涉及的領域，基本是已經確認的、清晰的。</br> 只有臨字秘，無比的神秘，在原著中從未出現過。</br> 而今，竟然從不死道人口中得知了它的下落。</br> 在因果層面上，華云飛可以看出，不死道人雖有無窮惡意，但是，卻沒有說謊。</br> 他是不死天皇以信仰力鑄就的神我身，可與大帝爭鋒，身懷九秘，并不奇怪。</br> 畢竟，他的真身——不死天皇，應該早就集齊九秘了。</br> “另一秘是九秘之行吧，我們剛剛才得到，這一點你應該知曉。</br> 所以，你所說的秘術，對我們有用的只有一種。</br> ……</br> 我看，不如這樣吧。</br> 你將臨字秘告訴我們，我們就去將那張金光燦燦的封神榜揭下來，封印解除，你這道元神就脫困了。</br> 到時，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lt;/br> 華云飛邊說著，邊觀察著不死道人的表情。</br> 他故意說出了后面一句，就是在刺激渴望自由的不死道人。</br> 然而，什么也看不出來。</br> 不死道人雖被無始大帝無情鎮壓，被封于此十多萬年，但是，并不意味著他就是愚蠢的。</br> 華云飛想要空手套白狼，根本不可能。</br> 況且，想要揭開封神榜，僅憑老瘋子，幾乎不可能。</br> 無始大帝是誰？</br> 橫推八荒六合，天上地下，宇內獨尊，一只手壓的不死道人抬不起頭來。</br> 封神榜，鎮壓于此，相當于是他的一直手臂壓在這里，哪怕是不死道人全盛時期，也難以與之攖鋒，僅憑一個圣人王，想要揭開封神榜，無疑是有些相形見絀。</br> 只見不死道人露出微笑，神情有些詭異。</br> 老瘋子察覺到了不死道人的變化，身上的道則愈發濃郁，隨時都有可能出手。</br> “呵呵，這當然好說，不過，在這之前，兩位施主能否展現一下你們的手段？</br> 那張封神榜可不是普通人能揭下來的。”</br> 不死道人盯著華云飛，臉上的笑意濃的化不開。</br> 但是，華云飛卻只感到一陣冰寒，猶如被一條毒蛇盯住了一般。</br> 他知道，想要套出“臨”字秘，必須要證明他們有能力揭開封神榜，否則，一切都是空談。</br> 想到這里，他與荒塔溝通起來。</br> “轟！”</br> 忽然，華云飛的身上，爆發出無窮瑞彩，九種沉重氣息流淌而出，壓塌萬古青天。</br> 只一瞬間，圣涯所在之地的五十座大岳，簌簌抖動，不斷有巨大石塊跌落山涯之下，像是發生了恐怖的大地震。</br> 一股隱隱超越大帝的可怕氣息，在華云飛周身彌漫，讓他看上去如同一尊天神，萬法不侵。</br> 老瘋子微驚，與華云飛同行這么久，他也沒察覺到，華云飛的體內竟然有這么強大的存在。</br> 不死道人更是驚立當場。</br> “這是……荒塔？”</br> 他眼中閃爍起莫名光芒，慶幸自己沒有提前露出獠牙。</br> 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修士，反而比旁邊的那尊圣人王危險一些。</br> 華云飛微微點頭。</br> “沒錯，仙器——荒塔，足夠揭開封神榜了。</br> 怎么樣，要交易嗎？”</br> 不死道人沉默，似乎在思索。</br> 華云飛嘴角微翹，催促起來。</br> “你應該知道，有無始大帝的封神榜和無盡陣紋在，你這道元神，發揮不出帝級威勢。</br> 而我們，有荒塔，如果我們想離開，你是攔不住的?！?lt;/br> 不死道人聞言，仍舊沉默，他知道，華云飛的話，很中肯，他確實留不住擁有仙器的華云飛。</br> 哪怕是這尊圣人王，他可能都留不住。</br> 沒辦法，無始大帝的封印，太恐怖了，十多萬年的漫長歲月，他也只不過是跑出來一道元神。</br> 并且，還不能全力施為，要被鎮壓。</br> “貧道怎么知道，兩位施主得了秘術之后，是否會履行諾言？”</br> “你沒有選擇，十幾萬年的等待，你何時遇到過像今天這樣的好時機？</br> 我們離開之后，你的下一次機會會多久之后才出現？</br> 亦或是……再也沒機會了?！?lt;/br> 華云飛控制著語氣，盡量刺激不死道人的神經。</br> 對方雖然不愚蠢，但是，有致命之處，那就是被困十多萬年，極度仇視與忌憚無始大帝，并且，渴望自由。</br> “怎么可能？我會再也沒有出去的機會？”</br> 果然，不死道人的情緒激動起來，祥和的面容，略微出現了猙獰之色。</br> “你能破開無始大帝的封印？不能吧！成仙路快要開了，你覺得，你會在攻打成仙路中起到什么作用？</br> 無始大帝留下你，難道是故意要折磨你？一位大帝，不會這么無聊?！?lt;/br> 不死道人一驚，如同被潑了一瓢冰涼刺骨的冷水。</br>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無始小兒將我封印在此，難道有什么別的目的？”</br> 華云飛趁熱打鐵。</br> “你自己早就意識到了吧。</br> 做為曾經攻打過成仙路，掀起過黑暗動亂的存在，你應該不是愚蠢之輩。”</br> “你……知道我？”</br> “當然，不死道人，我不僅知道你，還知道你的真身。”</br> 華云飛雙眸生輝，流動著可怕的氣息。