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上次音樂比賽第二名的獎金到了程梨的賬戶上,五個人拆分下來,也是不小的一筆數目。</br> 程梨拿著這筆錢買了好菜,以及給老太太買了兩身新衣裳。</br> 老太太直拿筷子打她,碎碎念念:“我都一把年紀了,還穿什么新衣服,你這是浪費錢!”</br> “快點給我退掉!”老人家有些生氣。</br> 程梨盛了一碗飯給老太太,眼睛里透著光:“奶,你放心好了,這是我唱歌比賽掙的錢。”</br> “那你也得省著花,不能亂花錢,以后奶走了,就沒人照顧我的囡囡了”</br> 程梨夾了一塊燉熟的排骨放到老太太碗里,板著一張臉說:“您再說這樣的話我可生氣了,我現在能掙錢了,還有公司要簽我呢,以后我要給您換大房子,天天帶奶旅游去。”</br> “你有這份心就好。”老太太總算被程梨哄笑。</br> 碗筷碰撞發出瑯珰聲,一室燈火,細細的講話聲,偶爾插幾句程梨的抱怨。</br> 在很多年后,無論程梨走了多遠的路了,接受了多少的采訪,她都記得這個畫面。</br> 程梨自己在網上查了一下亞娛和環球的兩家公司,發現亞娛的發展并不比環球差,甚至各方面遠遠超過環球,可為什么廖飛宇說出的答案是環球比較好,她是有疑惑的。</br> 另一邊,鴉鳴山別墅,還不到六點,整棟大樓燈火通明。廖父剛出差回來沒多久,從姨熬的蟲草還沒端上來,他的手機就響了三聲。</br> 廖父看了一眼手機來電,雖然拒接了,卻去了衛生間對著鏡子細細地用手動剃須刀在刮胡子。</br> 廖飛宇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窩在沙發上,他瞥了一眼廖父所在的方向,嘴角彎成諷刺的角度。</br> 等廖父刮完胡子出來,又是一副精神的模樣。其實廖父四十剛出頭,又加上保養得非不錯。成功又有權勢的男人,自是從來不缺女人。</br> 其實廖父和廖飛宇長得非常像,但有所不同得是,廖飛宇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鋒芒,其實他像一把劍,降住他的那把鞘在哪兒,廖父至今也不知道。</br> 他心里其實有點怵這個兒子,擔心他劍走偏鋒,假以時日,他十分擔心這光會劈向自己。</br> 廖父五官硬挺,身材又保養得不錯,但他的精明和果斷擅于藏起來,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成功還極有風度的商人。</br> “你什么時候去見一見媽?她情況不是很好。”廖飛宇沉默了很久開口,垂下眼睫。</br> 廖父食指敲了敲了椅子的扶手,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之前那個小姑娘答應簽亞娛了嗎?”</br> 廖飛宇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再開口語氣已經有些冷:“這是條件。”</br> 不管廖飛宇用什么方法簽下程梨,只要做到了,廖父就答應去看他媽。果然是商人,攻于計算,連從親人身上獲得的既得利益一分一秒都不放過。</br> “飛宇,不止是亞娛,以后我名下所有產業都是你的。”廖父緩緩說道。</br> 廖飛宇垂下眼睫,腦子里是前幾天媽媽對著他又哭又笑,傍晚時分,情緒臨近崩潰,對著他撕咬,質問他,是不是他攔著廖父,不讓他來看她。</br> “我試試,”廖飛宇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br> 說完,廖飛宇起身就離開了鴉鳴山。等從姨端著兩碗湯出來的時候,一臉怔住。廖父笑了笑:“沒事,這兩碗都給我喝吧。”</br> 老楊那邊說希望程梨五天后給出答復,其實按程梨自己的性格,差不多就是拍板環球了。畢竟亞娛,這邊只是廖飛宇給了個口頭說法,什么條件都沒說。</br> 即使這樣,程梨還是去找了拔穗問清楚。兩人站在走道上,程梨發現拔穗已經把頭發染黑了,面容美好。</br> 拔穗按住程梨的手臂,認真地給她分析:“環球主打精專音樂,早年在唱片流行的時代,它家就是巨頭之一,所以非常具備專業性和實力。時代驟變,大浪淘沙,環球在音樂席的地位一依然不倒,培養了音樂教父,華語天王。這是它的厲害之處。”</br> “至于亞娛,它是主打影視娛樂。在這個人人嘶咬的年,誰都想分一杯羹的。對于音樂這一塊,亞娛還是處于準備開發的狀態。亞娛近期簽了幾個有名氣的音樂人,然后簽一批新人。選擇亞娛,運氣好你就是試金石,運氣不好,你就是炮灰。”</br> 其實利弊拔穗都講清楚了,出人意料地,程梨開口問她:“學姐,你建議我簽哪家?”</br> 拔穗一怔,按她對程梨的了解,她一向是果伐決斷的人。如果是想有很好的平臺做音樂,環球是靠譜又穩當的。</br> “你喜歡飛宇,是嗎?”拔穗沉吟了一會兒。</br> 只有喜歡上一個人,才會這樣,做的事都希望他開心。</br> 程梨喜歡一個人也是坦坦蕩蕩的,她直接承認:“是。”</br> “可是在一起之前,他明確說過不是因為喜歡在一起,”程梨話鋒一轉,語氣分不清是失落還是平靜,“可能因為缺陪伴或者說我們是同類。”</br> “都不是好人,相處起來比較輕松。”</br> “關于愛情,我自己也沒學會,”拔穗自嘲一笑,“所以給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議,但是你不后悔就好。”