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陳星上,一個頭發都快掉光了的老者行走在紅塵中,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br> “段道長?”老者自語,心頭猛的一跳,連忙跟了過去。</br> “道友請留步!”</br> 段德聞言,習慣性的轉頭,結果,看見了一個和厲鬼沒什么兩樣的老頭,頓時皺起了眉頭。</br> “你在喊我?”</br> “是啊……這……你真是段道長?”老頭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同時,他湊了過去,想讓段德認清他。</br> “誰啊你?少自來熟,小心道爺我敲你悶棍,到時別怪我不尊老愛幼。”段德后退,威脅的說道。</br> “道友請息怒,萬事和為貴。”老者笑瞇瞇的說道,露出了那快要掉光的牙齒,看上去很恐怖。</br> “嘶!”</br> 段德倒吸一口涼氣,不知怎的,聽見這句話后,他從頭涼到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br> “瑪德,怎么這么耳熟?好像聽到過不止一次,總之不是什么好兆頭。”</br> 他仿佛生來就能掐會算,靈覺敏銳的可怕,一下子感覺到了不妥,連忙撕裂虛空,逃似的消失了,只留下老者一人在原地,一臉的震驚。</br> “帝級肉身,失去了記憶,難道他又成功了一世?”</br> 說話的老者正是衰神渾拓,他當年趁自己壽元還未耗盡時早早的將自己封印了,直到而今才出世,正好遇見斬掉一切的段德。</br> 隨后,他來到了天庭,表明了想要加入天庭的意愿,至于加入三生殿,渾拓也考慮過,但是一想到三生殿的精英路線,他便望而卻步了。</br> 一眾天庭神將被嚇的不輕,因為世間流傳的命主、天帝爭霸的畫冊上,描述過關于衰神的事跡,非常的邪性,令人悚然。</br> 最后,葉凡出場,同意了此事,從此,天庭外多了一個老掉牙的老兵,頭發都不剩幾根,讓所有天兵都心頭發毛。</br> ……</br> 華云飛三十萬歲時,他的氣血終于來到盡頭,成長到了最巔峰。</br> 此時,葉凡和鳥爺都處在第六世,他們每一世的氣血只在生命的前半段增長,到后半程時便會衰落。</br> 而華云飛不同,他的氣血自始至終都在自然增長,整整上升了三十萬年,恐怖滔天,只要輕輕溢出一絲,便能毀滅大片的星域。</br> 誰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有多強大,總之,九天十地第一人這個名號一直落在他的頭上,從未變過,連荒古禁區中的女帝也被認為不如他。</br> 不過,華云飛卻并不這樣認為,此刻的狠人大帝早已經完成了蛻變,和他處在同一級數,談不上誰比誰弱,紅塵仙這個領域的確有強弱之分,但顯然,狠人大帝是其中最頂尖的佼佼者。</br> 無始、葉凡亦然,隱藏在暗中的帝尊也算,他的強大毋庸置疑,原著中遭遇了三人組的圍攻,依然打的激烈,最后才遺憾落幕。</br> ……</br> 盤坐在密室中的華云飛,感應到自己的狀態來到了最巔峰,再無法增長一絲一毫,于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眸,兩束眸光激射而出,透著萬古滄桑。</br>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這世間沉浮了三十萬年。</br>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對于那些壽元短暫的生靈來說,三十萬年大概便是永恒,但是對華云飛這樣的紅塵仙來說,三十萬年也不過彈指一揮間。</br> 一般來說,經歷了如此漫長的歲月,見慣生死,他應該心堅似鐵,冷酷起來,世上難有什么東西可以讓他的心境產生波動。</br> 然而,華云飛卻不同,他無比的思念親朋好友歡聚一堂的快樂時光,許多時候都忍不住回憶。</br> 很多東西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還好,他沒有失去,只是暫時封存了,等到功成之時,又能重新奪回。</br> 他審視自身,確信自己各方面都屹立在了絕巔之境,若是沒有什么蛻變,不可能再有進步。</br> 到了這時,他想要繼續進化,除了進階真仙,跨入仙道領域之外,唯有踏出新的路途,接續斷路。</br> 好在這一點他早在成就紅塵仙之后就有所推衍,那便是九極之路,當再無可進之時,進行一次終極蛻變,如此九次,方為九極。