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和天角蟻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這一幕,在時光之力凝聚成的通道中,一個女子凌空而來,長裙飄舞,獵獵作響,青絲拂動,整個人帶著空靈仙韻,傲立于萬丈紅塵之上。</br> 這是一個怎樣的生靈?如果世上有飛仙,那么這應(yīng)該就是了。</br> 她說不出的出世,仿佛不屬于人間,帶著一種飄逸的氣息,白色衣帶飄動間,像是要超脫而去,沒入九天上。</br> 她的眸光深邃而超然,帶著霸氣,風姿蓋世,舉手投足間竟然要壓塌天地,絕對能俯瞰歷史長河,鎮(zhèn)壓古今高手。</br> “這個女人……怎么會這么強?</br> 雖然不見她出手,但是她一定手段通天,這時光通道該不會就是她搞出來的吧?”天角蟻震撼,元神和軀體瑟瑟發(fā)抖,這是一種本能的敬畏。</br> 石昊也很驚訝,這個女子,不止一次見到了,先前時曾從未來殺至,幫他擋住了盤坐在萬古前的赤王。</br> 這一次再見,有何深意?</br> 忽然,二人隱約間聽到了一種祭祀音,更有一種叩拜聲,仿佛這天地間的眾生在齊誦一位女帝的名字。</br> 他們知道了,眼前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是一位女帝。</br> 即便是相隔著無盡歲月,她所在時代的生靈依然在念及她,詠誦她的真名。</br> 石昊和天角蟻對視一眼,想到了一些傳說,唯有立下無上功績,曾拯救過整片天地眾生的人才會有這種祭祀音環(huán)繞,即便死去,尸體沉淪進無邊深淵,也能被這種聲音所接引。</br> 顯然,這個女子就是傳說中的那種人。</br> “來了,是她造就成的時光通道嗎?”</br> “轟!”</br> 霎那間,天崩地裂,鬼哭神嚎!</br> 在白衣女帝臨近之時,各種天地異象頻出,震撼人心,有她擊殺絕代高手的畫面,血雨飛灑,人頭落地,亦有諸天神魔一同殞落,尸骸成片、血流成河的可怖景象。</br> 天角蟻嚇的不清,剛剛還以為這個女子如同精靈、謫仙,結(jié)果現(xiàn)在見到了她殺伐凌厲的一面,也不知有多少敵手倒在她的腳下。</br> 就在這時,時空通道隆隆震動,像是馬上便要崩潰。</br> 石昊和天角蟻變色,這要是崩塌了,他們都將不復(fù)存在。</br> 好在狠人出手了,一指點出,飛仙之光迸發(fā)而出,一下子穩(wěn)定了通道。</br> 隨后,幾只黑紙船發(fā)光,浩瀚神力洶涌,禁錮住了一切,將時間定格在這一刻。</br> 終于,狠人臨近了,她面上一陣模糊,看不清真容,無論石昊和天角蟻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br> 一件法器,化成仙劍,化成指環(huán),化成面具,又化成魔罐,不斷變幻,最終化作一張青銅面具,覆蓋在她的臉龐之上。</br> 石昊心弦微顫,這張面具,他早就見到過了,帶著淚痕,似哭似笑,交錯在一起,明媚中帶著感傷。</br> “原來,折紙船的人就是她。”石昊明白了,下界鯤鵬巢中那扇巨大的光門中流出的黑紙船,就是眼前這個白衣女帝所折,神魔之墻上那個只有一半的雕刻也是她。</br> 自遙遠的年代而來,涉及到了光陰之力,恐怖滔天。</br> “你……要見我們兩人?”石昊顫聲著問道,他真的有些不解,為何會發(fā)生這種事?到底有什么理由,使得這種級別的強者不惜代價,逆轉(zhuǎn)時空?</br> 不過,石昊也知道,自己可能和這個女子有關(guān)系,否則,上一次她為何冒險來救?</br> 加上這一次的話,便是整整兩次,萬古難見的事,他遇見了兩次,這不可能是巧合。</br> 狠人沒有說話,美麗而空靈的眸子無比的深邃,慢慢被仙霧這遮擋住,連那冰冷的青銅面具都漸漸隱去。</br> 不知為何,石昊感受到了她的心緒,很失望。</br> “你弄錯了,對嗎?也許你要找的東西在我身上,是我身上的這些器物。”石昊說道。</br> “指引我來此,不是正確的時間。”白狠人開口,如同天籟,她真的遺憾,因為見到的不是成就了仙帝的石昊,不能拯救無始和葉凡。</br> 這樣的語氣,讓人為之心顫。</br> 忽然,石昊周身的器物盡數(shù)浮現(xiàn)出來,在各種古物中,一滴晶瑩燦燦的血飛了出來。</br> 石昊頓時明白了,指引女帝來此的,是那滴神秘的血。</br> “你在找這滴血嗎?”石昊問道。</br> “正確的人,正確的地點,卻相遇了錯誤的時間。”