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族大圣走了出來,他頭生四面,通體呈現淡金色,極度威嚴與強大。</br> “轟!”</br> 他釋放出了屬于大圣層次的威壓,這是一股讓人窒息的壓力,一寸一寸鋪滿整個蒼穹,給人一種無處可逃之感。</br> 但是,華云飛依舊未動,他靜靜的盤坐,將凰血赤金琴置放在雙膝上,修長的十指輕放在上面,發絲輕輕飄揚,絕世出塵。</br> 曾幾何時,面對大圣,華云飛除了使用準帝禁器之外,只能逃遁,別無他法。</br> 而今他破境功成,強大到能以圣人之軀比肩大圣,直面大圣亦可敵。</br> “逆天也是有一個度的,不過區區圣人,也想逆行伐大圣,以為圣人、圣人王境之間的壁壘能與大圣境界的壁壘相比嗎?真是不知所謂!”</br> 光明族大圣一步步走來,將大圣氣機提升到巔峰。</br> 霎時間,山河搖動,星辰墜落,虛空出現一條條可怖的大裂縫,一股滅世的氣機在蔓延,這一切的制造者——光明族大圣,宛如一座通天魔山橫貫在天地間。</br> 他的軀體似是比天還高,淡金色光芒照耀四方,猶如一尊斗戰圣者,在這世間惟我獨尊。</br> “咔!咔!咔……”</br> 華云飛盤坐之地周圍的虛空中不斷發出恐怖的崩裂聲,被大圣氣機擊穿。</br> 當裂縫蔓延至華云飛身邊一丈之地時戛然而止,再也無法深入。</br> 那方圓一丈之地,仿佛是另外一片世界,與此地相隔無盡虛空。</br> 華云飛盤坐在凈土中,漫天花瓣飄落,紛紛揚揚,比起外界,這里格外的清凈。</br> “呵呵,有點意思,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花架子,真正的搏殺可是鮮血飛撒,以命相搏。</br> 你只經歷了古路前十關,還算是溫室中的花朵,經不起摧殘。”光明族大圣看見華云飛擋住了他的氣機,微微有些意外。</br> 不過,看到華云飛身處花雨紛飛的凈土中,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樣,他莫名覺得有些可笑。</br> 要知道,他一路搏殺,與宇宙中各大主族的天驕大戰,與神話中的怪物爭鋒,哪一次不是拳拳見血?何曾見過這種將戰斗當兒戲的人?</br> 他不否認華云飛那逆天的天賦,能引來諸方勢力合力圍殺,足以證明華云飛的成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br> 但是,這種成就似乎讓華云飛有些自大,目空一切。</br> 因此,光明族大圣決定要以最強絕的姿態碾壓這個溫室中的花朵,給華云飛一個深刻的教訓。</br> 不光是這個原因,他曾一路同階無敵,認為自己可以比肩年輕古皇,誰知世上竟冒出了華云飛這樣的怪胎,任誰聽了心中都有不舒服的地方。</br> 光明族大圣壓過來了,雄偉軀體壓塌天地,下方的山嶺瞬間蒸發,不復存在。</br> 他竟有極其精純的光明族古皇血脈,此刻沸騰起來,讓人驚悚,神魂顫栗。</br> 華云飛衣袍獵獵作響,他輕輕撫動琴弦,彈奏出天籟之音,如一汪清泉流響,似一條潺潺小溪。</br> 他指間密布著充滿道韻的神力,撥動琴弦,肆意的揮灑道則。</br> “錚!”</br> 忽然,琴音突變,由安靜的小溪變成了奔騰的長河,這似乎是一頭神凰的一生,從弱小走向強大,波瀾壯闊,一步步登臨絕巔。</br> 而后又由極度輝煌走向落幕,于火焰中燃盡一世身。</br> 彈一曲琴音錚錚,道不盡盛世悲歌。</br> 當天地萬物都在火光中寂滅時,一點火光騰起,舉世皆寂,唯有神凰不滅,浴火重生。</br> “凰劫仙曲,不死不滅。”</br> 華云飛眸子燦爛,將仙王曲完完整整的彈奏了出來,天地共鳴,大道交感,一掛掛星河在華云飛背后浮現,流光溢彩。</br> “音之道,小道爾。”</br> 由于華云飛遮掩了仙王曲氣息,將之盡數融入到了一枚枚音符當中,光明族大圣感應不出此音道的可怕,不屑出聲。</br> 望著一枚枚火紅的音符飄過來,光明族大圣冷笑,淡金色的拳頭劃破虛空,欲要一拳全部滅之。</br> 古皇血脈沸騰,為他提供了海量神能,大圣威勢震動古星,萬靈皆懼,驚恐的望著這邊。</br> “噗!”</br> 清脆的爆炸聲響起,火紅音符被大圣一擊轟成了粉末,火光頓時熄滅了下去。