</br> 再加上前面的九個境界,便是九九為極,真正將人道領域踏至終極盡頭,最后一躍,化作無上天仙。</br> 而今,他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刻,自然是要準備開始踏上九極之路。</br> 盤坐中的華云飛眸光深邃,遙望天穹,仿佛洞穿了層層障礙,洞穿了歲月,看到了另外一界。</br> “三十萬年了,青帝應該快要到達紅塵仙這個層次了。”華云飛自言自語,觀察著來自青帝的因果之線,自顧自的推衍著,很快便招來了可怕雷罰,不過,在距離華云飛軀體三尺遠的地方,那些恐怖雷罰皆泥牛入海,不知所蹤。</br> 他掌握著最本源的雷道法則,對天罰一類的事物有很強的抗性,故此能毫發無損。</br> 這三十萬年中,被不死天皇掌握的飛仙瀑不曾在人間顯現過一次,原著中的一連串悲劇也不曾發生。</br> 包括葉凡開啟第三世前的襲殺,以及小松的道行被斬滅等。</br> 這說明,在那個奇異世界中,無始大帝與青帝使得不死天皇與那位本土紅塵仙根本騰不出手來。</br> 亦或是說,不死天皇感應到了華云飛的強大,有所忌憚,這才沒有出手。</br> 總之,奇異世界中的局勢不會太差,這一世有青帝的加入,無始大帝也不會有原著中那么恐怖的壓力。</br> 他以一對二,堅持了幾十萬年都沒有落幕,強大實力毋庸置疑。</br> 而青帝在華云飛的幫助下,重塑了軀體,恢復了青蓮仙王的記憶,實力自是不用說,絕對是最強大的一列,即使還不達真正的紅塵仙,也相差不遠了,足夠給予無始大帝可觀的幫助。</br> 那個世界,進去容易出來難,即便是紅塵仙也難以輕易穿梭兩界,這是華云飛沒有進軍那個世界的原因,否則的話,他只需一拳便能打破屏障,踏入其中。</br> “是時候開始了,九極之路,亦為天仙之路,若是能走通,將不可想象。”華云飛收回了思緒,準備開啟前所未有的關于紅塵仙路的探索。</br> 在這之前,他給葉凡和鳥爺打了聲招呼,也在信仰身上留下了充足的準備,防備可能出現的飛仙瀑。</br> 不死天皇應該心知肚明,九天十地中出現的幾尊至強者都屬于同一陣營,注定不與他同心,若是有機會重創或是滅殺其中的一位,他必然不會放過這樣的良機。</br> 而華云飛即將踏上的九極之路,是在無路的情況下硬生生鑿路,其中的危險不言而喻。</br> 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華云飛心無旁騖,開始了史無前例的究極進化。</br> 在紅塵仙路走到盡頭的情況下,想要突破,繼續向前,必然要大破大立,向死而生,這是唯一的方法,華云飛早就有心理準備。</br> 就如同完美世界中的柳神一般,在破敗中崛起,在寂滅中復蘇。</br> 翌日,整個九天十地都感覺到了非同尋常的震動,像是要滅世了一般。</br> 那是華云飛渡劫的波動,非是真仙劫,亦非突破境界招來的劫罰,而是他主動引來的。</br> 在混沌中,他以雷道本源印記為引,招來了堪稱是他修道之路遭遇過的最恐怖的雷光。</br> 他曾從斬仙鍘刀上取下了一塊刀尖,融于凰血赤金琴內,此刻以之擊天罰,像是觸發了某種禁忌,引來了讓紅塵仙都悚然的雷霆。</br> 情形逐漸失控,紅塵仙也不能安然無恙,不過,這正是華云飛需要的,他太強大了,正需要這種劫罰擊破自己的真身。</br> 當然,這樣做也有風險,一個弄不好就會徹底寂滅,化為飛灰。</br> 就這樣,他在最可怕的雷海中廝殺,毫無顧忌的釋放最強戰力。</br> 僅僅三天,雷海便消散了,一塊黑炭一般的事物從混沌裂縫中墜落下來,猶如隕石,落在一顆荒蕪的星辰之上。</br> 這里的環境非常惡劣,根本感應不到大道,到處都是火山噴發,板塊運動,除了強大的修士之外,沒有人能在這里生存下來。</br> 黑炭斜插在大地上,轉瞬之間便被巖漿淹沒,沉入到地底,封存在了地殼中。</br> 時光悠悠,一萬年一晃而過,九天十地依舊平靜,無人知道命主真身的去向,都以為他還坐鎮在三生殿中,因為他的信仰身始終存在,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手清除天心印記的大道痕跡。</br> ……</br> 浩瀚的宇宙,生命源地零零星星,絕大多數都是生命禁地。</br> 在一顆被證實不可能誕生生命的荒蕪恒星之上,卻出現了一副奇景。</br> 那本該極端惡劣的環境極度反常的誕生了一些植株生命,多種多樣,從土層中生長而出,屹立在巖漿遍布的大地上,茁壯生長。</br> 很快,有人發現了這里的奇特之處,全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br> 不久之后,一艘艘星際戰艦從宇宙深空中駛來,降臨這片詭異的大地,探索這一現象的真因。