狠人青絲如瀑,開口說道,發(fā)出一聲嘆息,有一種萬古的落寞。</br> 石昊心中一震,對方是來找他的,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br> “我就站在這里,跟你相遇,有什么請直說。”</br> “說了也無用,現(xiàn)在的你還不是你,錯誤的時間會磨滅一切,即便提前知曉那些,你也還是會被打回原點。”</br> “為什么,你我相距不過一步之遙,有什么不可講?”石昊大聲回答道。</br> “你我之間看似是一步之遙,但想要邁出,也許需要跨過一個紀元,你準備好了嗎?”女帝的聲音傳來,讓石昊大受震撼。</br> “一步一紀元,你能邁過來嗎?如今的你,做的到嗎?歷史終究會磨滅一切,了無痕跡。”白衣女帝這般說道。</br> 石昊微微出神,而后回過神來。</br> “不就是一步嗎?有何不可?”</br> 他向前邁步,結(jié)果,時光洶涌,漫天星斗搖落,天崩地裂,若不是幾只黑紙船發(fā)光定住了所有,石昊絕對要被那種力量碾碎成塵。</br> 這讓石昊心頭驚悚,只不過是一步的距離,這么的可怕嗎?</br> 隨后,他抬頭望去,白衣女帝的身影愈發(fā)模糊了,相隔無盡星空,相隔一整個紀元。</br> 石昊面色變幻不定,一整個紀元,這個女子能跨越一個紀元來到這里找到他,她該有多強?</br> 他又想到了那個染血的的大鼎,一個生靈從未來而至,希翼他去往未來的戰(zhàn)場征戰(zhàn)。</br> 這么強大的生靈也需要向過去求援,未來到底有多可怕?</br> 想到自己曾看到的末日之景,石昊心中一陣顫栗。</br> 無盡歲月后,他孤身一人,獨立神道絕巔,舉世皆寂,一株焦黑的柳樹死去,就在他的背后,僅剩一截焦黑的木樁。</br> “要改變,要獨斷萬古!”石昊大喝,他從那種情緒中驚醒了過來,只是一剎那而已,他便已經(jīng)滿身冷汗,臉色蒼白。</br> 隨后,石昊聽到了一些聲音,心神劇震,那是白衣女帝在跟他說話,對方的身影越發(fā)模糊,越來越遙遠。</br> 他從女帝的口中知曉了未來的情形,知道了踏鼎生靈倒下,葬在了棺中,另一位天帝身死道消。</br> 更重要的是,石昊知曉了自己未來將要面對什么,柳神真的死去了,還有諸多故友,全都消逝在歷史長河中,難以追尋。</br> 舉世茫茫,只有他一人獨立。</br> 石昊滿臉的不可思議,大吼道:“什么?怎會如此?”</br> “可惜,錯誤的世間,終究會磨滅一切痕跡。”狠人發(fā)出最后一聲嘆息,身形模糊,她告訴石昊的東西,無法保存下來,會被抹除,這是必然的。</br> 與此同時,通道不穩(wěn),即將炸開。</br> “砰!”</br>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石昊感覺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br> 緊接著,喀嚓一聲,他聽到了碎裂的聲音,是白衣女帝的青銅面具,上面竟然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裂痕,要將面具分成兩半。</br> 忽然,分開的面具中,一道仙光沖了出來,觸碰到石昊的軀體,讓他劇顫不已。</br> 這是女帝留下的信筏,事關(guān)重大,在正確的時間它會打開,告知荒天帝重要的信息。</br> 做完這一切,狠人面龐上的青銅面具徹底爆開,裂成兩半,跌落在通道中,潔白的衣裙上,撒落點點血花。</br> 硬扛因果,告訴石昊未來的事并留下信筏,她為此付出了慘重無比的代價。</br> 時光通道徹底崩潰,石昊大叫,想要將女帝告知的一切烙印下來,不想忘記。</br> 然而,一股莫名的力量浩蕩而出,虛空中,仿佛有一口無形的刀刃,無情的斬下,石昊想掙扎,想對抗,想阻止,但是都失敗了,他腦中的一些東西緩緩消失。</br> 正如女帝所說的那樣,一切都被磨滅,了無痕跡。</br> “啊,不,我到底遺忘了什么?”石昊大吼,很不甘心。</br> ……</br> 2579天道古地,一片懸星空之下的墓葬區(qū),一座又一座宏大的土墳矗立,像是一座座大山似的。</br> 黑色土質(zhì)的墳土散發(fā)著歲月的氣機,不知存世多少個紀元了,然而,讓人驚異的是,這些大墳在迷霧的籠罩下,竟然呈現(xiàn)出一種神圣的氣息,很是妖異。</br> 若是普通的修士,根本不敢到這里來,因為天知道墳土中埋葬的東西是否還活著。</br> 說不定揭開大墓之后,會遭遇不可想要的大劫。