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陳星,一處偏僻之地,聳立著一條綿延如蒼龍的山嶺,它不是很高大,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只會覺得它普普通通。</br> 可如果有一位源天師到此,一定會驚顫的說不出話來,因為,這是一處逆天無比的地勢格局,有乘龍飛仙之勢,橫斷古今未來,窮盡造化與奧妙。</br> 可是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看透呢?</br> 一個蒼老的胖道士顫顫巍巍的來到山嶺前,他發絲雪白,皮膚褶皺的不成樣子,身上精血盡失,面容枯槁。</br> “咳……這一世就這樣落幕了,依照設定好的時間,八千年后葉凡那小子就會收到道爺的信了。</br> 命主看不透,深不可測,像是要與世長存,估計盜不成他的墓,葉凡這天帝的墓倒是很有希望。</br> 嘿嘿,葉凡,可別怪貧道啊,一位天帝的墓,想想就刺激,那時的我絕對會很感興趣,你可要把墳頭藏好了,要不然咱們就只能人鬼兩途來敘舊了。”</br> 段德低語,而后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這輩子還沒盜過天帝的墓呢,只是想一想就讓人激動不已。</br> 然而下一刻,段德的軀體就僵住了,眼睛瞪的很大,像是看見了什么恐怖的事物。</br> 前方山嶺之上,一口噴薄瑞氣的大洞外,兩個身影各自盤坐,似是早已等待多時。</br> 段德險些栽倒在地,這里偏僻的不像話,堪稱是勾陳星上最無人問津之地,他找到這里,足足花費了上千年之久,專門用來沉睡,孕育輪回印。</br>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怎么也不可能找見,結果,那兩個人比他還先一步到達,這簡直讓人想要吐血。</br> 他渾身哆嗦的走了過去,面色很黑,宛如俗世中所說的印堂發黑。</br> 看到那兩個面帶微笑的身影,段德只覺胸口一陣發悶,自己怎么會攤上這兩個損友?還沒將自己埋進去墓穴就被他們給發現了。</br> “無量那個天尊,你們沒必要吧,我只是想安安靜靜的把自己給埋了。”段德一臉哭喪,覺得很沒面子。</br> 要知道,他可是足足花了一千多年才尋到這個絕佳之地,天知道這兩人怎么尋過來的。</br> 葉凡微微一笑,拿著手中的信筏晃了晃,讓段德有些無言,本該八千年后才發出的信,竟被葉凡提前截胡了,調侃被撞破,裝筆失敗,讓他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洞鉆進去。</br> “你這死胖子,真不老實,我還活的好好的,你就開始考慮要盜我的墓了,真是個混蛋。”葉凡氣笑了了,笑罵著說道。</br> “你們才是混蛋啊,不知道入土是一件極其隱私的事嗎?有你們這么辦事的嗎?”段德翻了翻白眼,非常的不忿。</br> 華云飛笑著說道:“世上哪個入土的人比得上你?天帝、命主皆來為你送行,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要不我們給你吹一段嗩吶?”</br> 聽完華云飛的話語,段德在空中一陣凌亂,連忙揮手。</br> “可別,嗩吶邪性的很,道爺我還想多活些年頭,哦不,道爺我要一直活下去。”</br> 這時,華云飛和葉凡對視了一眼,開始自顧自的討論起段德體內的輪回印。</br> “有四枚了啊,看這樣子,一世比一世快,時間在縮短,或許過個幾十萬年就能聚齊九枚,化作紅塵仙。”華云飛點了點頭,眸子中符文涌動,眸光像是能洞穿一切。</br> “唔!很奇特,第五枚也快要出來了,估計他下一次醒來就能修成。”葉凡眼中仙氣流淌,一雙眸子犀利的可怕,讓人不敢與之對視。</br> ……</br> “打住!你們兩個混蛋、偷窺狂,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偷窺道爺隱私,不怕遭天打雷劈啊。”段德有些抓狂,也有些無力,這兩人代表了九天十地當世最強戰力,誰能撼動他們?</br> “偷窺這種事,你也沒少干。”華云飛沒好氣的說道,聽得段德渾身亂顫。</br> 他們當年與黑皇一起組成金三角盜墓金團,盜了不少的大墓,彼此間很是了解。</br> “不逗你了,快下去吧,你沒多少時間了。”看著段德吃癟的模樣,葉凡笑得合不攏嘴。</br> 段德一陣無言,欲哭無淚,只能僵硬的走向那個特意留下的大洞。</br> “道爺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br> 他有些悲憤,因為在他看來,入墓穴這件事猶如美人入浴一般,是極其私密的事,不能讓他人知曉,如果他還有時間,一定會重新找一處造化地。