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一般逝去,躲藏在暗中的諸雄跟著華云飛與帝天一路來到了星空的另一岸。</br> 越來越多的強者匯聚過來,有的隱藏在暗中,有的干脆直接跟在后面,全都一言不發。</br> 沒有人敢先行出手,因為僅是帝天就讓人膽顫心驚,他身在大圣境,戰力遠遠超過了所謂的年輕至尊,僅憑他便可橫掃一大片,更別說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華云飛了。</br> 連早早趕來的古獸霸主們都一陣皺眉,因為根本看不透前方那個藍衣男子。</br> 它們敢肯定,華云飛必然已經知曉自己被各方勢力所包圍,但是他始終波瀾不驚,沒有一絲慌亂的樣子,不知是真的有底氣還是在強裝鎮定。</br> 古獸之王們不敢輕舉妄動,各族年輕至尊自然也不會頭鐵先去觸雷。</br> 不過,他們已經做好了屠神的準備,隨時都可以發出雷霆一擊,現在只等一個點燃火藥桶的引子出現,到時,眾天驕便會群起而攻之,將這個神話般的男子打落神壇。</br> 大戰一觸即發,星空中的氣氛快緊張到窒息,就算是年輕至尊者胸口也幾乎沉悶的喘不過氣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所有生靈的心頭。</br> 他們聚攏過來,形成這般恐怖的力量來圍住華云飛和帝天,可是那兩個人卻表現的絲毫不在意,視他們為路邊的雜草,這讓人驚怒。</br> 但回過神來,兩人的態度也讓人莫名的有種恐懼之感,難道此人真的已經天下無敵?</br> “不可能,我不相信這世上會有比古之大帝還要逆天的存在,他一定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金蛇大郎君目光中充斥著冰冷的殺氣,沒有一絲絲溫度,讓人如墜冰窟之中。</br> “大哥,我們……”金蛇二郎君出聲,他早已經按耐不住心頭的殺意,想要沖過去與那兩人爭鋒了。</br> “不行,光憑我們兄弟四人還不是他們的對手,等那些大圣古獸先行出手,我們兄弟于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以此收割戰果。”金蛇大郎君很冷靜,他清楚的知道華云飛和帝天有多危險,此刻決不能做出頭鳥。</br> 不過,危險與機遇并存,如果能在最后收割華云飛的生命,等若是親手將神拉下神壇,可以澆筑起一股無敵的信念,往后的帝路爭鋒將會勢如破竹,勢不可擋。</br> 很多年輕至尊也是這種心思,所以他們引而不發,都在等待弒神的機會。</br> 暗中的古獸霸主們何嘗不知這些年輕至尊的打算,對此,它們只是冷笑一聲,選擇作壁上觀,沒有人會傻到為他人做嫁衣。</br> 終于,華云飛和帝天停下了,停在了一片枯寂的宇宙星空中。</br> 道一的因果之線便是從這里消失的,說明天尊苦海的封印處就在這里。</br> 華云飛雙眸燦燦生輝,里面有大星沉浮,宇宙崩滅的恐怖景象,無窮先天符號涌動出來,在眼瞳中交織出神秘的力量,勘破虛妄與迷霧。</br> 他看到了,那封印屏障赫然隱藏在前方的虛無之中,華云飛沒有立即打開,而是轉過身直面圍攏過來的諸強。</br> 水藍色的衣袍于太空中輕輕飄動,在星辰光芒的映射下發出柔和的微光,此時的華云飛,宛如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鋒芒,除了堪稱星空下第一的絕美臉龐之外,其他的地方平平無奇,根本不與“神”這個字沾邊。</br> 他的軀體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無論古獸中的霸主們用盡手段去窺視,都不能窺見分毫。</br> “他要主動出手了嗎?”后方的天驕們見到華云飛轉過身來,皆是一陣心驚肉跳。</br> 不知為何,僅僅是直視那道平靜無波的目光,他們的心跳就不由自主的開始加快。</br> 那個不算高大、不算雄壯的身軀里似乎蟄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一旦爆發出來,能將整片天地都傾覆。</br> “咕嚕!”</br> 有天驕忍不住吞咽口水,心中發毛,有些后悔參與這件事了。</br> 古獸霸主們也凝眉不語,神經繃的很緊,屏住了呼吸,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給它們帶來這種程度的壓力。</br> 要知道對方直到此時都還沒有展現出任何強大的力量呢。