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一道倩影在虛空中頭也不回的奔行,白色的衣裙上血花點點,在太空中灑落,但是她卻眉頭都不皺一下,極速遠去,身形如夢幻泡影一般,腳下閃爍著玄奧的道紋。</br> 她的身后,有十數(shù)位可怕的異族強者,皆是魔氣滔天之輩,清一色都是圣人王,并且,不是普通的圣人王,同階的尋常天驕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對手。</br> “姚曦,還不放棄嗎?你知道的,我已經(jīng)對你足夠?qū)捜葑銐蚰托牧耍駝t你活不到現(xiàn)在。”</br> 奧坦身著一身漆黑魔甲,渾身黑云繚繞,宛如一座龐大的魔山在虛空中轟隆而行。</br> 他身旁的元魔族圣人王皆是他的追隨者,當年,就是他帶著十多個強者在人族黃金古路暗算了姚曦,一路追到星空深處。</br> 按理來說姚曦早該被他們抓住了,畢竟是十幾人追一人,可是這個女子卻是如此的堅韌不屈,總是在絕望時刻爆發(fā)出令人驚嘆的潛能,屢屢逃出生天,這一逃就是整整十年。</br> 連奧坦都有些佩服這個人族年輕女至尊了,心中對她的渴望更甚,暗中發(fā)誓一定要得到她。</br> 姚曦很冰冷,沒有理會后方的言語干擾,她在計算自己的神力還能支撐這種速度多久。</br> 如果前方有絕地,或是強大種族的領(lǐng)地與生命古星,她就可以再做周旋,如果沒有的話,她便危險了。</br> 前幾天的周天星辰大陣雖然讓后方的敵人損失慘重,但也消耗掉了她最后的保命之物,此時已經(jīng)快要油盡燈枯。</br> 若是被后方的奧坦等人追上,她必然不是對手,要么被抓,要么死,而她寧愿赴死也不會被活捉。</br> 不過姚曦并沒有放棄,只要有一絲生的希望她都不會氣餒,這十年來皆是如此。</br> 有一個堅定的信念一直在支撐著她,讓她在許多絕望時刻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潛能,最終逃出生天,不到最后一刻絕不輕言放棄。</br> “這個女子還真是剛烈啊,主上追了這么久都不肯屈服。”</br> “真是搞不懂,做我們主上的女人有什么不好?未來絕對是整片星空最尊貴的女子之一。”</br> “不識好歹!”</br> ……</br> “不要這么說她,她越是反抗就越是讓人欲罷不能,這樣的女子得到之后才有成就感。”奧坦眼神微瞇,一眨不眨的盯著姚曦的背影,眼中充斥著野性光芒。</br> 說著,他眼神示意,讓所有追隨者與他一同強行激發(fā)天賦神術(shù),擊落前方的姚曦,他已經(jīng)不想再這樣僵持下去了。</br> 只見他們額頭上的那只黑暗魔角齊齊散發(fā)烏光,閃爍著駭人的恐怖光澤,似乎在醞釀什么危險的事物,頓時間,一股可怕的波動在虛空中蔓延開來,攝人心魄。</br> 這只獨角便是元魔族修士一身本領(lǐng)所在,相當于是一種體質(zhì),其中孕育的天賦神術(shù)能鎖定目標,掙脫距離的限制轟殺敵手,有不可測之神威。</br> 其威強大甚至到不能連續(xù)使用,它的可怕可想而知。</br> 姚曦只感覺背部發(fā)涼,可怖的氣息如海浪般涌來,使她有種如墜冰窖之感。</br> 與奧坦等元魔族修士爭鋒多年,她當然知曉這是什么,也曾多次應對這種攻擊,只不過這一次發(fā)動的間隔如此之短是她沒有料到的,看來對方已經(jīng)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惜消耗珍貴的本源也要留住她。</br> “轟!”</br> 時間不等人,元魔族的攻擊來臨,十多只魔角一齊發(fā)難,激射出至暗之光,撕裂虛空,轟開世界,悍然殺至。</br> 虛弱的姚曦仿佛是在大海中瓢潑的孤舟,頃刻間便要被洶涌的海水傾覆。</br> 她咬住紅唇,俏臉上布滿了決然之色。</br> “嗡!”</br> 姚曦催動全身神力,軀體發(fā)光,在頭頂凝聚出一個璀璨的光團,那是一個光輝燦爛的大道寶瓶,至神至圣,吞吐著海量的天地精華,迸發(fā)出絢爛無比的光。</br> 這是她修煉不滅天功所凝聚的神形,擁有驚世偉力,可吞天噬地,哪怕在枯寂的宇宙中也能汲取到天地之精。</br> 能在宇宙中堅持這么久,不滅天功功不可沒,不過,擁有吞噬特性并不代表能源源不絕的吞吐神力,人力有時盡,非無所不能。