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蒼茫大地,一眼望去,盡是充斥著原始氣息的山野平原,在朦朧的遙遠之地,也有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似比天還要雄偉,氣勢磅礴,橫貫東西。</br> 華云飛與帝天在無盡的神土大地上邁步,腳下道紋橫生,縮地成寸,剎那間便是斗轉星移。</br> 他們丈量著腳下的土地,領略這壯闊無比的山河。</br> 彼岸神域能稱得上是修煉寶地的地方太多了,靈氣氤氳,珍草遍地,霞光聚攏成云,一片神圣。</br> 越是靠近一個方向,神土就越發密集,景象越是驚人。</br> 似乎這個方向的盡頭便是天地精氣的源頭。</br> “我們直接打過去嗎?”帝天出聲。</br> 華云飛點了點頭:“雖從未謀面,并無恩仇,但這是大爭之世,誅仙陣圖我志在必得,而那個老神必不會任由我施為,一場爭鋒或許在所難免。”</br> 他藍衣飄動,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神靈光焰,一舉一動都返璞歸真,暗合道韻,仿佛是道的化身與載體,整片天地都隨著他的步伐而律動。</br> 此刻的華云飛已經不需要用什么計謀,或是借什么外力來達成目的了,他掌握著令彼岸所謂的諸神們顫栗的恐怖力量,無需任何多余的話語,在這里,實力就是一切。</br> “轟隆隆!”</br>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云霄,震動了整個彼岸。</br> 悠長歲月以來,這片土地始終保持著寧靜,所有生靈遠離戰亂,在神的統治下有條不紊的修行與生活。</br> 可是現在,卻被兩個不速之客打斷。</br> 只見一條密布符文的金光大道自華云飛與帝天的腳底延展開來,甩開大地山川,極速向前,通向未知之地。</br> 這個過程中,金光大道略過了無垠山河,橫陳在天空之上,很多神域的原住民都看到了這一驚人景象,全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br> 任誰都能看得出,這金光大道是沖著神去的,直通神所居住的方向。</br> 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別的,而是制造金光大道的挑釁者會如何慘死在神的手下。</br> 神太強大了,威震神域,統治億萬里疆土,揮刀所向,莫不從之,從來沒有哪個人敢違抗神的意志。</br> 而今竟然有如此不尊敬神的存在出現,這般高調的駕馭金光大道直達諸神的棲居地,簡直就是活膩了。</br> “褻瀆神靈者,必將化作飛灰。”</br> “神若怒,必當伏尸百萬,流血漂櫓,整片山河都將被染紅。”</br> “很久沒有看到神出手了,這一次必定是石破天驚。”</br> ……</br> 除了原住民之外,很多勢力都在吃驚的觀望,包括諸神彼岸上的強大散修與各個神老等,以及本就對老神圖謀不軌的其他勢力。</br> 一片山巔上,一只滿臉金黃色長毛,宛如毛臉雷公的金色猿猴迎風而立,遙望金光大道的方向,微微皺眉。</br> 它生有六只耳朵,眼神非常的靈動,一看就知道其智慧非凡,如果華云飛和葉凡在這里,一定能認得出來,它就是大名鼎鼎的六耳獼猴。</br> 無論是地球上的西游記,還是現實當中強大無比的猿猴一脈,六耳獼猴都是值得重視的一個種族,不可小覷。</br>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心中不安,希望我多年來的努力不會付之東流。”</br> 神域古星下方的五行大陸上,一個金發燦爛,宛若神靈一般的男子盤坐在秘室中,陡然睜開了神眼,迸射出一道璀璨的光,直接洞穿了墻壁,極其恐怖。</br> 這正是曾與華云飛做過交易的道衍大帝親子——道一。</br> 他依靠一條隱蔽的古路,提前進入了神之彼岸,來到彼岸下方的五行大陸上隱居下來,圍繞其父生前所擁有的不死藥生命古樹布下重重之局,引外界諸雄一同攻打彼岸,他于暗中坐收魚溫之利。</br> 此刻的道一正在做最后的準備,要借助五行大陸上蘊藏的天尊道宮精氣,留做一個后手,增加得到生命古樹的機會。</br>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然這么快就有人找上門來了。</br> “是青羽天嗎?