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古矛的主人非常的自負,真身未至,盤坐在遙遠界面,以一桿絕世兇兵洞穿無盡混沌虛空,殺了過來,要將撫琴女子無情斬滅。</br> 矛鋒所向,界滅界生。</br> 這就是不朽之王的力量,恐怖到令人顫栗。</br> 掩埋在混沌之中一個多紀元的古界隆隆作響,大地顫抖,天地哀鳴,有些承受不住黃金古矛的驚天一刺。</br> 華云飛和帝天怔怔的望著這一幕,渾身皆顫,那兇威滔天的黃金古矛仿佛就在眼前,他們甚至已經聽到了自己肉軀神魂被撕裂的聲音。</br> 華云飛還好,見識過更恐怖更絕望的場面,而帝天就不同了,他眼中的意志幾乎被這一矛給全面摧毀,差距太大了,相比起來,大帝都是螻蟻。</br> 美麗女子清喝一聲,引動如汪洋一般的大道神鏈沖天而上,向那絕世鋒芒的矛尖纏繞過去。</br> 同時,古界有感,有不屬于這一界的存在要強行干擾此界的秩序,于是,它開始釋放無窮道則來鎮壓,符文如海,席卷天穹,淹沒了整片天空。</br> 時至今日,這片古界的天地大道規則已經成長的很完善了,排斥之力極強,非蓋代者不可擋。</br> 古矛受到了無法想象的阻礙,速度瞬間緩慢了下來,無數的秩序神鏈纏繞在矛鋒之上,卸掉了大半的力量,導致它躊躇不前。</br> “總有一天,你會因為自負而朽滅。”</br> 絕世女子發出冷冷的神音,化作音符仙劍,斬開虛空,擊在黃金燦燦的古矛之上,霎時間,金屬交擊聲大作,密密麻麻,連綿不絕。</br> 這種秘術絕對驚世,聚無上偉力于小小的音符之上,一旦爆發,石破天驚,已經不屬于人道領域。</br> 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再瑰麗玄奇的秘術都無用。</br> 音符仙劍斬在古矛上,猶如蜉蝣撼樹,太過無力。</br> “呵呵,可笑啊,你以為我是誰?</br> 萬古悠悠,我俯視輪回,見慣了生死,任世間滄海桑田,吾之真身永垂不朽。</br> 一個小小的古界也想阻我?”</br> 黃金古矛的主人笑的很隨意,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鄭重,這是絕對的實力所致,并非是輕敵。</br> 下一刻,黃金古矛光輝大放,璀璨的讓人無法直視,簡直能映照諸天,隱約間可以看見,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浮現而出,浪花洶涌,波濤翻滾,幾近絕堤。</br> 這就是不朽之王震怒帶來的結果,時光長河都要為此改道。</br> “砰!砰!砰……”</br> 密集的崩斷聲響徹長空,美麗女子施展出來的秩序神鏈瞬間被巨力扯斷,不復存在。</br> 黃金古矛長驅直入,沖著絕世女子釘了過來。</br> 虛空坍塌,星辰簌簌墜落,一個接著一個炸開,宛如一簇簇燦爛的煙花。</br> 大道崩壞,層層斷裂,整個古界的天機都混亂不堪,仿佛要滅世了一般。</br> 女子盤坐,神情寧靜,十指連彈,琴音悠揚,悅耳動聽。</br> “凰劫仙曲,不死不滅。”</br> 一聲凰鳴,撼動九霄,浩大的劫灰世界撲面而來,衰敗、枯萎、腐朽……</br> 這片灰暗世界充斥了太多的負面因素,仿佛是燒焦的木炭堆,一片死寂,沒有一丁點生機。</br> 然而,死沉枯寂、無邊無際的劫灰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點赤紅。</br> 那竟是剛才跟隨琴音盤旋飛舞的墮落血凰。</br> “轟!”</br> 赤紅爆發,波及了天上地下,整片世界都隨之變成了紅色,跟著它一齊律動。</br> 一點紅光萬丈芒,鳳鳴九天化神凰,深埋不改沖霄志,浴火重生再做王。</br> 劫灰世界的本源跟著燃燒了起來,成為了鳳凰身上的一朵火焰,熊熊烈焰,不知是多少個世界共同點燃的結果。</br> 這樣一頭不死不滅的神凰,弒神滅仙,神威浩瀚,不可估量。</br> 它展開了遮天的焰羽翅,就那樣撲擊了過去,浩浩蕩蕩,威壓三千界,不朽的神能綻放,沖破天宇。</br> “太弱!”</br> 冷酷的話語聲傳來,讓人神魂顫栗,瑟瑟發抖。</br> 不朽之王,一個紀元都出不了幾個,全都是紀元中的佼佼者,黃金古矛的主人更是不知多少個紀元前的古老存在,俯瞰大世沉浮、紀元輪回,這個世上已經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心生波瀾。