</br> “不過如此!”</br> 光明族大圣威勢無兩,神威蓋世,一拳接著一拳,將華云飛釋放的火紅音符全部擊碎。</br> 一時間,火光熄滅,全部被扼殺,天地間一片灰暗。</br> 一尊通體淡金色光芒的身影傲世天上地下,在灰暗破敗中大步前行,極速接近華云飛。</br> “敢在大戰中背對著我,這么多年來,你是第一個。”</br> 光明族大圣冷喝,手中聚集了可怕的秘力,讓天地都顫栗哀鳴。</br> 近了,馬上就要到那個花雨紛飛的凈土了,他要一拳將這個所謂的逆天天驕扼殺在搖籃里。</br> 沒有成長起來的天驕,哪怕再逆天又如何?</br> 忽然,他感覺后方出現了不俗的波動,似是有什么強大的事物誕生了。</br> 下一刻,一聲聲嘹亮的清鳴聲響徹寰宇,那些音符消失不見,化成了一頭頭瑰麗的神凰,在灰暗中重生。</br> “重生了又如何?皆是螻蟻。”</br> 光明族大圣冷酷的說道,揮手滅掉了幾頭朝他撲過來的神凰。</br> 可是,神凰不絕,鋪天蓋地,不間斷的沖殺而來,悍不畏死。</br> 這一切皆被光明族大圣接住,他頭生四面,可眼觀四方,自然不懼群攻。</br> 剛開始時,他還游刃有余,心中有一種自信和驕傲,身負古皇血脈,世間有幾人能與他同階爭鋒?更別提妄圖逆行伐大圣的華云飛了。</br> 然而,當這些螻蟻似的神凰無止境的浴火重生,氣息不斷變強之時,他終于變了顏色。</br> “這是什么秘術?有些妖異,明明滅殺了本源,還能不斷重生!”</br> 他有些相形見絀了,動作逐漸遲緩下來,面對如此瘋狂的神凰,哪怕他為大圣,也感到有些吃力。</br> 本來這種情況他應該呼叫同伴求援,可是想起剛才的豪言壯語,他有些難以說出口來。</br>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光明族大圣終于不支,渾身被燒的焦黑一片,鮮血飛濺出來,來不及沖出就被可怖的高溫焚燒殆盡,化成了虛無。</br> 他的身軀大片大片的龜裂,猶如一尊裂紋密布的瓷器,看上去凄慘至極。</br> 此刻的他望向華云飛的目光,再無一點高傲和不屑,可笑先前他還覺得華云飛是個花架子,在大戰來臨前彈琴,誰知對方的戰力如此可怕。</br> 生死搏殺的確是拳拳見血,但當實力差距太大時,連碰到對方都做不到。</br> “啊!此子詭異,非一人可敵,諸位救我!”光明族大圣慘呼一聲,在死亡面前,什么也不顧了。</br> 九尊通天徹地的大圣立在遠處,冷漠看著這一切,他們其實早就發現光明族大圣的窘境了,但是沒有一人出手援助。</br> 說他們是同伴也只是相對的,如果十大族哪一族損失一尊大圣,他們不但不會心痛,反而會幸災樂禍。</br> 對于這些宇宙主族來說,削弱其他種族始終是有利的。</br> 不過,這都是在掌握局勢的情況下才會如此,哪怕華云飛施展手段擊敗了光明族大圣,他們依然有絕對的把握能夠鎮壓華云飛。</br> 元魔族大圣身材雄偉,額生一只黑色的惡魔角,散發黑暗霧靄,氣息迫人,眼中有日月星辰毀滅與誕生的景象。</br> 羽翼族的大圣一頭金發,眸光駭人,綿延出去億萬里,他背生十對羽翼,全都潔白無暇,腦后有一道神環,神圣端莊,猶如地球西方神話中的天使。</br> 幽影族大圣身影模糊,外人很難看清,他長年累月立在陰影中,哪怕是一顆太陽星,也能揮手間令其黯淡無光,他是天生的殺手,在出其不意間斃敵于無形。</br> 而圣靈一族的大圣是一頭石中孕育出來的石虎,它立在虛空中,不斷釋放龐大的威壓,殺伐氣如冷冽的寒冬,讓人瑟瑟發抖,連其他大圣天驕都不愿與它靠的太近。</br> ……</br> 整整九尊大圣,走到宇宙中,必是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現在,全都看著在神凰群雄苦苦掙扎的光明族大圣,一言不發。</br> 終于,羽翼族大圣開口。</br> “不能再等了,我等一同出手吧,不要耽誤了大事,那個華云飛有些非同尋常,不過是圣人五層天,卻能敵的過一尊大圣,著實讓人有些驚悚。”</br> “不錯,一齊出手,扼殺奇跡,免得夜長夢多。”</br> “我們得快一點了,人族護道者被攔在外面,拖太久的話說不準他們會發狂。”</br> “呵,發狂又如何?正好將這一族滅掉。”