</br> “轟!”</br> 十幾道可怕的黑光劃破宇宙沖了過來,圣人王的恐怖威能在綻放,能輕易碾碎十數(shù)顆星辰。</br> “砰!”</br> 大道寶瓶與黑光猛烈碰撞,造成了恐怖無邊的大動蕩,這片星域劇震,許多小行星被流光擦中,直接炸開,如同一束束燦爛的煙花。</br> 乾坤破裂,混沌氣涌出,震撼人心,這些圣人王可不是普通的圣人王,都能在一條古路上橫行四方。</br> 十幾人同時發(fā)動致命一擊,自然可怕之極。</br> “咔嚓!”</br> 姚曦的大道寶瓶碎了,億萬光華傾瀉出來,化作神圣光暈流淌向四面八方。</br> 她嬌軀一僵,搖搖晃晃,險些栽倒在原地。</br> 此前她的神形就已經(jīng)被擊碎過很多次,遭受了不可承受之創(chuàng),艱難修復后卻再一次被擊碎,讓她幾乎跌落。</br> “哈哈,姚曦,你終于走不動了嗎?”</br> 奧坦與一干元魔族強者趁著姚曦重傷的機會,快速接近,相隔已不足百丈。</br> 他興奮的舔了舔嘴唇,伸出一只黑暗大手,抓向前方那道嬌柔的身影,冷酷而霸道。</br> 姚曦嬌喝一聲,強提一口氣打出全力一擊,論實力她不比奧坦弱,甚至能壓過對方一頭,但被人占了先手,只能節(jié)節(jié)敗退。</br> “咚!”</br> 魔氣森森的大手無比的凝實,瞬間將姚曦的術(shù)法拍散,而后落下抓向姚曦。</br> 這一刻,她依舊沒有絕望,仍然在竭盡所能調(diào)動體內(nèi)的各大秘境,試圖在絕境中突破自我。</br> 可是,向死而生這種事又怎么可能每一次都能成功?</br> 姚曦真的油盡燈枯了,被追了整整十年不曾停歇,神魂之火都變得無比虛弱,就像一根燃盡的火柴,再也沒有什么可以燃燒的了。</br> 她眼中閃過一絲恍惚,回想起了這一生,想到了華云飛,回過神來后她眼神哀婉,心中黯然一嘆。</br> 既然沒有可以再燃燒的了,那就燃燒自己的軀與魂吧,極盡綻放,進行人生當中最后的絢爛一擊。</br> 奧坦察覺到了可怕的氣息,有一股化道的力量彌漫。</br> 他驚訝的望向前方,那個女子決絕的眼神讓他心頭一滯。</br> “你……”</br> “轟!”</br> 化道之火轟然爆發(fā),熊熊燃燒,極度可怕,大道規(guī)則成為了燃料,在火焰中由鼎盛走向衰敗。</br> 太可怕了,一位年輕的、同代稱尊的女圣人王,點燃了身魂,在自主化道,走向自毀。</br> 整片星域都被影響,一條條大道皆現(xiàn),組成各色光焰,有灰色、紅色、綠色……白色,五彩繽紛,令人悚然。</br> “退!”</br> 奧坦驚悚,他感覺自身的道都快要被點燃了,伸過去的那只手掌已經(jīng)燃起了化道之火,大道在火中被焚燒,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響。</br> 他非常果斷,將那只手臂在臂膀處切斷,而后極速倒退。</br> “主上,她……”</br> 其他元魔族強者睜大眼睛望著這一幕,非常震驚,不知該如何是好。</br> “走,她已經(jīng)完了,被化道之火包裹全身,神來了也救不了她。</br> 可惜了這樣一個冰山一般的仙子,世間少有,可惜了。”</br> 奧坦施展秘術(shù)恢復被切斷的手臂,帶著追隨者們極速后退,再不遠離的話姚曦說不定會拉著他們一塊化道。</br> 對于元魔族修士的遠遁姚曦沒有在意,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只撲火的飛蛾,處在生命中最絢爛的時刻,哪怕不能擊殺這些敵手也能將他們重創(chuàng)。</br> 她眼中滴落下眼淚,飽含著諸般情緒。</br>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做一個凡人,與你相依,百年歸天就好。”姚曦自語,泫然欲泣,在火光中潸然淚下。</br> 隨后她向前邁步,要發(fā)出人生中最后一擊,就此落幕。</br> 然而就在這時,一條長河自遠方奔騰而來,速度快到無法形容,簡直要沖破古今未來。</br> 奧坦等元魔族修士剛剛感知到異常,那條密布著時光碎片的長河便沖進了化道火焰的中心處。</br> 他們看到了讓他們難以置信的一幕,一道閃爍著淡淡神靈光的人形身影立在姚曦的身旁,用手攬住了姚曦的腰肢。</br> 見到這種動作,奧坦眼皮微微一跳,其他人也都是瞠目結(jié)舌,不敢相信。