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樂隊剛好五個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程梨還是問出這種問題。</br> 拔穗喜歡程梨的直接,她友好地笑笑:“你會哪種樂器?”</br> “吉他和鍵盤。”程梨答。</br> “你進(jìn)了隊里,只能當(dāng)替補,可以接受嗎?”拔穗語氣溫柔。</br> 程梨點了點頭:“當(dāng)然。”</br> “為了避免你失望,提前說一下,隊里可能不需要替補,但你可以說服飛宇,有這個替補。”拔穗拍了一下程梨的肩膀。</br> 程梨知道,要怎么說服廖飛宇,就看她的本事了。</br> “謝謝。”程梨再一次道謝。</br> 拔穗是這個學(xué)校除了謝北江妍,第一個同她友好的人。</br> 聽到這話后,拔穗的長睫毛動了動,她勾了勾唇:“不客氣,因為我喜歡你。”</br> 一整個下午,程梨都在想這件事情。以她的境況和一眼望得到頭陷在爛泥沼里的人生,進(jìn)廖飛宇樂隊沒法不心動。</br> 這會兒既然垂下一根草,不仿抓住試試。</br> 下午放完學(xué)后的課外時間,程梨主動去看廖飛宇打籃球。</br> 除了上次比賽他要求她來看的那次,程梨從來沒來看過。</br> 兩個沒心的人在一起,自然省略了許多情侶該做的事,比如看男朋友打籃球,在他滿頭大汗的時候及時地送上水。</br> 周末一起去看電影,這些他們從來沒做過。</br> 程梨最多是陪他一起去圖書館學(xué)習(xí)。因為她知道,差生和學(xué)習(xí)優(yōu)異的人多待在一起熏陶,多少會好點。</br> 程梨來看廖飛宇打籃球,圍在那邊的人自動給她讓出一個最中的位置。</br> 廖飛宇的面子還是要給的。</br> 下午五六點的太陽,依然如火燒,程梨被曬得有些煩躁。</br> 她一邊用手遮在頭頂,一邊瞇眼看廖飛宇打籃球。</br> 廖飛宇平時做什么都滿不在乎,懶懶散散的,對于打籃球卻是有股認(rèn)真的勁頭。</br> 程梨看了一會兒,覺得仰著脖子累,便低頭玩手機等他。</br> 等人群中爆發(fā)好一陣熱烈的聲音,程梨才知道廖飛宇打完了,收起手機走了過去。</br> 她自然而然地遞給廖飛宇一瓶水,后者挑了挑眉,還是接過喝下。</br> 一群大男生站在那里,還有幾個女生站在旁邊,試圖進(jìn)來搭點話。</br> 其中一個穿著白球衣的男生看見程梨,自然而然的問話脫口而出:“嫂子,你來了啊。”</br> 程梨正要給廖飛宇遞紙巾,聞言頓了一下,她偏過頭糾正那個男生:“我叫程梨。”</br> 白色球衣男生一臉犯難地看著廖飛宇,一方面怕惹廖飛宇生氣,跌了他的面兒。另一方面又怕這姑娘做出什么舉動讓他下不來臺。</br> 廖飛宇掀起衣服的一角擦掉眼角的汗,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就叫她名字。”</br> “好嘞。”男生立刻點頭。</br> 人群散去之后,兩個人并肩走在校園的走道上,廖飛宇抬手摸了摸脖子:“今天找我什么事?”</br> “沒有事就不能來找你嗎?”程梨反問道。</br> 廖飛宇勾了勾唇角,看了她兩秒:“沒有。”</br> “周末去電影唄。”程梨提議道。</br> 廖飛宇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一眼程梨,深邃的眸子劃過一絲差異,他的語氣玩味,仿佛在細(xì)嚼慢咽這兩個字:“看電影?”</br> 程梨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廖飛宇這是什么意思,只見他慢慢俯下身,熱氣撲到她耳朵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邪氣:“給摸的那種嗎?”</br> 程梨聽到倒沒臉紅,直覺他是個臭痞子,時時刻刻都在耍流氓,占盡她便宜。</br> 所以當(dāng)即她就推開廖飛宇,錘了他肩膀一下:“要死啊你。”</br> 廖飛宇被打也不生氣,發(fā)出低低的笑聲,他的手搭在程梨肩上,偏頭低聲催促她快走。</br> 殊不知,這一幕被站在教學(xué)樓走廊上的閔從語看到一清二楚。</br> “你站在橋上看風(fēng)景,看風(fēng)景的人在橋上看你。”</br> 倏忽,一道聲音落入閔從語的耳朵,語氣夾著怨:“這滋味不好受吧。”</br> “要聯(lián)手嗎?”周子逸的眼底劃過一道陰翳。</br> 閔從語看了一眼周子逸,語氣柔柔的,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傷人:“周子逸,我覺得你應(yīng)該去看病。”</br> “你知道你為什么輸給飛宇嗎?”閔從語看著周子逸,眼神憐憫,“因為你這個人自私又虛榮,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該對不起你。”</br> 閔從語說完這些話就走了,剩下周子逸面色鐵青,神情狼狽的站在原地。</br> 周末,程梨和廖飛宇約看電影。前一天廖飛宇問需不需要打電話來接他,程梨說自己有兼職,讓他在影院等。</br> 結(jié)果第二天程梨兼職的咖啡廳生意太忙,換班的同事又遲到了一會兒。