</br> “人族不簡單,在多片古老星域稱尊,歷史上出過多尊天上地下無敵的大帝,底蘊深不可測,太過針對的話恐惹下彌天大禍。”</br> “好了,該結束了,我已經等的不耐煩了。”大圣級的石虎冷冷出聲,話語中帶著不滿。</br> “這得怨光明族的家伙,他們這一族向來如此,仗著族中有一件完整的帝器,欲圖執掌宇宙牛耳。</br> 這次的大虧,足以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br> 話音落下,九尊大圣向前邁步,九道可怕的氣息擠滿天穹,僅憑氣機便能擊落天上的星辰,恐怖無邊。</br> 華云飛面色不變,他看了看遠方仍在渡劫的帝天,料想他還需要一些時間。</br> 隨后他轉過身來,第一次面對諸大圣。</br> “時間還長,那就跟你們過幾招吧。”</br> 華云飛微笑,豐神俊朗,藍衣飄飄,風姿絕世,無比的出塵。</br> 九尊大圣什么也沒說,眉宇間皆流露出一股凝重。</br> 踏上試煉古路,一路浴血搏殺,沐浴無盡鮮血,踩過無邊尸骨走到而今這一步,他們自然不是庸者。</br> 能讓光明族大圣陷入絕境,華云飛的強大毋庸置疑,一開始的輕視早已經被他們收起。</br> 接下來的搏殺必然是毫無保留,拼上性命的。</br> “轟!”</br> 光明族大圣引爆了一尊青色的神壺禁器,這是該族的帝器——煉神壺的仿制品。</br> 此壺的煉制花費了海量神料,由光明族幾尊邪神一同鑄成,珍貴無比,威能大的嚇人,已經極為接近準帝,可是而今他不得不引爆了,再遲疑片刻,他必然要被這些打不死的神凰給燒成焦炭。</br> 當遠超華云飛的力量爆發之后,神凰的不死特性被壓制,那些可怕的神凰再也沒有出現。</br> 光明族大圣跪倒在虛空中,大口喘著粗氣,那一人一曲,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噩夢。</br> 一首琴曲罷了,竟讓他瀕臨油盡燈枯的境地,逼得他不得不引爆保命的禁器,這是何等的可怕?</br> 他心中發寒,原來音之道如此恐怖,他連華云飛的衣角都碰不到,差距大到令人絕望。</br> “怎么可能?我為大圣三層天,掌握八禁,結果,敵不過一個圣人五層天的人族修士?”</br>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說出去沒有人會相信,可是現在,它確確實實的發生在眼前。</br> 正當他處在極度震撼當中時,一道藍衣身影自虛空中走了過來,他腳踏光陰長河,身綻無量光,宛如世間的主宰,氣勢滔天,無人可擋。</br> “嗤!”</br> 一桿赤紅色的兇戟電光石火間洞穿了光明族大圣的心臟,讓其血濺蒼穹。</br> “啊!”</br> 光明族大圣慘叫,四面皆哀嚎,滾燙而熾烈的火焰從戟中冒出,灼燒著他的心臟,令他止不住的顫栗。</br> 華云飛單臂擎天,將他隨意的挑在空中,任由其血如雨下,嘩啦啦流淌。</br> “這就是你先前所說的鮮血飛撒的生死搏殺嗎?也不過如此。”</br> 光明族大圣聽到了華云飛的話語,早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無盡的驚恐。</br> 華云飛沒有再多說什么,大戟微微一震,赤霞綻放,火光沖天,油盡燈枯的光明族大圣根本抵擋不住,被燒成了粉末,神魂俱滅。</br> 這一場景讓其他大圣眉梢微挑,一個同級數的存在慘死在面前,對他們有極大的震懾力。</br> 不過,異族大圣們依舊鎮定,似是有什么后手。</br> 華云飛無懼,他們的后手無非是一些禁器,有鎮仙碑在手,他先天立于不敗之地。</br> 突然,他手中大戟發出絢爛的光,揮向一處虛空。</br> “噗!”</br> 空間震裂,一抔黑血濺射了出來,竟是那擅長隱匿之道的幽隱族大圣躲在暗處,近了華云飛的身。</br> 他回到其他大圣身邊,臉色難看,其胸口上,有一道被凰血赤金戟割出的巨大傷痕,黑血汩汩而涌,傷的不輕。</br> “很強,我們一齊出手絕殺他,不要給他任何的機會。”</br> 元魔族大圣出聲,提醒其余人大敵當前,不是排除異己的時候,要以大局為重。</br> 各大圣點頭,見到華云飛如此強大,他們自然不會有別的心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