</br> 周末,程梨陪廖飛宇在家做作業。靜水灣那處廖飛宇一個人住,兩人在一起久了,程梨就會經常去他那兒。</br> 說是陪,其實就是廖飛宇在寫試卷,程梨在給自己的腳涂指甲油。程梨涂完了見廖飛宇試卷寫的認真,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br> 程梨坐在一邊,用手推了推廖飛宇,后者在專注自己的事情后,一臉的不為所動,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br> 程梨直接伸出腳在他面前晃了晃:“欸,好看嗎?”</br> 一滴明紫色的指甲油不慎滴在了他的物理試卷上,恰巧泅成了心形,散發著甜膩的香氣。</br> 廖飛宇僅僅只是瞥一了眼,眼底便便翻涌著某種情緒卻又轉瞬壓了下去。瑩白的腳趾在他面前晃著,涂上了紫色的指甲油,像一顆顆紫葡萄,散發著飽滿和明亮的氣息。</br> 程梨見他還是沒有理她,知道他這幾天心情不好,偏偏她還是要往槍口上撞。程梨的腳搭在廖飛宇肩上,往前踢了踢。</br> 不料,一股狠力攥住了她的腳踝,廖飛宇眼睛沉沉地盯著她:“你是不是在玩火。”</br> 程梨試圖掙脫了一下,無果。她干脆傾起身體來,摟住他的脖子,語氣頑劣:“你猜我要簽哪家?”</br> 一聽到這個話題,廖飛宇松開了她的腳踝,扯了一下嘴角:“怎么,要來我這嗎?”</br> 廖飛宇玩世不恭地笑著,他本以為能聽到程梨罵他不要臉,不料小雀斑看著他,大方地說道:“是啊。”</br> 不料下一秒程梨就跟得他談條件,她摟緊廖飛宇,呼吸相對,語氣卻跟個女流氓一樣沒差:“親我,把我伺候舒服了,就簽給你。”</br> 廖飛宇挑了挑眉,低頭吻了下去。他們兩個人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誰占誰的便宜。這場接吻像一場曠日持久戰。</br> 程梨是刻意不給他好果子吃,兩人接吻,只是淺嘗輒止,他一遍又一遍地允著她的唇瓣,不料程梨抿緊就是不讓得逞。</br> 直到廖飛宇咬了她一口,后者發出嘶的一聲。廖飛宇趁機撬開她的貝齒,靈活地鉆了進去,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她的嘴唇的形狀。</br> 程梨自然是享受的,不過牙齒不小心磕到她的時候,她就像個哼哼唧唧的大小姐。她故意為難廖飛宇。</br> 廖飛宇索性沒了耐心,發起了猛烈的攻勢的,攻城略地,片刻都不曾留。程梨被親得渾身無力,氣喘吁吁地把手撐在她胸膛上。</br> 像是在火辣辣的經歷了一暴風雨,心底麻麻的。</br> “你輸了,”程梨瀲滟的嘴唇上泛著水光,:“但是,你想我來你這嗎?”</br> 廖飛宇嘴角掛起無所謂的笑容:“你希望聽到什么話?”</br> 下一秒,直白又無情的話從他嘴里吐出來到:“情感上無所謂,現實里我需要你這份合約。”</br> 程梨沒太大反應,她歪頭笑了笑:“那就簽給你。”</br> 因為他需要,那就簽給她。</br> 沒過多久臨近飯點,程梨沒有留下來配他吃飯,說是要回去陪她奶奶。走之前,程梨握著門把,想了一會兒還是直接回頭對著他說:“廖飛宇。你這么聰明,應該知道我為什么會簽亞娛。”</br> “我喜歡你,或許你之前就感覺到了。把未來簽給你,就是想討你開心。”程梨棕色的眼睛看向他,“但同時我是一個沒太多耐心的人,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br> 說完,程梨就走了,室內歸為一片寧靜,廖飛宇躺在地板上,雙手枕在腦后,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br> 周日,程梨約見了老楊,委婉地表達了她的拒絕。老楊以為程梨是因為環球開的條件開的不夠好而拒絕的,老楊當即加碼,無奈程梨還是謝絕了。最后老楊嘆著一口氣把自己的私人名片給了程梨,說非常欣賞她,希望將來有機會能合作。</br> 程梨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捏著那張燙金的名片放在太陽底下看,自言自語道:“牛逼啊,程梨,為了廖飛宇還真是什么都不要了。”</br> 不出兩個小時,程梨已經和亞娛成功簽約,期限為三年。條件還成,附屬合約的是什么看數據和流量變更分成方式,程梨看得頭暈,簡而言之就是以后看她的造化唄。</br> 廖飛宇拿著合同沖她晃了晃,薄唇微啟:“謝了。”</br> 程梨微微一笑:“不客氣,男朋友。”</br> 一整個教父樂隊都簽了亞娛,除了廖飛宇,他爸沒有給他合約。教父樂隊簽約亞娛的事,很快炸上了學校的野孩子論壇。</br> 論壇上紛紛各自討論,其中討論度最高的還是廖飛宇和程梨,都在說程梨多么有手段,長得漂亮就是好,把廖飛宇吃得死死得的人,讓他裙下稱臣。</br> 一般廖飛宇從不去管這些事,從來都不把這些放在心上,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很少去出面維護誰。可是破天荒的,廖飛宇注冊了一個賬號登上了野孩子論壇,親自發了一條消息。</br> 廖飛宇:程梨是我要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