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距數千丈遠的高空處,一只可怕而猙獰的背鰭露出了海面,巨大無比,極其驚人。</br> “這……真的有魚?”</br> 三藏和神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精致的臉龐徹底僵硬,光輝燦爛的形象不復存在。</br> 這怎么可能?海瀑是什么地方?疑似界海支流,萬古以來無人可以追溯,怎么就成魚塘了?</br> 也沒聽說有人釣到過魚啊!</br> “快點幫忙啊,這魚太大了,足有上萬丈長吧,還真不好收拾!”</br> 石昊大聲呼喊,讓兩個黃金葬士來幫忙。</br> 二人從呆滯中醒了過來。</br> 他們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看錯,灰色的海瀑中,確實有一個生物,被荒釣到了。</br> “你……在干什么?”</br> 神冥瞪大了美麗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石昊。</br> “釣魚啊,快過來幫忙,這么大個,渾身都是精華,不知道吞吐天地精氣多少萬年了,絕對大補藥!”</br> 石昊頭也不回,雙臂賣力的拉扯著,想要將釣到的魚拉上來。</br> 可惜,釣線上的魚太龐大了,足足有數萬丈長,拉不起來,它掀起的浪花,有十幾萬丈,非常驚人。</br> 兩位黃金葬士見狀,立即取出一堆玉石古書,它們的樣子都很陳舊,有的保存了不止一個紀元。</br> 顯然,他們來到海瀑垂釣,是做足了準備的,這些玉書中,都有關于海瀑的記載。</br> 結果,真的讓他們找到了。</br> 神冥翻出一個爛玉石書,在上面找到了關于海瀑中出現魚的軼聞。</br> 傳說,這條海瀑中,有始祖魚苗,來自海瀑的源頭,一個紀元也難以遇見一兩條。</br> 曾有一位葬王,在不是葬王時,跟隨一條始祖魚苗消失了一段時間,最后,成為了葬王。</br> 這則軼聞,真的讓人很震撼,始祖魚苗,竟然助那位前輩,成功進階葬王?</br> 這時,石昊預感到了不妙,因為,法力凝成的魚線要斷掉了,始祖魚苗的沖擊力太強,難以維系。</br> “追,豁出去了,追上這條始祖魚苗,或許我們的葬王之路會縮短!”</br> 三藏和神冥做出了決定。</br> 而石昊早在聽他們講述完始祖魚苗的軼聞后,就已經開始付諸行動了。</br> 他一躍而起,沖入海瀑中,抓住始祖魚苗的背鰭,擊開浩瀚海面,逆著蒼穹向上而去。</br> 兩個黃金葬士不甘落后,也跟著石昊一同抓住背鰭,向上沖去,至于到底會去哪里,誰也不知。</br> 相傳,只有始祖魚苗才能橫渡海瀑,去到終極地,那里,有天大的秘密和因果。</br> ……</br> 怪魚沒有理會抓住其背鰭的三個修士,他現在只想躍出命運之河,逆轉自己的命運。</br> 他一會沉入水底積蓄力量,一會躍出,飛速前行,猛然擺尾間,浪濤擊天,足以淹沒崇山峻嶺。</br> 下方,有異域修士發現了這一情況,大聲嘶吼起來。</br> “來人啊,速速去稟報,荒逃走了,要離開我界!”</br> “見鬼了,海瀑里怎么會有魚?”</br> “荒,跟著一條魚……逃跑了,我是在做夢嗎?”</br> “我的天,這條魚怎么這么大?足有數萬丈之長,該不是鯤鵬復活了,到這來接引荒來了吧?”</br> 異域修士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根本不敢相信。</br> 很快,他們反應過來了。</br> “荒可是不朽之王大人點名要的人,若是讓其逃跑,后果不堪設想,快攔住他。”</br> 有強大的至尊級生靈出手,施展祖術,要打下那條龐大的魚。</br> 然而,他們的攻擊都被海瀑中的奇異符文所瓦解,奈何不了大魚。</br> 海瀑就猶如其哺育場一般,保護著它。</br> “快稟報不朽大人,荒要逃出我界了。”</br> 異域修士靈魂顫栗,啟動了所有的傳送陣,將消息傳了出去。</br> 讓他們慶幸的是,海瀑很長,始祖魚苗的速度雖然快,但是,距離消失還差了許多。</br> 下一刻,恐怖的波動襲來,世界樹劇烈搖動,有不朽者出手,與世界樹溝通,動用了一條小枝杈,向海瀑壓蓋而來。</br> 很明顯,不朽者震怒了,要不然,也不會動用一界的根基所在。</br> 世界樹太可怕了,一條枝杈,蒼勁如龍,從天邊延伸而來。</br> 其葉片,龐大如星辰,流光溢彩,溢散出無與倫比的壓迫力。</br> 仿佛是世界末日要來臨了,巨樹降臨,擎天壓頂,比星空崩壞更加恐怖。