等程梨完全脫身,趕到電影院的時候,她已經(jīng)遲到了一個小時,</br> 程梨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廖飛宇坐在沙發(fā)上等程梨,他正低頭玩游戲,絲毫沒有注意到路過女生偷偷看他興奮又害羞的眼神。</br> 廖飛宇玩得很專注,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來劃去。等程梨站到他面前的時候,手機屏幕恰好響起“游戲勝利”的完結(jié)語。</br> “這么湊巧?”程梨說道。</br> 廖飛宇睨了她一眼,語氣涼涼:“五分鐘前有個偷偷摸摸,一臉心虛的人進(jìn)來我就注意到了,所以選擇快速這個游戲。”</br> “店里太忙了。”程梨解釋道。</br> 廖飛宇把手機收進(jìn)兜里,起身說:“你買的那場電影已經(jīng)開場一個小時,所以我買了就近的場次。”</br> 程梨接過他手里拿著的票根,看了一眼,恐怖片。</br> 她開口問:“你怕不怕?”</br> 廖飛宇像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樣,語氣散漫:“待會不要躲爺懷里哭。”</br> “行啊。”程梨說道。</br> 走到檢票口處,廖飛宇那高瘦的背影頓了頓,他便頭問:“吃爆米花嗎?”</br> “不吃,”程梨說道,又補充了一句,“胖。”</br> 兩人進(jìn)了影廳后,開始入座看電影。這個場次來看電影的人很少,加上又是恐怖電影,場內(nèi)寥寥無幾的人。</br>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廖飛宇覺得陰森。</br> 這部恐怖電影是3d的,當(dāng)幽幽的背景音樂響起時,廖飛宇就有些坐不住了。</br> 程梨嘴里嚼著東西,跳跳糖在她嘴里噼里啪啦地響著,她瞥了一眼刻意淡定的廖飛宇覺得有些好笑。</br> 看恐怖電影就算了,還他媽是戴著3d眼鏡看!</br> 廖飛宇想著不能跌份,生生坐在座位上看。</br> 里面坐的都是情侶,基本是女孩子被嚇哭躲進(jìn)男友懷里,男生則男友力地拍著對方的背。</br> 而程梨呢,她是不怕這些恐怖片的,相反她還挺喜歡的,覺得刺激又能解壓。</br> 荒蕪的森林里,一個小女孩抱著被遺棄的小熊眼神呆滯地走著。</br> 遠(yuǎn)處傳來撕扯的聲音,畫面越來越陰森。恐怖到廖飛宇懷疑這個小女孩他媽的會爬出屏幕來鎖他的命。</br> 廖飛宇手里死死地捏著手機,他倏地起身,嗓音有點啞:“我出去接下電話。”</br> 程梨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口香糖,見廖飛宇要出去,直接用長腿搭在前面的位置上,笑了一下:“坐下。”</br> 兩人僵持了三秒,廖飛宇恰好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程梨身上去了。</br> 他低頭睨了一眼程梨的玉腿,白且光滑。</br> 廖飛宇的手直接探了上去,動作極為放慢地摩挲,他漆黑的眸子閃著一簇隱隱的情緒。</br> “不如干點別的事?”廖飛宇扯了扯嘴角。</br> 程梨被他摸得有點癢,趁廖飛宇一個不注意直接用腿把他掃到了座位上。</br> 廖飛宇只得重新看電影,可鏡頭越來越慢,小女孩開始露出獠牙,他心正一驚時,幾顆糖忽然被強制塞進(jìn)他嘴里。</br> 然后一雙手輕輕地覆在他的眼睛上。</br> 酸酸甜甜的可樂味跳跳糖在嘴里霹靂啪啦地跳著。</br> 像是誰加快的心跳。</br> 廖飛宇的身體僵了一下,隨機放松下來。</br> 走出電影院后,廖飛宇送程梨回家。</br> 路燈在巷子口靜靜地立著,為每一個路人點亮光芒。</br> 程梨只讓他送到巷子口,后者雙手插兜看著她往巷子口走。</br> 程梨回來回頭,走到他面前,問道:“開心嗎?”</br> “開心。”廖飛宇看著她。</br> “那少爺,我有什么獎勵?”程梨問道。</br> 廖飛宇揚了揚冷峻的眉毛,他并不意外程梨會說出這樣的話。</br> 程梨跟他一樣,做事從來不做無用功。目的直接,付出的事,希望能有等價回報。</br> 廖飛宇從兜里拿出一支煙銜在嘴邊,正要找火機來點煙的時候。</br> 程梨適時地走上去,她手里拿著的火柴盒。</br> 火柴梗輕輕劃動咖啡條,燃起青藍(lán)色的火。</br> 程梨用手?jǐn)n住,廖飛宇單手插兜,湊過去低頭點燃了它。</br> “你想要什么?”廖飛宇低頭看著她,眼睛里簇著一道光。</br> 程梨背低在電線桿邊上,直視廖飛宇,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我要進(jìn)教父樂隊。”</br> 廖飛宇拿著手里的煙吸了一口后,叼在嘴里,聽到她這個答案后并不訝異但也沒有說話。</br> 程梨抱著手臂倚在邊上,她穿著木編的拖鞋,這會兒伸出腳來去勾廖飛宇的褲管。</br> 光滑玉足直接蹭在他腿上,白嫩與粗糙產(chǎn)生摩挲,廖飛宇不動聲色瞇了瞇眼。</br> “給進(jìn)嗎?男朋友。”程梨放軟語氣,近乎一種撒嬌的語氣。</br> 廖飛宇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把它丟到路邊的垃圾桶。</br> “老子真拿你沒轍。”廖飛宇扯了扯嘴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