</br> 華云飛與帝天如遭雷擊,嘴角淌下鮮血,元神都出現了裂縫。</br> 他們早已經知曉,眼前所見乃是無數年前的場景,之所以能看到也是因為此地主人以驚天手段再現了昔日舊事。</br> 可是就是這樣,那聲冷哼都險些讓他們覆滅。</br> 這就是不朽之王嗎?聲傳萬古還有這般恐怖的威能,如果直面他,他們恐怕會瞬間爆體而亡。</br> 金色力量雄偉浩瀚,無可比擬,全都集中在矛尖之上,刺目的讓人無法睜開眼睛。</br> “噗!”</br> 仙凰哀鳴,灑落下大片血雨,鋪天蓋地,形成一片汪洋。</br> 它的軀體被黃金古矛刺穿而后震裂,不死不滅的特性竟然受到了壓制,無法綻放出來。</br> “所謂的不死不滅在我安瀾面前猶如過往云煙,揮之即去。</br> 就連九天十地的真凰,也曾在這黃金長槍之下喋血,更何況是一頭小小墮落血凰?”</br> 世界炸開了,仙凰的不死不滅并沒有體現出來,哪怕這頭成年的墮落血凰努力的噴薄精血,燃燒自己,想要浴火重生,也依舊無用。</br> 在不朽之王面前,一切的掙扎都是沒有意義的。</br> 美麗女子見到墮落血凰在悲鳴聲中隕落,心頭黯然。</br> 到了這個時候,她如何還不明白?這個世間,根本不會有真正的安寧,唯有用絕對的力量殺到天地寂靜,殺到萬物無聲,才有可能真正超脫,可惜,她沒有這樣的手段,人力有時盡。</br> 她輕輕嘆息,施展了最后的絕世手段,如飛蛾撲火一般沖向黃金古矛。</br> “噗!”</br> 結果是慘烈的,根本沒有一絲意外,她的胸口被釘穿,詭異的是,沒有血液浸出。</br> 不過,她的雙眼漸漸變得無神,沒有了昔日的神采。</br> “你以為自己就是棋手,就是清算者了嗎?終有一天,你也將被清算,萬古成空。”</br> 女子笑著說道,有一種解脫之感。</br> 世上誰人不是棋子?強大如不朽之王也只不過是棋盤上的一子罷了,跳脫不出。</br> 黃金古矛的主人冷漠的笑了起來。</br> “呵呵,仙之巔,傲世間,有我安瀾便有天!</br> 清算我?盡可來試試看。”</br> “狂妄,自大,這就是你所擁有的全部。”女子搖了搖頭,眼中露出譏諷之色。</br> “不過是一個死人,何需與你多說?應劫去吧!”</br> “轟!”</br> 黃金光芒沖破天際,磅礴的不朽之力摧毀了一切。</br> 女子身軀炸開,也不知碎成了多少塊,她竟是一張人皮所化,此時像是破布一般被撕裂成無數塊。</br> 有的飛向混沌中,有的朽滅在黃金古矛下,有的插進了大地……</br> “螻蟻怎會知曉真正的格局……”</br> 話語聲逐漸熄滅,只有一片黃金光芒淹沒了整片古界。</br> 混沌翻騰,重新歸于平靜,只有一塊古碑所在的地界免于毀滅之災,保存了下來。</br> 一小塊人皮與古碑融為了一體,然而不幸的是,其中的一角也被黑暗力量所侵染。</br> ……</br> “咔嚓!”</br> 畫面崩碎,一切歸于真實。</br> 四野望去,盡是凸起的亂石溝壑,地勢兇險,怪峰嶙峋,仿佛被什么犁過一遍,到處都是淋漓的凰血,不知過去了多少萬年,仍舊保留著活性。</br> 華云飛與帝天呆呆的站在那里,久久未動。</br> 兩人皆是驚魂未定的模樣,不過他們此時所想并不相同。</br> 華云飛在驚疑安瀾最后的低語,做為不朽之王,安瀾一定知道世上有更加偉岸的可怕存在,讓他與巨頭單對單,必然會落敗,這是毫無疑問的事。</br> 但是他依舊張狂,不可一世,他到底是真自大,還是另有緣由?</br> “不可能,安瀾已經死透了。”華云飛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異想天開,或許安瀾真的就是那樣的自大,心比天高。</br> 一旁的帝天與華云飛想的完全不同,他在懷疑人生,目睹了撫琴女子被黃金古矛主人——安瀾鐵血擊斃后,他的世界觀與力量觀被那驚天一矛戳的破爛不堪,幾近崩塌。</br> 直到現在帝天的身軀都還在微微顫栗,無法平靜下來。</br> 華云飛沒有嘲笑他,不朽之王的可怕毋庸置疑,哪怕是最差的不朽之王也是一個紀元當中最強一列的天驕,比同代人強大了不知多少。</br> 在帝天的觀念里,大帝就是最高層次的至強者,至于“仙”,那都是虛無縹緲的存在,有沒有都不知道。</br> 現在,他確信了,那個名為安瀾的無敵不朽之王,必然為仙道生靈。</br> “仙之巔,傲世間……他難道已經登臨仙道之巔了嗎?”帝天失魂落魄,難以自己。</br> 華云飛拍了拍他的肩膀,投去一個鼓勵的目光。