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太過震撼,前所未有,說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也不為過,從來沒有哪一世發生過這種事。</br> 八尊紅塵為仙者同時引動仙道大劫,要在紅塵中真正成仙。</br> 波動浩瀚,震動了天上地下,讓所有生靈的思維都停滯,聲音都停止。</br> 浩大的仙道雷罰在天地中凝聚,釋放出令人顫栗的氣機,天地萬物皆在凋零。</br> 紅塵成仙,在2579號天道古地漫長而悠遠的歷史歲月中,唯有荒天帝石昊、命主華云飛兩人成功了,他們在末法時代成為了真正的仙道生靈,沾染上了一絲莫名的光彩。</br> 這打破了常規的認知,因為在推衍當中,末法時代是不可能成仙的,連極道至尊都難如登天,更何況是成仙?</br> 良禽擇木而棲,但凡有末法出現,這一界有望仙道的天驕都會另尋出路,去往別的界面,不會枯坐末法中,硬生生去熬。</br> 相比較起來,石昊是特殊的,不光體系驚世,還有一種常人所不理解的堅韌,有進入仙域的機會也主動放棄,硬是在恐怖的末法時代中成就真仙,最終超脫在上,獨斷萬古。</br> 他將這片世界與慘烈的大戰相隔開,給后世人一個完美安寧的世界,并留下了秘境體系,意在培養后輩,希望有后來者能跟上他的步伐,于末法中悟得仙道。</br> 在宛如地獄一般的末法殘酷環境的逼迫下,無盡歲月以來確實誕生了幾尊有機會于紅塵中成仙的無上天驕。</br> 可惜,受困于天地大道規則有恙的緣故,他們始終不能褪去凡胎,踏出最后一步,實現生命層次的躍遷。</br> 而今,天地大道規則被補全,時機到來,八位紅塵為仙、歲月不加身的絕世天驕怎會錯過?</br> 他們屹立在星空下,一個個風采絕世,傲古凌今,有一種無上的姿態,艷冠一整部古史。</br>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哪怕滄海化作桑田,他們的壯舉也會流傳到后世,萬古長青。</br> 結果自是毫無意外,葉凡、狠人、無始等八位紅塵仙早已經來到了仙道門檻前,距離真正成仙僅有一步之遙,戰力驚世,渡劫根本不成問題。</br> 他們太強大了,面對天地拷問,萬雷轟殺,他們如真正的仙人一般,屹立在諸世之外,始終不朽。</br> 雷罰驚世駭俗,屬于仙道領域,隔著再遠也讓人有種毛骨悚然之感,一連持續了好幾日,整個宇宙都被那種毀滅的氣息所籠罩,萬物生靈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br> 終于,仙雷漸去,天地清明,八片浩瀚的星域永遠成為了塵埃,只有八道璀璨的仙光永恒,矗立在宇宙中,舉世矚目。</br> 他們成仙了,于殘酷的、幾乎不可能成仙的末法時代步入仙道領域,戰力莫測,神威蓋世。</br> 雖然幾人不曾如華云飛一般開辟出天仙之路,但是,他們皆比原著中的自己要強大很多。</br> 華云飛毫不吝嗇的向他們展示自己的道路,希翼能對他們有所幫助,這樣做確實讓幾個紅塵仙有所突破,戰力增強了很多,但他們始終無法真正踏出一條可稱天仙的路。</br>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一位紅塵仙是驕傲的,不可能沿著別人的路走下去,華云飛的路也不適合他們。</br> 知道無緣天仙,他們也沒有糾結此事,進化之路有無數的節點,把握住其中一個便能超脫出去,未來有無限可能,計較于一時的得失,很可能錯過更美的風景。</br> 當然,這并不是說他們沒有堅韌的道心,能否成為紅塵天仙,他們其實心中有數,但凡有一絲可能,他們也不會放棄機會。</br> 向死而生的蛻變是人道領域絕巔之后最為強大的推力,可推動生靈進化,接續斷路。</br> 但也是有極限的,以九為極。</br> 他們在紅塵為仙的道路上過早的消耗了,而華云飛不同,他的體系驚人,早早的便紅塵為仙,后面的九次生死蛻變全都用來沖擊天仙路,這才成功。</br> 眾多因素促成了而今的結果,八人雖未成就天仙,但也沒有妄自菲薄,自古以來,又有幾人能做到在紅塵中成仙?</br> “紅塵成仙,荒,我的兄弟,我做到了。”段德呆立在虛空中,在那里喃喃自語,像是憶起了許多的事。</br> 鳥爺嘆息了一聲:“你終于想起來了嗎?”</br> 事實上,鳥爺早就懷疑段德是一個熟人了,而今得到了證實。</br> 旁邊,華云飛、葉凡等人圍了過來,眸光看向二人。</br> “想起來了,什么都想起來了,我是曹雨生,是荒的兄弟。”段德成仙,徹底觸發了藏在真靈最深處的記憶,前塵往事,就那樣浮現在心間。