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梨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她知道廖飛宇敢。如果真這樣,廖飛宇把陳柏康打個半死,她怎么跟文姐交待?</br> 陳柏康因為她就要挨打?程梨良心過不去。</br> 程梨往身后喊了一個人,讓他帶陳柏康上醫院。</br> 而在場的其他人,看廖飛宇和程梨有事要解決的樣子,就自動散場了。</br> 一時間,小巷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br> 其實廖飛宇也受了傷,他的額頭,嘴角都掛著彩。可是程梨看向廖飛宇,眼神沒有半分關心。</br> “什么事?”程梨抱著手臂問道。</br> 程梨倚在墻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廖飛宇走上去,聲音有點啞,他說:“之前沒赴你的約,是因為我出去的時候,從語哮喘發作。從小,我媽發病的時候,都是從姨擋在我面前。”</br> “從語一直留長發,是因為脖子后面有塊明顯的疤,是我小時候貪玩,她跑來跟我說話,我一把把她推開,她磕到了桌腳,上面的花瓶也應聲倒了下來,她被碎片刮了一條傷痕?!?lt;/br> “我以后一定和她保持距離。”</br> 廖飛宇邊說邊去抱程梨,而后者無動于衷。</br> 廖飛宇見她不回應,有些慌,他的嗓音啞得不行,他的眼睛看著程梨。</br> 他說:“程梨,你再給我一次機會。”</br> “算我求你?!?lt;/br> 程梨聽他說完這句話眼睛發澀,一向高高在上,孤傲的廖飛宇何曾求過人??涩F在廖飛宇站在她面前,眉眼低下來,說“我求你時候,程梨就覺得自己壞透了。</br> 可同時,她也心軟了。</br> 誰說男人不了解女人,廖飛宇知道程梨還在動搖。這還不夠,廖飛宇后退兩步,屈下腰來,撿起地上的一塊玻璃碎片。</br> 廖飛宇把刃對準自己的手腕,微紅的血珠立刻隱了出來。程梨瞳孔劇烈地一縮,走上去去按住廖飛宇的手臂,低聲喊道:“廖飛宇?!?lt;/br> 和上一次廖飛宇故意誆她,要扔她耳環,程梨喊他的那聲廖飛宇不同,現在的這聲是咬牙切齒的,帶著程梨的心疼,以及多了些纏綿的意味。</br> 程梨還在仔細觀察他有沒有傷到,廖飛宇卻單手捏著她的下巴,欺身吻了上去,含著她的唇瓣吻了又吻。</br> 廖飛宇的嘴唇慢慢她脖子的那塊白皙的皮膚上,陽光的照射下,脖子上的淡青色血管突出。不知怎么的,廖飛宇心里生出一種瘋狂占有的想法。</br> 他想也沒想,對著程梨的脖子咬了上去。程梨立刻發出“嘶”地一聲,廖飛宇繼而慢慢地舔舐,又游移到她耳朵里。</br> 濕漉漉的舌尖一遍又一遍地吻著她的耳垂,熱氣撲面,偏偏廖飛宇還用那自帶低音炮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復:“你是我的?!?lt;/br> 程梨抱著他,整個人在他營造的溫柔陷阱里潰不成軍。他難以捉摸,生性浪蕩也好,這一刻,她感受到廖飛宇真實的心跳和眼前的喜歡。</br> 讓她把命給他也愿意。</br> 廖飛宇和程梨又重新復合了。</br> 野孩子論壇關于他們的論壇議論紛紛,有人爆料“是程梨甩了廖飛宇,而他是主動求和的那一方”。</br> “太子爺還真是栽程梨身上了”。</br> 而周五二中的演出,程梨背了把吉他要去二中幫陳柏康的忙。廖飛宇不讓她去,程梨故意逗他,問為什么。</br> 但廖飛宇這個死悶騷抿緊嘴唇不說話。程梨也懶得理他,反正這場演出她是要去的,身正不怕影斜歪,這是她答應了別人,怎么能爽約。</br> 現在兩人還在廖飛宇那的靜水灣,程梨同他說話的時候,他媽的廖飛宇還在看他的物理試卷。</br> 最后一道大題,他研究出了三種解法,現在正在研究第四種方法。</br> 程梨對于學霸這種逢難更興奮的思維無法理解,她只是覺得變態。</br> 倏忽,程梨握在手里的手機響了鈴聲,恰巧,廖飛宇不偏不倚地瞥中了,來電顯示正是陳柏康。</br> 程梨正要去接的時候,廖飛宇起身,直接把程梨抱到了桌子上,他的動作太動,剛才他還拿來寫字的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br> 他雙手撐在兩邊,眉眼沉沉地盯著她,透著一絲危險和暗色。