</br> 可是現在,他真的要坐化了,再不進去就來不及了。</br> 華云飛一身藍衣,年輕的不像話,面帶微笑的看著段德一步步走來。</br> “不要哭喪著臉,往后有我接送,你不會寂寞。”</br> “靠,葉凡頭發都開始白了,你還一根白頭發都沒有,荒古禁區里的女帝都沒你走的遠,你可真變態。”看著華云飛,段德咬牙切齒,懷疑這一次被堵到就是這位命主的手筆。</br> “唉……都是為了活下去。”</br> “我為天帝,怎么可能有白頭發,你一定看錯了。”葉凡身軀黃金光大盛,如汪洋一般的氣血一陣涌動,幾根雪白的發絲立即由蒼白轉成了烏黑,他重新恢復了年輕。</br> “瑪德,都是變態。”段德瞠目結舌,直接爆粗口,一萬五千多年過去了,他連路都走不動了,葉凡卻還有這么強盛的氣血,像是永不衰敗似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大罵。</br> 最后,在兩大強者的微笑注視下,段德像是被凍僵了一般,很呆板的走進了墓穴,在一具造價不菲的棺材中躺了下來。</br> “有這具加入了一截悟道古茶樹鑄成的棺材,你一定能睡得很香。”葉凡調侃的說道。</br> “可以可以,這可是不死天皇才有的待遇。”華云飛也跟著附和。</br> 段德猛的翻白眼。</br> “希望貧道再睜眼的時候,看不到這兩張臉。”</br> 說完,段德眼眸閉合,元神之火熄滅,徹底沉寂。</br> 華云飛走來,將段德元神中激射出的一縷光芒截住,引入棺木胖的一枚神晶當中,等段德醒來,可以依靠它想起一切。</br> 葉凡施法,將棺蓋蓋好,嘆了口氣:“好好睡一覺吧,再醒來時,世上沒幾個故人了。”</br> 二人將這片山嶺封印好,就是大帝都不可尋。</br> 做完這一切,華云飛和葉凡離開了勾陳,一步踏出,來到火桑星。</br> 這里,烈火跳動,火桑樹成群,蒼穹中不時有金烏在飛舞,一座雄偉的天宮聳立在天穹之上,火光騰騰。</br> 說起來,這還是二人第一次踏上火桑星。</br> 金烏族強者在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全都驚恐無比,當世命主與天庭之主葉天帝親自降臨,心底深處抱有敵意的它們自然恐懼。</br> 不過,當金烏大帝親自出來相迎后,它們漸漸放下心來。</br> “金烏見過命主、天帝。”金烏大帝行禮,沒有擺大帝的譜,他知道,大帝在這兩位眼里與螻蟻無異,可以輕易碾壓。</br> “金烏,你的氣色看上去還不錯,有長命之相。”華云飛很認真的說道。</br> 事實也的確如此,金烏大帝沒有像原著里一般沖擊飛仙星成仙路,沒有受大傷,算是完滿的大帝,所以,和原著中相比,他會活的更長一些。</br> “命主太抬舉我了,要不了多久我就該步入黃土。”金烏大帝苦笑。</br> 他接著說道:“我真的老了,而命主和天帝卻依舊那么年輕,真是讓人敬畏啊。”</br> 葉凡聽出了他有些不甘心。</br> “怎么,你難道想學古代至尊?”</br> 金烏一滯,滿頭花白的頭發在風中飄動,顯示了他的心情很不平靜。</br> “生命無多,我才體會到活著真好,遙想無盡歲月前,那些太古皇臨坐化時,可能也是這般心緒吧!</br> 可惜,與命主和天帝生在同一世,我哪里敢這樣做?恐怕下一秒就會被推平。”</br>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我看你還算硬朗,起碼能再活個一千年。”華云飛眸光盯著金烏大帝看個不停,讓他心中一陣發毛。</br> “哪里!命主言過了,最多不過五百年,我就撐不住了。”金烏大帝笑得有些無奈。</br> “是嗎?到時候我們來為你送行,如果你沒死,我們幫你解脫。”葉凡的話,讓金烏大帝有些尷尬。</br> “算了,和命主、天帝同在一世,也是一種榮耀,我再多撐幾年吧。”</br> 華云飛笑了笑:“你也不孤單,有好幾尊大帝后你證道,卻要先你離開,他們這一世即將走到盡頭。”</br> “哈哈,有命主和天帝一起為他們送行,他們的心情一定很愉快。”金烏大帝心中總算平衡了一些,不是他一人如此憋屈,而是一群。</br> 世間的不死藥幾乎都被尋光了,大多都被三生殿和天庭控制著,一些和兩大勢力不合的大帝想要活出第二世都不行,實在是悲哀。</br> 仔細想一想,金烏大帝覺得自己還算幸運,活了足足兩世,雖然不能化禁區這一點讓他很遺憾,但是他活的其實也足夠久了。</br> 葉凡與華云飛離開了火桑星,又去“看望”了其他一些快要走完一世的大帝,才各自回歸。</br> 這是一種無形的威懾,任何不甘心逝去想要學古代至尊化禁區的人,他們的期望都將落空,有命主和天庭葉天帝在,他們只能遵循自然規律,老老實實的接受生死輪回,不敢有絲毫的越界。</br> 而一些與華云飛或是葉凡相熟的大帝都有加入三生殿的打算,因為,華云飛有封印巔峰大帝的能力,以強大的陣法壓制大帝的道,讓時光停滯,實現永恒,再以仙源封印大帝的身軀。