</br> 無盡歲月前的場景流轉在眼前,仙古花蕾中結緣,天神書院中一同苦修,邊荒帝關共對異域,天庭崩,石昊殤,他與小狗崽出世,抱著石昊的軀體大哭,四處尋找復活他的方法……一場場,一幕幕,太多太多了。</br> “那真是一段讓人難忘的歲月啊。”段德擦去眼角的淚花,看向鳥爺。</br> “話說起來……他叫你鳥爺?你不會是那個被荒復活的老貨吧?”段德指了指華云飛,眼睛瞪的很大,若是他所說沒錯,那鳥爺算是他的老熟人了。</br> 鳥爺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讓段德軀體微微一震。</br> “是我,一夢萬古過,被命主從沉睡中喚醒。”</br> “無量天尊,真的是!”</br> 熟人見面,分外感動,能從那個時代活到現在的,九天十地中又有幾人?二人有無盡感慨,有太多的話要說。</br> 眾人沒有打擾,看著二人相互傾訴,華云飛見到這一幕很欣慰,他并未提前干擾段德記憶的重啟,一直任其自然,直到今日成仙,段德才終于想起了一切。</br> 段德與鳥爺一會兒開懷大笑,一會兒又面色凝重。</br> “當年,我被天角蟻埋在葬土里,無盡歲月過去,直到神話時代初才蘇醒過來,那時還是曹雨生,有意斬掉關于那處葬土的記憶,而后行走世間,化作渡劫天尊,開啟了九世輪回的道路。</br> 這么多年來,從未回憶起那些往事,只有真正跨入仙道領域才會恢復。”段德向眾人敘述,講述自己的經歷。</br> “你的軌跡,我等早就有所察覺,只是不曾干擾。”狠人出聲,白衣飄飄,真正是一位女仙了。</br> 無始大帝和葉凡點頭,不過,他們雖然知道段德的前身是神話九天尊之一的渡劫天尊、與帝尊亦師亦友的冥皇,但是卻并不知曉他還活躍在荒天帝所在的那個時代,是一個更加古老的古人。</br> 段德道謝,女帝、無始等都是驚才艷艷之輩,他們若是有心出手,他的道路必然要被阻斷。</br> 故人相見,皆大歡喜,只是,嚴峻的形勢讓所有人都心中沉重。</br> 無敵如荒天帝都被拖住了腳步,可以想象敵人有多么可怕了。</br> 這時,段德想起了一件事。</br> “埋葬我的那處葬地似乎出了大問題,但是,墳地里依舊安全,也不知和我一起的那只狗崽子如何了。”</br> 他自言自語,言稱想去自己蘇醒的那里看一看。</br> 華云飛回答道:“它你不是早就見過了嗎?”</br> 說著,華云飛看了看無始大帝。</br> 段德知會,瞬間明白了。</br> “無量特碼的天尊,我就說嘛,世間怎么可能有兩只那么極品的狗,原來就是它!”</br> 隨后,他又看了看無始,想到了小狗崽的一些往事,莫名的打了個寒顫。</br> “照這么說來……”</br> 無始微笑,眸光深邃而睿智,洞察萬物秋毫,讓段德有話也說不出來,像是一切都被其看透了似的。</br> 華云飛笑道:“你所想的,所認為的,或許就為真,那么,你看看我像哪一位?”</br> 話音剛落,輪回之音幽幽蕩蕩,仿佛從遙遠的古代沿著時光長河飄了過來,涉及到了歲月與因果等,讓人忍不住凝重以待。</br> 在段德眼中,華云飛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輪回道則繚繞,身姿英偉,體魄雄大,頭頂上懸浮著一面六角混沌盤,舉手抬足間天地傾覆,萬物都要顛倒過來。</br> “瑪德,你們都是怪物吧,一個個都有嚇死人的來歷。”段德打了個寒顫,生在那個年代,哪能不知這一位是誰?</br> 接著,他又看向女帝、葉凡、青帝、蓋九幽、王波幾人。</br> “你們又是誰?不會都在仙古或者我那個時代有什么身份吧?”</br> 華云飛的話語真的讓段德有些震撼了,誰能想到,傳聞中殤于仙古紀元終末一役的九天十地兩大領袖,都沒真正隕落,皆留有后手,于這一世復蘇過來,重修出了這般驚世的道果。</br> 尤其是華云飛,紅塵天仙啊,就連荒天帝也不曾達到。</br> 他本以為自己很特殊,熬過那么漫長的歲月,活到了現在。</br> 結果,這根本不是他的專屬。</br> 六道輪回仙王、無終仙王、天下第二、小狗崽,全都做到了,堪稱是古人大重聚。</br> 葉凡等人搖了搖頭,他們可沒有這樣的“背景”,只有青帝平靜的說道:“若論前世的話……你可曾聽聞仙古紀元時的青蓮仙王?”</br> 段德一陣頭暈,還真有一位。</br> “輪回,還真是神秘。”王波在角落里感嘆,在場的不是古代的大佬,就是現世新晉的大佬,他都有些插不上話。</br> 相比較起來,他在神話時代力拼天尊,帶走其半條命的事跡頗有些拿不出手來。</br> “當然神秘了,你看看這一位。”段德指了指華云飛。</br> 隨后,他獨自在那里嘀咕:“我怎么感覺天地間有一張早已經被編織好的大網,眾生皆魚,只有廖廖幾人有資格跳脫局外,俯瞰紀元更迭、大世沉浮。