</br> 旁邊的老瘋子保持著冷漠的樣子，如果此時的他，能給出表情，恐怕早已經無言發呆。</br> 因為，華云飛知道的太多了。</br> 對面的不死道人也有點被震住了，對方連他的真身都知曉？</br> 這真的是一個剛過弱冠之齡的年輕人？</br> 隨后，不死道人細細品味了一番華云飛的話，他的臉色，更加猙獰，情緒再沒有先前那般穩定。</br> “無始小兒……”</br> 他恨恨的低語了一句，心中開始權衡。</br> 做為曾經傲世天上地下，萬族共尊的無上存在，他何時被小輩如此挾逼過？</br> 如果在之前，他一定會隨手滅掉這樣的小蟲子，敢挑釁至尊，死不足惜。</br> 可是現在，他的情況很糟糕，只有一縷元神留存。</br> 前方擁有仙器——荒塔的那個年輕人，所說的一番話，幾乎戳中了他所有的憂慮。</br> 無盡歲月前，他也曾攻打過成仙路，也曾使用過一些恐怖而霸烈的手段，因此，能夠猜到無始大帝可能的目的。</br>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他可能真的等不來重見光明的那一天了。</br> 要說援兵，幾乎不可能，古代至尊，為了成仙，什么都可以舍棄，連皇道修為都能斬上一刀。</br> 等待萬古，就為了那一絲成仙契機，怎么可能為了他，從沉眠中醒來，為了他，對抗封神榜？</br> 要知道，無始大帝的生死對古代至尊們來說，都是一個謎，誰也不會貿然出手。</br> 所以，華云飛和老瘋子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br> 但，他不能一直被動，被對方牽著鼻子走。</br>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有些道理，這筆交易，我可以接受?！?lt;/br> 不死道人的臉上陰云密布，看上去極其陰沉。</br> 誰知華云飛卻嗤笑了一聲。</br> “你可以接受？</br> 呵呵，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有求于我們?！?lt;/br> 不死道人聞言，老臉瞬間變得猙獰無比，仿佛下一秒就要雷霆暴怒，同時，一股恐怖的氣機，包圍了華云飛二人。</br> “你不要太過分，否則，臨字秘，就隨我入黃土，世上再無人能夠得到這一秘?！?lt;/br> 華云飛周身流動著荒塔的氣息，絲毫沒有被不死道人的震懾所影響。</br> “哈哈哈哈，你太高看自己了，九秘，早就有人湊齊，且不曾隕落，你又怎么敢說出讓九秘從此斷絕的話？”</br> 不死道人無言，他的眉目之間，陰晴不定，他知道，這個年輕人非同尋常，知道的太多，自己無論如何，都占據不了上風了。</br> 他轉念一想，只要最后能擺脫無始大帝的封印，區區九秘又能算什么？</br> “好，我給你們臨字秘，你們揭封神榜。”</br> 華云飛心中一喜，如果能套來臨字秘，那真是不虛此行了。</br> “不過，我也有約束條件?！?lt;/br> “什么條件？”</br> “這里有一種太古秘術，可以用來約束爾等。</br> 若是違背，結局會很慘?！?lt;/br> 隨后，不死道人道出了這種太古秘術。</br> 原來，這是一種利用姓與名連接的因果約束，秘術，涉及到了天地道則，有可怕神鏈封鎖，絕對是帝級人物所創。</br> 華云飛思索了一番，同意了不死道人的要求。</br> 不過，他明言，這種秘術，只由他一人來承受。</br> 不死道人嘿嘿一笑，同意了華云飛要求。</br> “即便是荒塔，也只能暫時鎮壓秘術的影響，而不能完全祛除，你最好不要違背。”</br> 他像是知道荒塔此時的狀態，意味深長的說道。</br> 華云飛笑了笑。</br> “放心，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一言九鼎?！?lt;/br> “呵呵，希望如此?！?lt;/br> 接下來，不死道人施展了那種可怕的太古秘術，用來約束華云飛。</br> 當交易完成后，太古秘術便會自動解除。</br> 當然，這是不死道人單方面的言語，誰也不知是否為真。</br> 在施展的過程中，不死道人釋放出了一絲絲大帝級威勢，使得山涯上粘貼的那張金色的封神榜霞光攢動，似乎要激射出金光，讓他一陣后怕，連忙停止了全力施為，這才逃過了一劫。</br> 但，他的目的已然達到了。</br> 這一太古秘術，已經有大帝級別的力量驅動，變得恐怖之極。</br> 老瘋子全程都是皺著眉頭的，他覺得，這樣做的風險太大，哪怕有荒塔也不保險。</br> 不過，在華云飛說出自己的名字之時，老瘋子心中似乎明白了華云飛的想法，只是，他不知道華云飛是如何做到的。</br> “依戴米遙扛幾嘍？你的名字為何如此奇怪？根本不像人族。”</br> 不死道人的眉頭微微緊鎖，有些生疑。</br> 但是，秘術已成，這證明，華云飛確實是叫這個名字。</br> “我當然是人族，只不過，不是來自北斗。</br> 我的母星在星空深處，那里取名字，都是這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