</br> 所有人都不動了,他們只感覺周圍的虛空像是凝固住了一般,每個人都有度日如年之感。</br> “數百上千的古域才走出你們這些人來,結果竟無一人敢出手,就這還想帝路爭鋒?</br> 還有那些大圣古獸,小心翼翼的跟了一路,我還以為會有什么驚艷的襲殺呢,結果連個屁都不敢放,真是讓人笑話。”帝天嗤笑了一聲,輕蔑的搖了搖頭。</br> “啊!”</br> 終于,有人承受不住了,大吼出聲,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一方天之驕子?何曾遭受過如此情境?</br> 身懷無敵之心的他們哪能受得了這種氣?要是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何談征戰帝路?</br> 越來越多的天驕不堪重負,仰天長嘯,背后沖出如真龍一般的血氣,貫穿霄漢。</br> 古獸霸主們也不再沉默,一個個都釋放出驚天威勢,剎那之間,星河搖動,宇宙顫栗,一尊尊龐大的身影在昏暗中矗立,猶如一座座巍峨的太古魔山,溢散出滔天兇氣,讓虛空都扭曲。</br> 這片星域徹底被點亮,每一個天驕都似一顆星辰,在茫茫無邊的黑暗之中發光發亮,照亮天宇。</br> 歷史上從未有過這種情景,所有的天驕與古獸霸主短暫達成一致,要圍攻一方。</br> “終究還是出世的早了一些,再躲個百年,世上無人可壓制你。”</br> “華云飛,你是高高在上的年輕一代的神,但即便是神,也有跌落神壇之日。</br> 哪怕今日之事不算光彩,也要將你弒殺,誰叫你是帝路上的大山,擋了所有人的路。”</br> 有人高聲叫喝,意在號召群雄一同出手抹殺神話。</br> 古獸霸主也發聲了,這是一頭大圣境界的鵬鳥,曾橫推同階無敵手,俯瞰整個神話古狩獵區。</br> “年輕人的通病便是有了一些成就就沾沾自喜,全然不知低調,惹了眾怒,你該有一劫。”它的話語很冷酷,仿佛在漠然宣判華云飛的結局。</br> 金蟾、灰監、天狗等其他大圣古獸全都鎖定了華云飛和帝天二人,頃刻間就要下殺手。</br> 它們雖然欲圖謀各族天驕們的生命精氣,但除掉華云飛這個變數最為重要,等到華云飛和帝天被圍攻隕落再出手獵殺天驕也不遲。</br> 同時,它們傳音警告了到場的各個年輕至尊,誰若是出工不出力,就將追殺到底。</br> 火藥桶的引子已經被點燃,或許下一秒就要發生驚天動地的大爆炸。</br> 帝天面容冷酷,爆發出恐怖的威勢,各種異象在其身畔浮現,大道轟鳴,垂落下萬道絲絳,他身與道相合,一步邁出,整片天地都在隨著他的腳步一齊律動。</br> 太恐怖了,猶若一尊天帝在出行,帝天的身軀宏偉而雄壯,難以想象他有多么強大。</br> 周圍的年輕至尊勃然變色,這還是與他們同輩的年輕一代?何時成長到了這一步?</br> “我來?”帝天沒有擅自出手,而是回頭詢問了一下后方的華云飛。</br> 這個舉動無疑是刺激到了諸雄的神經,仿佛是這兩人有絕對的把握能拿捏住他們似的,竟然在商討由誰來出手。</br> 華云飛微微搖頭,神色平靜的可怕,他依舊沒有展露出強者的氣息,沒有帝天那種天上地下惟我獨尊的氣勢。</br> 但是,他給人的壓力卻不是帝天能比的,帝天雖強,但是能看到頭,而華云飛,根本是深不見底。</br> “其實你們無需如此,我已經不是黃金大世中的爭渡者了。”華云飛淡淡的說道,而后邁開步伐,一步步走向前方。</br> 自始至終他都不曾顯露鋒芒,一切氣息都沉入大海,似是返璞歸真了。</br> “他在說什么?他已經不是黃金大世的爭渡者了?”</br> “覺得自己已經能夠超脫出一個時代了嗎?太狂妄了,歷史上這樣狂妄的人都已經成灰。”</br> 有年輕至尊不信,大聲喝問,帶著令人悚然的神魂波動沖向華云飛,可惜還沒走出去十丈就消彌于無形。</br>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屬于這個時代。”</br> 華云飛回憶起了自己踏上古路的征程,他總是在越級征伐,挑戰一個個不可能,他就像一個攪局者,破壞了本該輝煌燦爛的大世,將之變成了獨屬于他一個人的舞臺。</br> 現在想來,這既是必然,又是無需如此,受限于環境,他只能蠻橫的加入帝路爭鋒,攪亂格局,若是有更高格局的爭鋒,他又何必來九天十地的帝路炸魚塘?</br> 這一次從界墳歸來,他洞開了前路,開辟出一條通天大道。</br> 前方一片坦途,又何必奪取其他生靈崛起的機會,橫推帝路?</br> 這便是他此刻的心態,早已經和在場的天驕與古獸們不同了,不在一個層次,就算是跟隨他大開眼界的帝天都無法跟上。</br> 諸強變色,做為修士,他們當然知道現在的狀況有多么可怕,只有實力相差過于龐大,上位者面對下位者時才會這般風輕云淡。