</br> 然后,很多事都和你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段德狐疑的看著華云飛,說出這樣一段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來。</br> 不過,在場者皆為紅塵仙,都能聽懂其中的意思,一個個目有所思。</br> 華云飛擺了擺手:“你多想了,眾生皆在渡,哪有什么撒網手?焉知自己不是更高存在河塘里的魚?”</br> 段德還想繼續討論下去,他今天回憶起前塵往事,本該是一副歲月蹉跎的深沉模樣,結果都被華云飛、無始、青帝等人給破壞了興致,頗為郁悶。</br> 但是,華云飛制止了他。</br> “打住,這個話題說起來沒完沒了了,說實話,大家其實也都在懵懂中,還是等后世再慢慢探索真相吧。</br>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開啟封印,讓這片天地徹底復蘇過來,重現古時榮光。”</br> 其他人贊同,段德也知此理,便將一長串疑問暫時埋在心中。</br> 這一次,九大仙道強者一同前往,共同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幕。</br> “帝尊的居所,唉……他真的是我徒兒嗎?”段德默然自語,想起亦師亦友的關系,難以再說什么了。</br> “長生路雖燦爛,但堅守本心更加難得,永遠不要失去自我。”</br> 眾人都歷經歲月沉浮與磨礪,自然明白這個道理。</br> 他們來到根莖通道中,看到了那座浩瀚大陣,不由得驚嘆。</br> “此陣驚天。”</br> “足可以顛倒乾坤,逆轉造化。”</br> ……</br> 這是由華云飛、葉凡、鳥爺三人合力布置的攔截大陣,符文無盡,多到數都數不清,看的人眼花繚亂。</br> 即便是紅塵仙,若在陣法一道造詣不深,也會望洋興嘆。</br> “開啟吧,屬于九天十地的亂古紀元就這樣落幕。”段德目露回憶之色,這一個紀元,太過漫長,葬下了太多的人與事。</br> 其他人也都神色有哀,想到了許多難以忘懷的往事。</br> 紅塵成仙,意味著會失去很多,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說不完的故事。</br> “往事隨風,就跟著這一紀元逝去,深埋在心底吧,一段新的、玄奇瑰麗的征程在等待著我們。”</br> 說完,華云飛開啟了大閘,積累已久的不死物質、天地精粹等,如滅世波濤一般傾瀉而去,沖向九天十地。</br> “走,紀元更迭的過程注定是霸烈的,九天十地需要我們維持秩序。”</br> 九人離開,趕在那些物質到來前鎮守在各方。</br> “轟!”</br> 一道壁障被沖破,一場滔天之變就這般突兀的到來。</br> “當!”</br> 鐘聲滌蕩九天,響徹三千界,是無始大帝在為逝去的紀元鳴響混沌大鐘。</br> 整整十九下低沉的鐘聲,寓意著祭逝去的九天十地,祭即將更迭的舊紀元。</br> 隨后,又是九聲激蕩高昂的鐘波,帶著鼓舞人心的力量,寓意著由九大仙道強者一同開啟新的紀元。</br> 就這樣,在無始鐘的鐘聲當中,九天十地開始了極其霸烈的大變,各地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傳出無數驚呼之聲。</br> “這一紀元有如此燦爛的開端,該怎樣命名呢?”鳥爺提出了這個問題。</br> “不如就叫命古紀元吧。”蓋九幽出聲,一下子讓所有人陷入了沉思。</br> “新紀元的開啟,伴著混亂而不可測的天機,命運的河流發生改道,與以往時完全不同,命古紀元這個稱呼名副其實。”葉凡如此評價。</br> 其他人略一沉吟,都感覺在理,從另一方面來說,沒有命主華云飛的話,這新紀元的開啟就無法實現。</br> 命古紀元,沾了其尊號“命運之主”的一個“命”字,恰如其分。</br> 華云飛也不反對,命運的河流確實有所改道,許多人的命運軌跡都因為他而發生偏移。</br> 紀元的命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以命運二字中的“命”來開頭,昭示了這一紀元的非凡,從哪方面來說都很合適。</br> “命古紀元嗎?希望這一界真的能起到改變命運的作用,成為抗擊黑暗的中流砥柱。”華云飛輕語,眸光深邃,像是沒有盡頭。</br> PS:求訂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