不可能,他們不會如此莽撞,在沒有撼動老神信仰根基的前提下,青羽天絕不會貿然出手。</br> 應該另有其人。”道一臉色變幻,想到了諸多可能,但都一一被他排除。</br> “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這片神域內,老神可以說是天下無敵,俯瞰寰宇,誰敢這般直接沖上門去?”</br> 他的身后,灰發大圣赫然矗立,眉頭同樣緊皺。</br> “殿下,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該如何應對?”</br> 道一眸子當中變幻不定,仔細思考了一番。</br> “我們去看看吧,敢直接踏著金光大道降臨老神棲居地的家伙一定不簡單,沒有人會選擇送死。</br> 若是老神被擊敗,我們立刻趁亂發動計劃,將父皇的生命古樹搶回來。”</br> “是!”</br> 另外一片秘地中,一尊高大雄偉的身影高坐在宮殿首位之上,渾身繚繞著混沌氣,眸子中盡是霸道之色,有一股惟我獨尊的意志彌漫其中,極其的攝人。</br> “有強者沖著那個老家伙殺過去了,到底是誰?”</br> ……</br> 古老的神山之巔,統治神域無盡歲月的老神獨立在高聳的神壇之上,眸光恐怖,似是能劃破古今未來。</br> 在他的視線當中,一條刺眼的金光大道以一個無法想象的速度從遠方延伸過來,一路沖到了神山腳下。</br> 有兩道人影,在金光大道的盡頭不緊不慢的朝著這邊邁步,表情很鎮靜,絲毫沒有因為褻瀆神靈而惶恐不安。</br> 老神表情冷酷,眸子中殺氣騰騰,對這兩個突如其來的人族動了必殺之心。</br> 面對褻神者,如果他不能展現出神的強勢與霸道,那么他的統治就會被動搖,根基不穩,神的位置也將坐不穩。</br> 所以,他要以雷霆手段把這兩個不將神放在眼中的外來者斃掉,展示屬于神的無上威嚴。</br> “褻神者,殺無赦。”</br> 老神從龐大的神座上立了起來,一股浩大的神念從其雄偉的軀體中涌出,席卷四面八方,波及了整個神域彼岸。</br>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恐怖滔天的氣勢,諸族叩首,莫不敬畏,全都膽顫心驚。</br> 太磅礴了,如日月墜落,如群星璀璨,至神至圣的氣息在流淌,將整片天地照耀的無比燦爛。</br> 這是一股浩大的信仰之力,源自神域,此刻,神域諸所供奉的神像全都微微發光,與之共鳴。</br> 迎面而來的華云飛和帝天自然也感覺到了來自老神的狂暴氣息。</br> “你鋪開的這條大道并無任何殺意,神域的神怎么如此憤怒?好像我們干了什么人神共憤的事似的。”帝天體會到了何謂神的力量,在老神釋放的氣勢中,他仿佛是一只在汪洋中飄浮的小船,隨時都有可能傾覆,翻船。m.</br> “這里主要修行信仰之力,為了維持統治,老神必須時刻展現出橫推天上地下無敵的姿態才行,否則就會被人質疑,信仰之力變得駁雜不堪,根基晃動,神位便會不保。</br> 而我們此行的目的——誅仙陣圖,對于老神來說無比的重要,是他能夠維持統治的關鍵,不可能讓我接近。</br> 只要涉及有關他統治神域的根基的事,他都會如此。</br> 除了一戰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了。”</br> 華云飛眼眸中閃爍著星辰,與前方激射過來的攝人眸光直直對視,兩道目光交匯處所在的虛空層層崩裂,出現了漆黑的虛空大裂縫。</br> 帝天微微吃驚,這老神掌握的力量果然已經超越了大圣的層次,竟能與華云飛對視。</br> “他已經是準帝了嗎?”</br> 華云飛微微搖頭:“只是探進去了一只腳而已,其他的力量都來自神域的信仰之力。”</br> “信仰之力嗎?依靠眾生的信仰,生生將其實力推到了那個境界當中,這種力量還真是可怕。”</br> “身外之力罷了,終究不是屬于自己的。”華云飛很平靜,剛才都隔空交鋒,他已經初步了解了那尊老神的實力。</br> 金光大道上,代表著華云飛一身道行所在的符文微微閃爍,釋放著強橫的力量,徑直穿過老神棲居的神山外部的封印,直達老神的面前。</br> 站立而起的老神神威席卷八荒,猶如一座蓋世神主,腳踩蒼茫大地,主掌宇內沉浮。</br> 他抬起一只手掌,朝著金光大道上的兩道人影拍了過去,很緩慢,但是卻很有力,天地大乾坤仿佛倒轉了過來,虛空炸的粉碎,天崩地裂,日月無光。</br> 整個神域的生靈都看到了這驚天的一幕,沉寂無盡歲月不曾出手的神,今日發出了蓋世一擊。