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土地上,一道藍色身影極速掠過,飛向遠方。</br> 這正是奔向青霞門的華云飛,他循著幾根細若發絲的因果之線,一路遁行而來。</br> 到了現在,他那雙黑白相間的眼眸之中,血絲已然消失不見,已經沒了瘋狂,沒了歇斯底里。</br> 他漸漸從那種瘋狂、郁結的情緒中走了出來。</br> 只是,他變得沉默了很多,沒有之前那般活躍了。</br> 比起曾經,現在的他,更像一個苦修士。</br> 那突發變故的因果系統,那逐步靠近的黑暗,猶如一柄利劍懸在他的頭頂,讓他不得不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變強之上。</br> 唯有成為最強的那一個,才算真正的擁有自由,才能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運。</br> ……</br> 一日后,青霞門中,幾個弟子一個接著一個莫名消失在山門之中,不過,無人發現異常。</br> ……</br> 解決完青霞門幾個苦海境界的弟子之后,華云飛朝著一個方向飛遁而去。</br> 陳胡子的因果之線,指的便是這個方向。</br> 華云飛暫時沒有對青霞門下手,一是因為在得到源天書之前,他不想引人注意,能低調便低調,免得被人察覺,招來禍端。</br> 二是因為,此時的青霞門還沒有開始大張旗鼓的扶持流寇,他們宗門的名號,反而震懾了流寇們,保護了此圓五百里之地的安寧。</br> 并且,與華云飛為敵的,只有那個手持青霞門第一重寶的老者罷了。</br> 而那幾個苦海境界的青霞門弟子,都是欺壓平民,心懷惡念之人,現在不殺,將來也會成為禍患。</br> 他現在要去尋找的陳胡子,就更加該死了,燒殺搶掠,辱人妻女,無惡不作,先前還用寶刀劈砍華云飛的脖頸。</br> 若不是華云飛軀體強悍,就被這個家伙直接砍死了。</br> ……</br> 山川大地在華云飛的腳下飛速遠去,他渾身包裹著一層火焰,可以抵擋修士的神識探查。</br> 即使在這茫茫荒地中,也有可能撞上修士。</br> 華云飛有自知之明,他現在已經是人盡皆知,所以,隱匿自身是很有必要的。</br> ……</br> 距離青霞門山門約有四百里的地方,有一座陰森森的古礦。</br> 古礦周圍的一大片地域都無比的荒涼,根本不見人煙,連飛禽走獸都沒有。</br> “頭,咱們兄弟真的要進這鬼……這廢礦嗎?”</br> 陳胡子一臉凝重的盯著這座鬼氣森森的古礦,他慫了慫鼻子,聞見了一股霉味。</br> “瑪德,不要亂說。這礦荒廢這么久了,還能有什么危險?</br> 給勞資下!”</br> 數十流寇,望著這幽深的古礦,心里一陣發毛。</br> “趕緊,我不想說第二遍?!?lt;/br> 陳胡子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眼神極為兇戾。</br> 流寇們感覺到了陳胡子的殺意,心中懼怕之下,不敢再違抗陳胡子的命令,紛紛魚貫而入。</br> 由能夠御空的命泉修士,帶著一眾流寇,小心翼翼的探索著下了礦。</br> 一盞茶的功夫過后,一道火紅色身影從天邊遁來,落在了古礦入口旁。</br> 火焰散去,華云飛的真身顯露了出來。</br> “這是……一座廢棄的古礦?”</br> 他凝眉思索,想起了這是哪里。</br>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里便是紫山周圍的九條龍脈之一。</br> 九龍拱衛一珠,九條龍脈中的精華被掏空,全部集中在那一顆珠之上,窮天地變化之極盡奧妙,是非古代大帝不可動用的“大勢”。</br> 想要進入紫山,唯有從這九條廢棄的龍脈深入,從地底剖開,而后踏進紫山內部。</br> “這里應該有一塊帝玉?!?lt;/br> 華云飛稍加回憶,便想起了很多。</br> 他的到來雖然改變了許多人與物的命運軌跡,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又什么都沒改變。</br> 在一股大勢、一道洪流面前,他所改變的、引動的,根本微不足道。</br> 陳胡子發現帝玉,是必然的歷史正文,并不隨他的意志而改變。</br> 當然,他要是在初臨北域時便將陳胡子擊殺,對方就沒有機會來到這里了。</br> 但,那也只是改變了陳胡子的命運罷了,遮天世界,有多少人的人?華云飛又哪能改變所有?</br> 可能,只有當他君臨天下,搞清楚因果系統的疑迷之后,才能真正掌控一切。</br> 華云飛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到現實。</br> 如果因果系統沒有發生變故,他或許還在慶幸自己知道遮天的歷史,知道未來即將發生的事。</br> 但是現在,因果空間外逐漸逼近的黑暗無時不刻困擾著他的神經,這種情況下,當歷史正文中的事件,一件一件的發生在他的眼前時,他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大恐怖。</br> 這種感覺,令他覺得,自己仿佛就是一個提線木偶,在被人操控。</br> 華云飛目光閃爍,渾身涌現出無窮的圣光,將這黑漆漆的礦脈入口照的透亮。</br> 礦口壁上,刀斧開鑿的痕跡清晰可見,那是前人所留,記述了昔日采源人的血與淚,很滄桑。</br> 他不再停留,向著漆深黝黑的礦口縱身一躍,攜著無窮圣光垂直落下,很快便被黑暗所吞噬。</br> ……</br> 礦井很深,足足有上千米,這種程度的礦脈極其罕見,令人震撼。</br> 毫無疑問,昔年,這里一定挖出過大量的源,并且,絕對是稀世寶源。</br> 只可惜,一切都在荒古前消失殆盡,不會有什么好東西留下了。</br> 陳胡子一伙純粹就是想來這里碰碰運氣,指不定,礦洞中就有什么寶物被遺留了下來。</br> 按照陳胡子的話來說就是,他們是流寇,是那種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的流寇,即便是廢棄的古礦脈他們也不能放過。</br> 數十人的隊伍在漆黑陰冷的礦洞中謹慎的前行著,每一個人都很緊張,渾身充斥著神力,有兵器者更是隨時準備激發出去,誰也不知道危險會不會突然降臨。</br> “咔嚓!”</br> 他們的腳底之下,突然傳出一陣聲響,驚的流寇們四散開來。</br> “慌……慌什么?一些骷髏罷了。”</br> 陳胡子非常震怒,他被自己這些一驚一乍的小弟,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br> 其他的流寇也被嚇得渾身發毛,大氣都不敢出。</br> “頭,已經……深入差不多六七百丈了,什么也沒發現!要不……”</br> “再找找,地上的小東西都不要放過?!?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