</br> 它的每一片葉子都拖著一顆星辰,繚繞著混沌氣,有開天辟地的威能。</br> “嘩啦啦!”</br> 海瀑之上的大浪更加洶涌了,席卷四方。</br> 怪魚渾身祖紋閃爍,感覺到了世界樹帶來的壓力,他連忙潛入水底,不與世界樹對抗。</br> 其背鰭上的三個修士,也紛紛撐開防御,不讓海水臨體。</br> 世界樹失敗了,沒有能夠阻止怪魚的步伐。</br> 遠方,幾個不朽者望著這一幕,紛紛皺眉。</br> “晚了一步,他們已經臨近海瀑消失處,那片區域的規則與場域等,都古怪的可怕,連世界樹都不能影響到。”</br> “他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們了!”</br> 其中一個不朽者冷酷的說道,當初,有六位不朽者在石昊的體內留下印記,說話的這位不朽者,正是那六人之一。</br> “不要,真若是死了,無法向我界古祖交代!”</br> 另外一位不朽者反對,因為荒是不朽之王點名所要之人。</br> “不管那么多了,他若是離開,會成什么樣子?</br> 一個后輩的小修士而已,豈能容他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先給他一些顏色看一看!”</br> 話音剛落,這位不朽者便盤坐在虛空中,散發不朽之光,雙手結出了一個奇怪的印法。</br> 頓時,天空中有莫名雷霆轟鳴。</br> 抓著始祖魚苗的石昊體驗到了死亡的威脅,仿佛是末日來臨了,下一秒就要魂飛天外。</br> 這時,怪魚有感,身上騰起神秘的紋路,將不朽者的秘法化解了。</br> 他對這個被人稱作是“荒”的生靈有一些奇異的感覺,關鍵時刻,助其逃過一劫。</br> 隨后,怪魚帶著三人,高高躍起,脫離海瀑,飛了起來。</br> 他們來到了海瀑名義上的終點,灰色汪洋在這里消失,駛入虛無之中,他們的身影也一陣模糊,馬上就要消失。</br> “什么,可以阻擋我的秘法,那是什么生靈?”</br> 那位冷酷無比的不朽者深深動容,感到無比的驚訝。</br> 要知道,他可是一位不朽者,俯瞰大世沉浮,卻在一條來歷不明的怪魚面前栽了跟頭。</br> “傳說中的那條河,一條魚掙脫了出來,擺脫了自己既有的命運。”</br> 一位不朽者沉聲說道,神色無比嚴肅,仿佛知道一些辛秘。</br> “一個多紀元過去了,又出現了始祖魚苗,這是何意?”</br> 不朽者們皺眉沉思,都在思考其中的緣由。</br> ……</br> 此時的怪魚和荒等三人,已經脫離了異域,來到了一片奇異之地。</br> 這里,有一種神秘的力量降落,所帶來的壓力,超越了自身的極限。</br> 這是一種特別的考驗,除了純粹的力量之外,似乎還有其他的東西。</br> 怪魚身軀發光,猶如一輪黑色的天日,對抗著神秘的力量。</br> 可是,需要對抗的力量太過強大,怪魚的身軀血肉極速縮小,血肉直接化成虛無。</br> 荒、三藏、神冥三人,也遭遇了同樣的事,他們的體內,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全身的骨頭都斷掉了,無一例外。</br> 很快,怪魚身上的祖紋變得暗淡、模糊,即將崩碎,這意味著,他將會失去祖紋的庇佑。</br> 事實上,他能從天瀑偷渡到三河交匯的節點中,再逆游命運之河來到這里,已經消耗了祖紋絕大部分的力量。</br> 現在,真的扛不住壓力,要消散了。</br> 石昊三人看著這一幕,臉色大變,心臟都提了起來。</br> 終于,轟的一聲,祖紋崩碎,石昊等人昏迷了過去,只保留有一點點意識,再也不知外界的情形。</br> 而怪魚還睜著雙眼,與神秘力量抗爭。</br> 這是命運的束縛之力,以超越自身極限的形式迸發而出,幾乎沒有生靈能夠抵擋。</br> 但是,怪魚并不屈服,千辛萬苦的游過來,就是為了這極盡一躍。</br> 只要躍出命運之河,他的目的就達到了。</br> 可是,命運之河的束縛太過強大了,僅僅是一條小支流罷了,也這般艱難。</br> 他的血肉還在消耗,很快就逼近萬丈。</br> 再這樣下去,他就徹底失敗了。</br> 怪魚眼眸之中,露出了決然之色,他雖然沒有恢復原本記憶,始終被大因果迷霧遮掩,但是,并不影響他的魄力從魂光深處傳遞出來。</br> 他決定,要燃燒生命,極盡一躍。</br> 躍過則生,跌落則死。</br> “嗡!”</br> 怪魚聚攏殘存的祖紋,以其為火,然后,以血獻祭,燃燒自身。</br> 重重疊疊的祭祀音響起,一寸又一寸音節跳動,各種詭異的異相浮現。</br> 這一瞬間,怪魚衰弱的力量迅速恢復,很快恢復到了全盛時期。