</br> 星搖月落,彼岸震動,那只光輝燦爛的大手像是化作了世間的唯一,一巴掌便能拍爛一片古老的宇宙。</br> “九天十地我為峰。”</br> 老神冷酷的自語道,聲音傳遍彼岸,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里響起,震撼了世人。</br> 許多人瑟瑟發抖,被老神的蓋世無敵所攝,也有人激動到顫栗,眼中一片狂熱。</br> 海量的信仰之力無聲無息的從四面八方涌入過來,匯聚在老神的身上,讓他擁有了源源不絕的力量。</br> 華云飛一頭烏黑的發絲隨風飄動,根根輕靈,一雙密布著符文的眼眸平靜而超然,似是行走在世間的神靈。</br> “統治這小小的神之彼岸太久,讓你看不清外面的世界。</br> 就九天十地中而言,你還差的太多。”</br> 他手中浮現出一柄赤紅色的大戟,鮮紅的秩序神鏈從中飛出,在半空中繚繞交織,迸發出令人駭然的可怕力道。</br> “轟!”</br> 華云飛輪動大戟,向那只由信仰之力構成的遮天大手劈去,天地劇震,一道暗紅色的光芒綻放,散發著讓諸天萬界都顫抖的氣機。</br> 下一刻,有血雨紛飛的恐怖景象出現,伴在赤紅大戟的戟刃旁,令人驚悚。</br> “噗!”</br> 大戟勢如破竹,很輕易便將老神的手掌劃開了,霎時間,神血噴涌出來,漫天都是,如燦爛的紅霞,絢爛而瑰麗。</br> 有斬仙鍘刀的加持,凰血赤金戟的鋒利程度舉世無雙,且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天罰,老神以信仰之力包裹血肉之軀,自然抵擋不住。</br> 彼岸眾生看到老神手掌被斬開的畫面,全都瞠目結舌,不敢相信這是真的。</br> 雖然老神已經統治了神域無盡歲月,靠著生命古樹活出了第二世,這一世也快到暮年。</br> 但他終究是神,至高至偉,神域共尊,怎么可能失敗?</br> “這是假的,神不可能敗,這一定是假的景象,有人故意放出來擾亂眾生,其心可誅。”一些忠于神的人不相信這一事實,大聲呼喊。</br>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自人們心底里響起。</br> “神老了,氣血衰敗,擋不住外來者的進攻了,神域需要一個新的能扛起守護彼岸重責的至神。”</br> 人們微微發呆,神真的老了嗎?</br> 礙于老神往日的威嚴,很多人不敢直接說出來,但是“神老了”這個觀點在彼岸生靈們的心頭扎下了根,并以恐怖的速度野蠻生長。</br> 這樣的后果是可怕的,信仰之力像是被污染的水龍頭,變得不再純粹,數量也暴跌下去。</br> 做為極度依靠信仰之力的老神來說,這樣的結果有如天塌地陷。</br> 不過,信仰之力的變化非一時之功,短期來說老神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只要他能最終斃掉外來的大敵,證明自己依舊無敵于世間,便能立刻扭轉局面。</br> 然而,這一切都不是此刻的老神該考慮的事,他現在自身難保,就算信仰之力不被污染,也不敵華云飛。</br> “噗嗤!”</br> 被斬仙鍘刀斬過的傷口,難以愈合,鮮血直冒,滴落下大地,成了一片奔騰的血色大河。</br> 更為可怕的是,老神的雄偉軀體在顫抖,眉心出現了一定程度的龜裂。</br> 華云飛剛才的那一刀,不僅讓他的肉身受創,也斬了他的元神,令其身受重傷。</br> 若不是關鍵時刻老神執掌至尊神圖,擋住了暗紅色刀光,他說不定會被從頭劈到腳,命喪當場。</br> 靠著信仰之力才硬擠到準帝領域的老神,面對強勢無匹的華云飛,當然不是對手。</br> 手掌滴血的老神異常驚怒,他上一次受傷都不知是多少年前了,自從奪到神位以來,無人能傷他一根汗毛。</br> 可是現在,對面那個強大的外來者只一刀罷了,就險些將他立劈,這是老神無法接受的事。</br> 并且他聽到了有人在故意的四處散播他老了,跌落神壇這等言論,動搖他統治的根基。</br> 老神瞬間意識到,這是有人想要爭奪神位,在針對他。</br> 他眸光冷冽,殺意萬重,渾身光輝萬丈,體外的神環一圈又一圈擴散開來,壓塌無盡虛空。</br> 這種磅礴的神威讓人體會到了神的強大,猶如一座無法超越的豐碑,屹立在彼岸上方,俯瞰天下。</br> “一群跳梁小丑,在吾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