</br> 古往今來,不是沒有這樣的事發(fā)生。</br> 這一天,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墓葬區(qū),闖入了兩個陌生來客,打破了此地的寧靜。</br> 他們一進來就接連開啟高如山岳的古代大墳,在其中搜尋著某種事物。</br> 大墳一座接著一座被打開,天空中卻響起一陣陣哀嚎。</br> “無量天尊,死狗,再咬我試一試?”</br> “汪!”</br> “啊!你還真咬。”</br> 一個胖道士慘叫,連忙跑開,隨后,他手腳麻利的掀開大墳,神識落下,不放過每一寸地方。</br> “在哪呢,到底在哪呢?”</br> 他神神叨叨的,徘徊在黑色大墳之間,神情之中滿是焦急。</br> 不遠處,還有一直只碩大的妖獸,是一只大狗,比山岳還高大,方頭大耳,眼賽銅鈴?fù)ǎw黑亮,皮毛光華,身上帶著大片血跡,正是黑皇。</br> 而胖道士自然是段德。</br> 這一人一狗盜墓組合來到這里并不是為了盜墓,而是為了尋找一種無上至寶,墳中大藥。</br> 這種墳中大藥乃是最起碼積淀了三個紀元的最強血液精華,而后化生成藥草,又稱三生藥!</br> 它可以做為藥引,煉制傳說中的起死回生丹,段德和黑皇翻遍墳區(qū)就是為了尋找這種三生藥,做藥引煉丹,救活無始。</br> 葉凡還有一口氣,沒有徹底死去,處在彌留之際,無始則是徹底死亡了,也許只有這種傳說中的丹藥才能拯救他,所以,一人一狗不知疲倦,在各個大界的古代墳區(qū)尋覓。</br> 但遺憾的是,他們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線索,三生藥太難找了。</br> 一座墳,必須要存在三個紀元,并且,每一個紀元都經(jīng)歷血雨澆灌,被諸天神靈血雨所浸染,無數(shù)精華積淀在墳中,慢慢成為精粹,而后成藥。</br> 尋遍諸天都難得。</br> “三生藥呢,在哪里?道爺我要煉藥啊,需要去逆天!”胖道士抓住頭上的發(fā)絲,很焦急,很痛苦。</br> 他的身上亦染血,很是凄慘,前不久才剛剛經(jīng)歷界墳終極地之戰(zhàn),還沒來得及完全恢復(fù),就馬不停蹄的奔走四方,尋覓墳中大藥。</br> 突然,黑皇張開嘴,血盆大口很是嚇人,朝著段德的屁股咬去。</br> “媽的,死狗又咬我!”</br> 段德轉(zhuǎn)身和黑皇扭打起來,上演了一場人狗大戰(zhàn)。</br> “死狗,早晚燉了你!”段德惡狠狠的說道。</br> “你到底行不行?這里根本沒有三生藥,本皇要給你點壓力,再想想哪片古墳區(qū)可能有。”黑皇說著,又下了一口。</br> “別咬了,再找不到三生藥,便沒有了復(fù)生他的希望,熬煉不出傳說中的那粒丹,真的什么都完了!”段德傷感的說道。</br> 最終,一人一狗翻遍了所有的大墳,全都沒有他們需要的東西,失望而歸。</br> 古葬區(qū)傳出悲愴的大吼,他們再一次失敗了,沒有找到。</br> 殊不知,這個場景被遠在亂古紀元初,正好經(jīng)過此地的石昊看到了。</br> 他剛剛才得到一些三生藥,分給了兩個黃金葬士一點,得知后世的曹雨生他們要用這種藥救一個人之后,他決定,無論如何也要給他們留下一部分。</br> ……</br> 轉(zhuǎn)眼間,距離無始鐘定乾坤已然過去了五千年,狠人女帝在時光湖泊前靜靜的養(yǎng)傷,天庭諸王則在滿世界尋找三生藥以及諸多神圣大藥,想要煉制傳說中的那種丹來救無始。</br> 可惜,整整五千年過去都沒有尋到,讓人有些氣餒和絕望。</br> 這期間,界海終極地處,狠人布下的封印并沒有被洞開。</br> 上蒼之上的地獄道生靈不知為何沒有來探尋,重傷的羅毅也因為忌憚女帝,始終躲藏。</br> 2579天道古地迎來了難得的五千年平靜時光。</br> 而華云飛,在歷史夾層中漂流了可不止五千年,這里已經(jīng)失去了時間的概念,誰也說不清他到底漂了多久。</br> 這一日,靜靜盤坐的華云飛猛然睜開了雙眸,無盡的大宇宙在其中旋轉(zhuǎn),一眼就可讓時光倒轉(zhuǎn),混沌崩滅。</br> 他看到了河流的盡頭,那里,有一扇龐大的時空之門,從門戶中,他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機。</br> “終于要抵達了。”華云飛起身,面色嚴肅,眸光像是望穿了古今未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