</br> “很奇怪,這種名為“玉蛇蘭”的靈藥不可能有這種程度的藥性,超出了常理,藥效驚人。</br> 還有那邊的青玉雪蓮,本該生長在數萬米高的雪山上,而今卻長在巖漿里。”戰艦上,一個強大的修士疑惑的說道。</br> 這里的一切都太過反常了,許多靈藥根本不適合在這種環境下生長,感應不到天道就算了,連一絲靈氣都沒有,靈藥依靠什么生長?</br> 將這些因素聯想起來,莫名的給人一種詭異之感。</br> “難道是哪位強者特意栽種于此的?”</br> 他們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服食了一株此地長出的靈藥,結果,效用大的可怕,直接當場晉升,破入了下一個境界。</br> 頓時,他們意識到了這顆星辰的非凡,無論這里是否有主,他們都決定暫時在這里扎根下來,以此來宣示主權。</br> 在未來的一千年里,不時有靈藥從大地之下鉆出,每一茬都不相同,越來越珍貴,這樣的現象在這片星域引發了滔天大波瀾,為了爭奪這顆“寶星”,諸多大勢力大打出手,發生了多次星際大戰,死傷無數。</br> 又是幾千年過去,這里生長出了更加驚人的東西,一株株藥王,散發出極致濃郁的靈氣。</br> 本來,這種東西是要時間來積累的,可是現在,就那樣硬生生長了出來。</br> 更遠的星域也因此知道了這顆星辰,紛紛要來分一杯羹,引發了更加激烈的大戰。</br> 當時間來到距離第一次發現此地一萬年之時,讓世人震撼的無以加復的情景出現了。</br> 一株生命力驚人的古樹成長了起來,搖曳多姿,散發著海量生命波動,極度夢幻,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生命古樹再現。</br> 周邊十數個星域都聽聞了這個消息,土里長出了一顆生命古樹,可是不死藥怎么可能從土里長出來?雖然聽起來很像是有人在釣魚,但還是忍不住想插上一手。</br> 于是,更加恐怖的星際大戰爆發了,參與的大圣足足有兩位數以上。</br> 正當所有人激戰正酣之時,那株生命古樹旁的土層又鉆出了一株驚天之物,那是一株形似神凰的植株,通體絢爛,不朽的氣息彌漫,靈氣逼人,晃得人睜不開眼。</br> “天吶,那是……不死神凰藥?”</br> “不對,它和生命古樹一樣,和真正的不死藥差了一些,不過也相距不遠了。”</br> 人們頓時瘋狂了,全都沖殺過去,爭奪這古來難見的大造化。</br> 然而,讓人驚顫的是,土層再一次聳動,像是又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了。</br>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那里,難道又是一株接近不死藥的大造化?</br> “玉蛇蘭、青玉雪蓮……藥王……不死藥。</br> 怎么那么像一位修士的成長歷程中所吞食過的靈藥?”一個修士突然想到了這一點,有些不確定的說了出來。</br> 結果下一秒,一個藍衣人從破開的土層之下爬了上來,嚇的所有人連連倒退。</br> 這一次土里竟然長出了一個人!沒有什么比這更加詭異的事了。</br> 當人們看清楚藍衣人的面孔之后,全都嚇的神魂顫栗,險些魂飛魄散。</br> 因為,這與傳說中那位活了三十多萬年而不死的命主一模一樣,他們經常對著命主的塑像摩拜,自然很熟悉。</br> “命……命主?”</br> 許多人嚇的當場破功,從空中栽落下去。</br> 他們在干什么?爭奪命主的東西?到了現在,事實已經清晰明了了,那兩株接近不死藥的仙株不可能憑空長出,一定與命主有關,這一點毫無疑問。</br> 就在他們坐立難安之時,出乎預料的事發生了。</br> 只見這疑似命主的藍衣人,自言自語了幾句,身形便陡然消失在天地之間,與之一塊消失的還有那兩株神圣大藥。</br> 空氣中回蕩著他的低語聲,讓所有人驚駭欲絕,面面相覷。</br> “生與死交織間,曾經吃過的、與肉身血肉緊緊相融、隱藏在最深處的靈藥殘留開始析出。</br> 整整一萬年,感覺渾身都輕松通透了很多,像是掙破了一道道無形的枷鎖,氣血又開始增長了。”</br>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茫然,原來萬年來,這里長出的靈藥,都是從命主體內析出的靈藥殘留,是從每一寸血肉的最深處剝離出來的物質發育生長而成,怪不得藥效那么驚人。</br> 下一刻,他們瘋狂了,開始爭奪剩余的靈藥,不出意外的話,這是最后一茬了,因為命主已然蘇醒離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