</br> 程梨一向不怕廖飛宇,偏偏還要故意氣他:“讓讓,一會兒學弟要來接我了?!?lt;/br> 廖飛宇伸手鉗住她的下巴,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你要是敢走出去一步,我就扒光你的衣服?!?lt;/br> 程梨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她信廖飛宇會做出來。</br> 自從程梨知道廖飛宇越來越多事情后,他更不會掩飾自己的性格了。從前的廖飛宇是懶散又囂張,但做事又比同齡人穩當。</br> 現在的他,還多了偏執,霸道又幼稚。</br> 明明她和陳柏康沒什么,但是廖飛宇就是固執得不讓她跟他來往。這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周官點燈嗎?他和閔從宇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光靠一張嘴解釋就行了。</br> 一想到這個,程梨心里就來氣。她是屬于有脾氣直接發的那種,程梨撥開他的手,語氣偏冷:“那閔從語呢?”</br> “你知不知道那天在慈山島,有人偽裝成謝北的語氣給江妍發短信,結果江妍跑到后山去,一個人也沒有,”程梨看著他,語氣頓了頓,“那人知道我會不顧危險去找自己的朋友,還挺了解我?!?lt;/br> “需要去查一下誰發的匿名短信嗎?”程梨繼續盯著他,不想放過廖飛宇臉上的表情。</br> 廖飛宇神情淡定,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思考什么。</br> 程梨坐在桌子上,看著廖飛宇這樣覺得沒意思,收回視線:“算了,沒勁?!?lt;/br> 她推開廖飛宇的一只手臂,作勢要跳下來。不料廖飛宇長手一撈,直接把她抱在了懷里。兩人擁抱得如此緊,程梨明顯感受到了他的不同變化。</br> 程梨一個勁地往后縮,此時,剛下無人搭理滅下去的屏幕,一瞬間重新亮了起來。程梨欲把它貼在耳邊,就要伸手去接。</br> 不料廖飛宇直接將她的手機奪走,按了關機。</br> 他低頭看著程梨,熱氣撲過來:“有多沒勁?”</br> 程梨掀起眼皮頗為諷刺地看了他一眼:“哪哪都沒勁?!?lt;/br> “閔從語的事,我會處理,”廖飛宇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現在來解決一下我到底有勁沒勁的問題。”</br> 廖飛宇話音剛落,就把她重新摁回了桌上。程梨當然想捶打他,不料廖飛宇捆住她兩只手,嘴唇狠狠地壓上她的唇瓣。</br> 廖飛宇這個人技術高得很,親得程梨在他懷里軟成一團,也不肯放開她,撫著她的脖子,在那白皙的皮膚處,又吸又啃咬,直到漸漸地起了紅印。</br> 當晚,廖飛宇牽著兩人一同登臺,一起演繹了同一首歌,讓底下十分沸騰。男俊女靚,可不就是天生相配。</br> 而程梨脖子里的草莓印也十分明顯,在陳柏康看來,卻相當刺眼。</br> 本來程梨在廁所發現自己脖子上的紅印,是想找包里的遮瑕,可怎么找也找不到。也不知道狗男人安的什么心。</br> 同是男的,陳柏康能不知道廖飛宇是什么意思嗎?他是在宣告自己的占有欲罷了。</br> 他在角落梨悶聲抽煙,看著兩人在臺上,旁人無法插進去的默契久久沒有說話。良久,他自嘲一笑,把手里的煙頭熄滅了。</br> 其實輸給廖飛宇不丟人。</br> 而且,一開始他就知道,程梨是廖飛宇的。</br> 只不過,他不死心而已。</br> 周一,廖飛宇動用家里的私權把閔從語調離了三班。至此,廖飛宇在四樓上課,而閔從語在二樓。</br> 那時,閔從語還坐在三班的教室拿出課本溫習功課,有老師進來通知她這個消息的時候。閔從語是感到震驚的,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br> 閔從語站起身,去教室后排找廖飛宇,他剛好在等程梨消息,眉眼中隱隱透著不耐,其實就是廖飛宇發消息給程梨,問她中午吃什么。而程梨一直沒有回他消息,這讓廖飛宇有些許煩躁。</br> 閔從語去拉他衣服的袖子,聲音有些抖:“飛宇,這是真的嗎?”</br> “叮”地一聲,程梨回了消息:青椒炒肉絲。廖飛宇回了個“好”字后,把手機放進抽屜里才抬起頭來。</br> 廖飛宇不著痕跡地躲開她的拉扯,開口:“嗯,因為我有女朋友了,不能讓她誤會。”