</br> 他帶著昏迷的三人,奮力擺動魚尾,向著命運之河的上方躍起。</br> 舍生忘死,一往無前。</br> “咔嚓!”</br> 無形中,似有枷鎖被折斷,怪魚感覺到一陣輕松。</br> 他成功了,逆轉未來,跳出了既定的命運軌跡。</br> 這一刻,怪魚魂光深處,一個被黑影包裹的圣潔光團,無聲無息的爆碎了。</br> 隨后,根深蒂固的黑影被命運之力生生拔了起來。</br> 黑影猙獰,似有意識,蘊有無比強大的因果力量。</br> 它張牙舞爪,不甘的抓向怪魚的魂光。</br> 可惜的是,命運逆轉,大勢不可違,無論它有何等手段,也無用。</br> “吼!”</br> 一聲怒吼,來自萬古之后,透過黑暗因果傳遞而來。</br> 接著,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手探了出來,不信所謂的命運,要強行滅殺意外。</br> 但是最后,它失敗了,命運的力量,在其前方構成了一張無法形容的大網,攔住了黑手,并且,要反過來滅殺它。</br> 黑手的主人也是了得,生生抗住了命運的反噬,重整旗鼓,要再一次嘗試。</br> 這時,圣潔光團爆碎的地方,有清澈的光芒浮現而出,它們聚攏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清光巨門。</br> 一只清光大手從中伸了出來,剎那間,與黑手撞在一起。</br> “轟!”</br> 這種碰撞太可怕了,不在這片時空的強者,卻以這片時空為戰場,激戰。</br> 時空在大潰滅,如果任其波及下去,這片古史都將不復存在。</br> 清光大手的主人擋住黑手的同時,又溢散出清輝,鎮壓所有的異常,定住了時空。</br> 黑手被擋住,又被洶涌而來的命運浪潮覆蓋。</br> 它無法同時抵擋兩種強絕的力量,瞬間就崩碎了。</br> 黑手主人不甘,艱難重組。</br> 但是,命運的反噬,一波接著一波,一波更比一波強,它撐不住了。</br> “不!”</br>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過后,黑手徹底被淹沒,消失在了這片時空。</br> 清光大手隨手一抹,將碰撞造成的損壞全部抹除,隨后,也消失不見。</br> 怪魚不知發生了什么事,總之,他感覺一直縈繞在其身上的枷鎖徹底消失了,整個魚神清氣爽。</br> 不過,他也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勢,頻臨絕境。</br> 他帶著昏迷的石昊三人,墜入到了一片神秘的古星空中。</br> 這里太空曠了,沒有一點聲音,像是一個荒蕪之地,枯寂是永恒的主題。</br> 怪魚沒了力氣,身體也只剩下百丈長,滿身是血,破破爛爛,骨頭全都碎掉了。</br> 他躺在地上,生命垂危。</br> 這是躍出命運長河必須要付出的代價,無法避免。</br> 石昊第一個醒來,他立即盤坐在地,恢復軀體。</br> 不遠處,兩個黃金葬士的軀體碎成了很多塊,散落一地,一動不動,直到很久之后,他們才蘇醒過來。</br> 但是,無比虛弱,元神之火暗淡,幾乎要熄滅。</br> 相比于石昊來說,三藏和神冥更慘,因為,他們的道行都被這一次劫難削落的七七八八,想要復原,需付出極大的代價。</br> 幾人苦笑的說著話,感慨著自身大難不死。</br> 而怪魚,也積蓄了足夠的力量。</br> 他有一塊祖紋還沒有被磨滅,此時閃耀,綻放出璀璨光芒,抽取他存留的鮮血,開始發生異變。</br> 在一陣嘎嘣聲中,怪魚的身軀再次萎縮,從百丈,縮成了十丈,同時,他粉碎的骨頭,全都恢復如初,破爛的軀體復原,命能在回歸。</br> 最神奇的是,他的形態在發生變化,其頭顱,逐漸向禽類轉變,很像一種鵬,金光璀璨。</br> 身軀雖然還是魚身,但是,有神秘的紋路在產生。</br> 一旁,目睹這一切的石昊很震驚,他看的出來,這些紋路,很像鯤鵬紋路,他很了解這種生物,故此可以第一時間察覺出來。</br> 三藏和神冥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br> 到了最后,怪魚的鵬頭消失了,它成為了一條黑色的鯤魚。</br> 并且,其體內蘊含著鵬的氣息,仿佛隨時都可能化而為鵬,扶搖而上。</br> “跳出命運之河,這始祖魚苗發生異變,不可測了。”</br> 三藏凝重的說道。</br> 石昊呆呆的望著怪魚,心里有一個疑問。</br> 難道,鯤鵬就是這樣產生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