</br> 目前來說,唯有華云飛能做到,三生殿與天庭的大帝自然不愁封印之事,他們可以借此等待后世靈氣復蘇,乘勢羽化升仙。</br> 其他的大帝則沒有這種待遇,比如說金烏大帝、不死天后這種,他們與華云飛、葉凡等人不可能一條心,華云飛自然不會給予幫助,他又不欠別人什么,給予他們證道之機已經是天大的恩情。</br> 時光匆匆,五百年悄然而逝,這一世,世上又出現了一位天帝,是鳥爺,他壓制不住了,證道大帝,由于積累太深厚,一證道便有了天帝的實力,舉世皆驚。</br> 他毫不意外的加入了三生殿,震撼了所有人。</br> “三生殿,不愧是第一大勢力,當世最強者命主與兩位天帝,這種陣容,古來未有,未來也不可見。”</br> 人們驚訝無比,全都失去了聲音,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代?大帝扎堆,天帝層出不窮,還有一位高高在上,主宰世間沉浮的命主,輝煌的有些夢幻,有些不真實。</br> 自華云飛開啟諸帝時代以來,已然過去了一萬五千多年,世上出現了超過一百五十尊的大帝,黃金大世的柴薪幾乎要燃燒殆盡,而今出世證道的都是古人。</br> 大帝一尊接著一尊,似是耗盡了天地的氣運,現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一位稱得上是強大的天驕了,末法時代的氣息愈演愈烈,成就大圣都困難無比,諸帝時代的腳步不知不覺間緩慢了下來。</br> “當初的考慮是,一百年一證道,不至于讓天地徹底枯竭。</br> 而今末法時代的盈枯應該是正常的盛衰交替,下一個黃金大世應該在很久以后了。”華云飛自語,他推衍了一番,得出的結論是,九天十地末法氣息的加劇是正常現象。</br> 又過了二百年,諸帝時代第一尊大帝即將逝去,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大道了,蔓延向四方,震驚了整個人界。</br> 華云飛、葉凡、蓋九幽、鳥爺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這里,目睹了這位大帝化道的過程。</br> 萬道震顫,天地哀鳴,一條條大裂縫波及開來,幾乎要毀滅一片星域。</br> 這位大帝不甘心,欲逆天,在絕境中強行提煉氣血,要沖霄而上,逆轉結局。</br> 可惜,古老也沒有幾人能夠做到,他自然不行。</br> 華云飛出手控制住了局勢,良久之后,天地間恢復了清明,只剩下一聲嘆息隨風而逝。</br> “若是他生在太古,一定又是一位黑暗至尊,不顧母星安危,導致生靈涂炭。”蓋九幽搖了搖頭,這般說道。</br> 此刻,這位大帝的母星已然四分五裂,在其霸烈手段中毀滅,跟著一齊毀滅的還有無數生靈。</br> 華云飛、葉凡、鳥爺都點了點頭。</br> “沒辦法啊,活下去的誘惑太大了,大多數人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br> 接下來的三百年里,又有大帝相繼離世,在不甘和郁悶中坐化。</br> 終于,金烏大帝也撐不住了,化道的氣息彌漫,整個宇宙都能感應到。</br> 華云飛、葉凡等人降臨,為其“送行”。</br> 生命的最后一刻,金烏大帝很平靜,</br> “你們來了。”他平淡的說道,似乎已經看開。</br> “是啊,來送你最后一程。”</br> “唉……”金烏大帝被化道光雨包裹,抬頭仰望天穹,眼中有無盡的不舍,亦有深深的哀。</br> 和命主、天帝這種層次的人物處在同一世,真的是一種悲哀,連生與死都不能自己決定。</br> 華云飛眼神深邃,出口問道:“你有什么想說的嗎?”</br> “你們真的想聽?”金烏大帝的語氣有些自嘲,他一生威嚴,此刻卻不再保持那種姿態。</br> “說一說吧,我也想聽。”葉凡出聲。</br> “好吧。”金烏大帝回答,而后氣勢突然一盛,壓迫感攀升,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br> “去尼瑪的命主,去尼瑪的葉天帝、九幽天帝、真龍天帝,終于再也見不到你們了。”</br> 眾人一愣,這就是金烏大帝的遺言?</br> 下一刻,化道波動熾盛,金烏大帝話語剛畢,他便就此而終,結束了輝煌又郁悶的一生,只留下驚愕的眾人,面面相覷。</br> 二百年后,不死天后即將坐化,一個人單槍匹馬,找到了三生殿來。</br> 他竟是當年不死天皇座下第一神將,白馬銀槍,光輝璀璨,風姿絕世。</br> “你為何來?”</br> “我為求藥來!”</br> PS:求訂閱,為了200個正版讀者,我不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