</br> 可是這怎么可能?在場的某些古獸霸主可是不弱于古路的護道者啊,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族,怎么可能走到這一步?</br> “裝神弄鬼!”</br> “故作姿態罷了!”</br> “我不信你能以一敵天下!”</br> ……</br> 群雄憤慨,感覺自己被無情的漠視了,這種感覺比帝天那種蔑視更加難受,仿佛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天神在俯視玩泥巴的小孩子。</br> 這對他們來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br> “殺過去,將他拉下神壇,掃平前路。”</br> “越過這座大山,前方便是星辰大海。”</br> “史書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群英弒神,必將名垂青史。”</br> 眾天驕大喝,震動蒼茫宇宙,星域沸騰,神力鋪天蓋地,宛如一場滅世之劫。</br> 古獸霸主們不甘落后,紛紛展現最強戰力,它們真正被華云飛的態度激怒了,要以最強姿態滅殺這個口出狂言的人族。</br> “轟!”</br> 像是有一片無量汪洋垂落下來,大道轟鳴,各種至強符文顯現,在虛空中凝聚,構成可怕無邊的殺伐大術。</br> 大圣古獸們先動手了,這個級數的存在動輒毀滅星域,傾覆乾坤,連唯我對尊的年輕至尊們都不敢正面攖鋒,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br> 那頭冷酷的金翅天鵬,橫擊九天,雙翅若垂天之云,將整片天地都給淹沒了,扶搖直上九萬里。</br> 巨大的神翅割裂蒼穹,振翅沖殺,橫擊三千界。</br> 附近的年輕天驕們不得不避開,若是被擦中,少不了一場血劫。</br> 天狗揚起龐大如星辰一般的頭顱,仰天長嘯,一張大嘴無邊無際,吞噬星辰日月,將華云飛籠罩,一些來不及遁離的天驕直接被吸攝進去,消失的無影無蹤。</br> 周圍的年輕至尊驚怒,這天狗大圣明顯有意如此,其心可誅。</br> 灰蛟也出手了,它沒有粗大的軀體,像是一截古樹干,蒼勁而古樸,透發著一股睥睨四方的威嚴。</br> 它面容冷漠,探出一只灰色的巨爪,一下子籠罩了天地,整片星域都在抖動,仿佛有一頭真龍降臨世間,一爪便可拍爛蒼茫宇宙。</br> 金蟾不甘落后,絕世法力凝成一根長舌,上面銘刻著海量符文,輕易粉碎真空,洞穿出一條通道朝著華云飛的眉心刺了過來。</br> 其余古獸霸主也都相繼出手,景象非常恐怖,茫茫無邊的大道法則澎湃,各種秩序神鏈縱橫交織,直接化成一片翻滾的混沌海洋,淹沒世間萬物。</br> 眾人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華云飛如何應對,面對這一可怕的攻勢,就是各族的護道者來了都要粉身碎骨,血濺星空。</br> 令人吃驚的是,華云飛依然古井無波,水藍色的道袍微微飄動,好像僅僅是有一陣微風拂過。</br> 金翅大鵬到了,華云飛沒有別的動作,只是伸手一點,瞬間,一片浩瀚的黑色汪洋將其籠罩。</br> 大鵬被困住了,微微一驚,奮力拍擊水面,想要像鯤鵬一般扶搖而上九萬里,沖出諸般束縛,搏殺近在眼前的藍衣身影。</br>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金翅大鵬根本飛不出去,只能無力的在汪洋中打轉,一個浪花就讓它七葷八素,那一身驚天動地的大圣修為仿佛消失了,此刻的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飛鳥,連逆風都無比的艱難。</br> “怎么會這樣?我可是金翅大鵬!”它絕望的嚎叫著,眼神中寫滿了驚恐。</br> 最后,在眾人震驚的目光當中,不可一世的金翅大鵬竟然化作了一只金色的小鵬鳥,低著頭顱飛到華云飛的肩頭,徹底臣服。</br> 所有人都傻眼了,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那可是一尊俯瞰天下的大圣,是極度危險的神話古狩獵區的王,怎么會如此輕易就被收走了?</br> PS:感謝大家的訂閱,這本書的命運在你們,也感謝各位兄弟給這本書投的月票,感激不盡。另外給大家說聲抱歉,真的沒時間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