</br> 閔從語的臉一剎那變得灰白,她竭力平穩呼吸,試圖為自己找回立場:“我好像一直沒插手過你們的事情,我從小就喜歡你,可也沒有打擾過你,你現在覺得你這樣做對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點?!?lt;/br> 都說廖飛宇的眼睛生得好看,浪子看人的時候深情款款,隨時能讓人陷進去,可沒人說,他的眼睛也是薄情的。</br> 廖飛宇直直地看著閔從宇,那雙眼睛好像看透一切:“下次不要利用我惻隱之心了?!?lt;/br> 就這么一句,足以讓閔從宇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她呆呆地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時,廖飛宇的語氣有些寒意,帶著警告的意味:“不要再程梨身上耍手段了,沒有下一次?!?lt;/br> 程梨的嘴唇抖動了一下,從小都大,廖飛宇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和她講話。難道他一直對她是寬容又縱容的不是嗎?</br> 歐陽菲菲一回教室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她氣得半死。</br> “程梨那個狐媚子,用的什么手段讓廖飛宇對她這樣?”</br> “廖飛宇對你也太過分了吧,你們兩家可是世交,”歐陽菲菲氣得舌頭差點捋不直,“我找他算賬去!”</br> 閔從語拉住了她的手臂包,勉強笑道:“菲菲,算了,本來我就想換個環境學習?!?lt;/br> “世交?”是世代服侍廖家吧?算賬,開什么玩笑,她只不過是一個保姆的女兒。閔從宇在心底想到,眼底生出憤恨。</br> “那我陪你一起去八班念書。”歐陽菲菲心疼地擁住她。</br> “謝謝你。”閔從語把頭低的很低,聲音虛弱。</br> 閔從語抱著書本從三班離開的時候,看著他的背影是那么孤絕和高傲。就是這么一個男生,從小到大,光是看他的側臉或是聽他說話,沒有哪個女生不會迷戀上他。</br> 可這樣一個人,偏偏讓他處處為程梨折腰,她怎么能不恨。</br> 距離高二下學期結束只有一個星期,廖飛宇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就要處理掉她,這是讓閔從語最受打擊的。</br> 然而遠不止如此。廖飛宇原本是一周回鴉鳴山兩次吃飯,現在改為一個月一次,還是挑閔從語最忙的時候回去。</br> 這樣,她私下根本連廖飛宇一面都見不到。</br> 閔從語只能在學??吹搅物w宇,有時候他身邊站著一群人,有時候他同著程梨,程梨在發脾氣,他低聲哄她。</br> 與此同時,紅眼睛專輯的線上發行將程梨推向了另一個高度。其實紅眼睛這一專輯收集了教父樂隊以往創作的歌曲,而程梨占的分額其實是很小的。</br> 即使這樣,紅眼睛這一單曲仍然是占據最高下載量和播放量。至于以程梨為封面的專輯海報,圈粉無數。</br> 有人用“攝人心魄”來形容程梨。</br> 程梨穿著銀色長裙,小熊項鏈和紗裙讓她介于風情與天真之間。她在雪地里奮力奔跑,腿上是血紅的傷痕。</br> 最終畫面定格在她化繭成蝶的那一刻。</br> 握著法杖的少女穿著銀色裙子,背后是一對透明的翅膀,一只折斷,一只沒有。而她的眼睛紅紅,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銜在眼睫。</br> 程梨的眼神掙扎又堅絕。</br> 她將無聲叛逆演繹得淋漓盡致。</br> 至于歌曲,當然是時下年輕小孩單曲循環的選擇。</br> 亞娛在營銷方面也顯得十分老練,他們那邊不知道怎么說服一位退隱的大師級的歌手的,讓他來點贊教父樂隊發的微博。</br> 一時間,程梨和紅眼睛齊齊捆綁上了熱搜。不過讓人費解的是,關于主唱程梨的身家背景,媒體一點也搜不到,像是有專人保護似的。</br> 紅眼睛這首歌有兩條點贊最高前面的評論。第一條是:聽說這首歌是主唱寫給她喜歡的人的,也太浪漫了吧。</br> 第二條:我十七歲時是做不完的雪片一樣的試卷,而有的人已經在創作,發行歌曲了。</br> 當即,廖飛宇發了程梨發的那條關于他們新專的廣告,簡短二字,含義卻不深,宣告占有十分明顯,他說:</br> 是我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