</br> “他還遠未到呢。</br> 不必沮喪,哪怕生的平凡,也要努力綻放出最絢爛的光。</br> 朝聞道,夕死可矣,這就是修士。”</br> 帝天聞言,身軀微微一震,忍不住重復起華云飛的話來。</br> “朝聞道,夕死可矣……”</br> 這時,仙道石碑發光,一部宏大玄奧的仙道經文傳入了華云飛的腦海當中。</br> 頓時間,天降祥瑞,霞光千萬縷,瑞彩百億條,陣陣仙樂之聲響起,無數的秩序神鏈圍繞著華云飛飛舞。</br> “這是……一部完整的仙王經?”</br> 華云飛震撼,算起來,這應該是他得到的最珍貴的經文。</br> 他先前通過前世泉得到的六道輪回天功是一種法,并非是一種經文,否則的話,華云飛也不會以不滅天功為地基了。</br> 而今,仙王經絕世,完完整整的呈現在他的面前。</br> 如果此時轉修此經,他的戰力必然會有肉眼可見的增強,不過,他并沒有這種打算。</br> 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只有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br> 這部仙王經,正好可以作為一個中樞,輔以萬經,結合華云飛自己的道,開創出自己的無上之經。</br> 但是這需要時間,不可能一蹴而就,仙王經經天緯地,涉及的領域浩瀚無比,遠非帝經可比。</br> 想要徹底掌握這種經文,一定會耗費大量的心神,好在華云飛悟性不差,并且有太極因果重瞳這種逆天的神瞳,了悟仙王之法指日可待。</br> “凰劫仙經。”</br> 華云飛輕聲念出了仙王經的名字,并且看到了最后一篇的禁忌法門,正是方才那女子施展的“凰劫仙曲,不死不滅”。</br> 仙王經難得,與琴曲相關的仙王經就更加難得了,對同樣用琴的華云飛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機緣。</br> 沒錢看小說?送你現金or點幣限時1天領取!關注公眾號【書友大本營】免費領!</br> 旁邊的帝天正吃驚的望著異像驚天的華云飛,突然,一道璀璨的光芒沖了過來,正好砸進了他的天靈蓋中。</br> “轟!”</br> 一股恐怖的波動從帝天身軀中傳出,直接瓦塌了十方山嶺,可怕無邊。</br> 帝天呆滯住了,他竟然也得到了一種無上法門,更是得到了一面光輝璀璨的鎮仙碑。</br> “可鎮仙王與真仙的鎮仙碑已經在昔日的大戰中損毀殆盡了,這一面稍差一些,不過對于你們來說,完全夠用了。”</br>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那面有光有暗的石碑上發出,如仙樂一般動聽。</br> 華云飛和帝天反應了過來,立即向石碑行大禮。</br> “多謝前輩賜予無上機緣。”</br> “其實……早該塵歸塵,土歸土的,只是執念難消。</br> 你們得我機緣,便承我執念。”</br> “敢問前輩的執念是什么,據晚輩所知,安瀾已經被清算,亡于亂古。”華云飛試探的問道。</br> 一旁的帝天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那個手持黃金古矛的恐怖存在,也被別的強者清算了?怪不得華云飛剛才說安瀾遠未到仙之絕巔。</br> 石碑中的存在表現的很平靜,沒有絲毫的喜悅或是別的情緒,好像這個結果早在她的意料之中。</br> “若這個世上真的有超脫世俗的寧靜之地,就將我的殘軀葬在那里。”</br> 華云飛心中微顫,他感覺到了女子心中的情緒。</br> 她很累,連死了之后都不安生,軀體重生出的元神與過去一刀兩斷,欲立禁區,超脫紅塵之外,永世安寧。</br> 然而到頭來,還是沒能逃過清算,被安瀾尋到了坐標,被橫空出世的黃金長槍釘死在此界。</br> “晚輩不知世上是否有這樣的地方,但是,我會用一生的時間去孜孜不倦的追尋,因為那也是晚輩渴望的。</br> 若有,當不負前輩所托,若無,那晚輩便殺到舉世皆寂,殺到處處是凈土。”</br> 華云飛的話語鏗鏘有力,竟蘊含著道音,這相當于是在以自己的大道立誓,未來若有違逆,必遭反噬。</br> 帝天耳朵隆隆震動,被華云飛的氣概所折服,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戰連天,一個又一個世界崩滅的殘酷景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