</br> 這是人還是神?是殉情還是瘋了?要知道,那可是化道之火,是所有修士都忌憚的力量。</br> 更何況姚曦是人族年輕女至尊,處在圣人王之境,她的化道火焰尤為可怕,而那道身影卻直直的沖到了近前。</br> 這不是在找死嗎?</br> 整個天地都寂靜了,似乎被這一幕所震撼。</br> 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很溫柔,語氣很責怪,但實際上卻是心疼與擔憂。</br> “傻姑娘,哪有什么來生?</br> 這一世我們便要永遠在一起,哪怕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我們也永不朽。”</br> 姚曦早已經(jīng)聲淚俱下,哭到梨花帶雨,趴在這道身影的懷里,不愿起來。</br> 幾十年的等待與十年的逃遁,她真的累了,不過,華云飛再現(xiàn),并且不是夢,這一切都值了。</br> “我去,瞎了我的眼,我跟過來干嘛?”遠處的帝天見到華云飛攬著一位絕代佳人,頓時捂住了眼睛,罵罵咧咧的出聲。</br> 他默默的堵住了元魔族眾人的退路,即使知道這些人無法逃出華云飛的手掌心。</br> 二人的到來,讓奧坦等人心頭莫名發(fā)毛,脊背涼颼颼的,有種亡魂皆冒的感覺。</br> 這是大兇之兆,是瀕死亡前的預感。</br> “你們是何方神圣?”奧坦沉聲問道,全身都緊繃起來,隨時可以發(fā)出石破天驚的一擊。</br> 華云飛與帝天都沒有回答他,這是一種無言的蔑視,讓奧坦捏緊了拳頭,胸中涌起一陣怒意,他可是元魔族的年輕至尊,誰敢這般輕視他?</br> 他望著化道火焰中那對神仙眷侶,面龐逐漸猙獰。</br> “我就說你為何這般剛烈,原來是早就心有所屬了啊。</br> 呵呵,你這情郎倒也癡情,趕著跑進化道火焰里去送死,你們兩個無論如何也活不下來了,正好去地下湊一對。”</br> 說完之后,奧坦心中舒適了很多,這兩人必死,他們只需要面對另外一個強大的人族,十幾個對一個,應該有逃生的希望。</br> 帝天聞言頓時笑了,帶著一些譏諷。</br> “小小井底之蛙也敢在那里狂言,區(qū)區(qū)化道之火罷了,只不過是為皓月更添一縷輝光。”</br> 話音剛落,令人驚悚的畫面出現(xiàn)了,華云飛只是一揮手便拂滅了所有的化道火焰,那恐怖的情景全被消除,天地恢復了清明,仿佛方才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幻覺。</br> 本來走向自毀的姚曦生生被華云飛從鬼門關(guān)里拉了出來,他像是無所不能的神,連化道這個過程都能逆轉(zhuǎn)。</br> 奧坦和他的追隨者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些元魔族強者甚至張大了嘴巴幾乎要大吼出來。</br> “這是假的,幻覺!”</br> 有人不相信,不斷的擦拭雙眼。</br> 華云飛安撫好姚曦,隨后冷漠轉(zhuǎn)身,眼神如一柄天刀劃破虛空,讓所有元魔族強者如墜冰窟。</br> 他不想多說,亦不想浪費時間,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抓了出去,遮蓋宇宙,比星辰還要大上數(shù)十上百倍。</br> 一股遠超圣人王的力量波及星空,令人顫栗,讓天穹都瑟瑟發(fā)抖。</br> “大圣!這是屬于大圣的力量!”</br> 元魔族強者驚叫,身體冰冷且僵硬,嚇得魂飛魄散。</br> 奧坦難以置信,對方的生命氣息比他還要年輕,卻早早的臻至那個境界,這簡直不可思議。</br> 大手抓來,混沌氣彌漫,恐怖道則飛舞,壓塌億萬里星空。</br> “不!”</br> 奧坦絕望大吼,和他的追隨者們不停的朝華云飛的大手拋出禁器,不要命的拋,不保留一絲一毫。</br> 可是,所有的禁器都如煙花一般在那手掌附近爆碎,根本擋不住它落下的腳步。</br> “啊!”</br> 他們慘叫一聲,被大手抓的粉碎,連軀帶魂都被捏成了齏粉。</br> 宇宙平靜了,只剩華云飛三人,那十幾尊元魔族強者全都灰飛煙滅,不復存在。</br> (求訂閱,求訂閱,求訂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