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世界到了,前方的無邊混沌中,不再是一成不變的霧霾,出現了一層巨大的陰影,帶著淡淡的血色,讓人心驚。</br> 這是界壁,夾雜著一層血色封印,采用的血液似乎很特殊,將這一界徹底隱匿,外界難以推衍到坐標。</br> “就是這里了?!?lt;/br> 華云飛深吸一口氣,雙手發光,共有九色,這是他開辟的九種無上秘術,擁有不可想象的偉力。</br> “呲啦!”</br> 血色界壁被撕開,對華云飛來說這并不難,血色封印的作用更多是隱匿上的,將整個大界都囊括的封印,想要攔住一位仙王級戰力存在,幾乎不可能。</br> 華云飛率先進入,眾仙緊隨其后。</br> 剛一進入,所有人都被這片血色世界所呈現的場景震撼到了。</br> 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br> 無邊的血色荒原上,矗立著一座座高聳入天穹的巍峨大山,有完好無損的,有半殘的,亦有被夷為平地的。</br> 一些山體竟在流血,從巨大的縫隙當中噴涌出來,嘩啦啦淌下,由小溪匯聚成大河,在血色荒原上奔騰不息。</br> 眾人看的清楚,殘破山體上的痕跡有很多種,爪印、指溝、拳頭、刀劍、葫蘆、爐……</br> 太多了,全都大的可怕,比如說一條指痕,仿佛是一顆大星從域外砸落下來造成的一般,一座大山被其一分為二,成為兩座危峰,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br> 又比如說一道橫貫大地的劍淵,只是遠遠看到,腦海中就會浮現出一副斑駁的畫面。</br> 無盡歲月之前,一個頂天立地的強者立在億萬里之外,持劍冷酷劈落,將天地都一分為二。</br> 這是一場恐怖大戰后遺留的戰場,那些殘痕,至今還流淌著不朽的秘力,讓人悚然。</br> “那些山嶺……怎么看上去像是一座座大墳?”有人出聲,表情有些凝重。</br> “的確是墳!”</br> 黑皇和段德同時出聲,他們曾經在一塊組成盜墓團伙,對于墳這種東西再熟悉不過了。</br> “葬士的修煉便是如此,與墳結緣,脫不開干系?!?lt;/br> 段德深有體會,當年和他小狗崽背著石昊到葬地,埋下石昊之后,他們為了撐到石昊醒來的那一天,修行了葬士的法。</br> 誠然,葬地中雖有長生物質,可以讓人長生,但是也有一種死氣,不像仙域一般,盡是純凈無瑕的仙靈氣。</br> 因此,他們也有撐不住的那一天,最終的結果便是找一個墳把自己埋進去,成為真正的葬士。</br> 這個種族想要進化,就得睡,說不定幾個紀元過去,醒來就立地大成,這就是葬士,有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睡”中度過。</br> 眾人極速掠過廣袤的血色大地,看到了許多屬于葬士的大墳,用神識探索時發現,很多都是空墳,人去墳空。</br> 即便不是空的,里面的葬士也隕落了,連軀體都沒有保存下來,只剩劫灰,再沒有重生的可能。</br> “真是一場浩劫?!?lt;/br> 葉凡眸光爍爍,不禁發出這般感嘆。</br> 這一界當年也不知遭遇了何等可怕的敵手,竟無一幸免,一路走來,連尸體都不曾剩下。</br> 其他人心中也都有這種嘆息。</br> 他們清楚了一些事,此界應該是在第一次仙戰后就被封閉了,也就是說,五百多萬前至今,這里始終死氣沉沉,隱匿在混沌中,不為人知。</br> 血色的大地,血色的長河,血色的天空,實在是太壓抑了,讓人心頭沉重,說不出話來。</br> “那具尸體……屬于仙王?”</br> 眾人停下腳步,前方的虛空中,橫陳著一具龐大的尸體,星辰在其面前都顯得無比的渺小,不及其手指甲蓋的一半,根本微不足道。</br> 他的皮膚白慘慘的,生長有密集的水泡,流著黑色膿水,看的人頭皮發麻。</br> 一對腐爛的羽翼,只剩骨架了,血肉早已經干涸,但仍舊在滴落暗色物質,侵蝕大地,污染河流。</br> 可以看見,這具尸體之上,布滿了詛咒之力,有多種至強的古老咒文閃爍,可摧毀天地萬物。</br> “這是一位葬王,死于多位墮落王者的詛咒。”</br> “葬王中兩極分化,有的看上去很神圣,比真正的仙還要仙,而有的則不喜生機,始終被死氣繚繞,這位葬王當屬于第二種?!?lt;/br> 他們遠遠繞開了這具尸體,因為其周圍繚繞著濃濃的黑云,蘊含著讓仙王都悚然的詛咒,一旦沾染上,將會非常麻煩。</br> 華云飛倒是不懼,有手段規避,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說不定會沾之立斃。</br> 他們探出神識,在此界中尋找中樞古井所在地,很快便確認了一個方向。</br> 黑皇心頭微微一震,因為,那個方向有它熟悉的景象,當年曾驚鴻一瞥,即便已經過去了幾十萬年,依舊銘刻在心。</br> 一條暗紅色的血瀑,無比的龐大,溢散著仙王級別的氣息,自天空中裂開的大洞飛流而下,壯闊無邊。</br> 那是仙王存在的血液,流淌了至少五百萬年,至今仍未流干。</br> 華云飛和黑皇當年挖穿萬物土,到達了這一界時,就遠遠看到了那驚人的景象,而今目的地竟然就是那里,讓人感覺很奇妙。</br> “冥冥中早有定數?!?lt;/br> 黑皇發呆,似是回憶起了那段崢嶸歲月。</br> 他們沒有耽擱,向那條暗紅血瀑極速靠近。</br> 這期間,眾仙又看到了葬王的殘骸,也看到了另外的恐怖生靈,都很巨大,很詭異,是五百萬年前攻入這一界的存在。</br> 一路走來,至少見到了超過二十尊仙王級數的生靈,到最后,人們都快麻木了,但事實上,這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br> 大戰波及了整個世界,到處都有戰斗的殘痕。</br> 當然,靠近仙王血瀑的這個方向,戰斗的痕跡更加密集,看起來就像是有人在舍命爭奪什么。</br> “當年這些黑暗生靈一定是沖著中樞古井來的,掌握它,就意味著掌控了諸碎片世界,可以牢牢占據主動。</br> 可惜最終他們失敗了,即便這個世界沒有了葬主坐鎮,依舊有強大的不可想象的抵抗。”</br> 他們根據所看到的痕跡,推衍出了當年這堪稱滅世一戰的一些來龍去脈,相互間傳音交流。</br> 這時,天地間突然響起了一聲暴喝,仿佛從幽幽萬古前傳來,震撼人心。</br> “葬天,葬地,葬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