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梨讓謝北去要來廖飛宇的電話號碼,鄭北嬉皮笑臉地說過兩天再給。</br> 周五的“白楊”酒吧,程梨照例去那當調酒師。</br> 窗外疏星點點,室內一片歡呼。程梨在熟悉的場地里,聽著周遭的喧鬧聲,調自己的酒,有熟悉的駐唱跳下舞臺來跟她打聲招呼,她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點笑意。</br> 透明杯子在她手里晃了晃,程梨正同一位朋友文姐聊著天。</br> 文姐是酒吧的合伙人,人比較仗義,對程梨又蠻好,混跡酒吧久了也就和程梨熟了。</br> 不過程梨是來調酒賺錢的,而文姐是來放松和獵艷的。</br> 不過她這個“獵艷”有些不同,文姐經常在酒吧物色一些長得正點的男人,因為她需要招一些男公關,有的條件相當好的就當模特,就推薦他們去簽朋友的模特公司,拿個推薦費。</br> 總之,文姐是位八面玲瓏,在場子里混如魚得水的女人。</br> 值班經理走了過來,敲了敲桌子:“照舊,他還是要一杯深水炸彈。”</br> 經理走后,倪姐抬手掐了一下程梨的臉,果然,年輕就是好,手感又軟又舒服。</br> “這都多久了,不會是你炸到那位金主心里去了吧。”倪姐調眉。</br> “倪姐,可別拿我這個明天還要交作業的開玩笑。”程梨挑了一杯酒遞給她,把這個話題輕松地揭了過去。</br> 一個小時后,文姐興致頗高地折回,敲了敲桌子,一臉的雀躍:“寶貝兒,猜猜我剛才遇到了什么極品?剛遇見有個男生長得蠻帥的,我覺得可以勾搭一下。”</br> 程梨已經見怪不怪,順勢接話:“哪個,”</br> 文姐嘴角噙著笑意:“你看,東北角,Vip那個卡座那個,穿黑衣服的那個。”</br> 程梨順勢望了過去,那個身高腿長地窩在卡座里,側臉線條分明,他手里夾著香煙,吸一口,直視前方,偶爾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臉。</br> 他左手食指上的銀戒在各種燈光的閃爍下亮起一道低調的反光。</br> 這不是廖飛宇那個控制欲極強的變態還有誰?</br> “看他身材也挺好的,我覺得……”文姐直勾勾地盯著他看。</br> 程梨知道她心里的算盤,把廖飛宇變成自己手里的資源變現。可文姐忽略了一點,廖飛宇不缺錢也不缺勢。</br> 如果是認識的朋友,程梨可能會勸阻或者讓文姐賣個面子,可是對面這個人是廖飛宇,她選擇看好戲。</br> “是還可以。”程梨點評道。</br> 文姐看著不遠處的廖飛宇,越看越滿意,她本想直接上去要號碼,轉念一想:“程梨,當給姐幫這個忙,你去幫我要這個號碼怎么樣?”</br> “我看你們年齡相仿,同齡人比較沒距離感。”文姐笑著看著程梨。</br> 程梨不想再扯上半點跟廖飛宇有關的事情了,她的語氣討巧:“文姐,我倒覺得你這樣自有風情的女人,這種年輕的男孩更容易扎進去。”</br> 這話說得文姐笑容滿滿,她坐在吧臺邊上跟其他人聊天,沒再提廖飛宇的事了。</br> 一個多小時后,程梨站在吧臺上發現那幫人走了,廖飛宇站在人群中最顯眼。</br> 程梨刻意壓低頭上的帽子,她可不想被廖飛宇認出來。</br> 他們走出去后,文姐才發現廖飛宇要走了,這會兒也跟著起了身。</br> “寶貝,你就陪我去要個號碼,總可以吧。”文姐敲了敲桌子。</br> 文姐都這樣說了,程梨又在她手底下做事,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于是程梨放下手里的活,跟著她一起出去了。</br> 酒吧外面。文姐在原地想好措辭后。上前去要號碼。</br> 程梨站在一邊,腦袋上戴著黑色的鴨舌帽,看了他們一眼,確定文姐和他們搭上話了才放下心來。</br> 酒吧外面想較里面過于安靜,程梨低著頭,用腳尖輕輕在地上點著。</br> 談話聲間或傳到程梨耳邊來,她聽不太清,只聽見女人嬌俏的搭訕聲。</br> 下一秒,廖飛宇低沉的嗓音清晰地傳到她耳朵里,他朝程梨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她不是有嗎?”</br>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一時間文姐些怔愣,她走回來跟程梨說:“他說你有他的號碼。”</br> 文姐眼神帶了點責怪,敢情這是被耍了。后解釋添了一句:“我沒有,只是一個學校的。”</br> 文姐走了過去,再次將程梨說的“沒有”重復說一遍。</br> 一股暗涌間流動,文姐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她心里有些不開心,被一個小男生來回喚,要個號碼,她怎么還成了傳話筒。</br> 文姐折回,語氣雖平和,心里卻是不太開心的:“他說讓你過來要。”</br> 程梨看著那群人,廖飛宇背靠在墻上,一副閉目養神在等她過去的樣子。</br> 她不想過去,卻對不上文姐的眼神沒轍,于是走了過去。</br> 程梨站在廖飛宇面前,直接拿出手機懶得客套:“號碼。”</br> 廖飛宇喝的有點醉,冷白的皮膚透上一點紅,他懶散地靠在墻邊,微仰著頭,露出尖尖的喉結。他的手臂搭著黑色外套,另一只手臂扯了扯領口,他的嗓音有些啞:“掃這個。”</br> 不是說要手機號嗎,怎么成了加微信。</br> 程梨不想加廖飛宇微信,只是這情況讓他有些犯難。</br> 她猶豫了一點,點開微信,掃了一下廖飛宇的二維碼后,把手機放兜里準備走。</br> 廖飛宇跟長了第二雙眼睛似的,知道程梨在想些什么。</br> 他喊住程梨:“我看著你添加。”</br> 我日,程梨差點沒把手機摔他臉上,他還真了解她。</br> 程梨拿出手機,亮了屏幕,當著廖飛宇的面,點了添加那個圖標,他才肯放她走。</br> 廖飛宇不知道什么時候靠了過來,一股冷咧又清透的尤加利葉味道席卷著她全身。</br> 廖飛宇站在她身后,手臂環了過來,溫熱的氣息吐在她耳邊。</br> 就在程梨警惕以為他要做什么時,結果廖飛宇只是惡作劇心起將她腦袋上的帽子反戴到后面。</br> 程梨仰起頭來瞪了他一眼。鴨舌帽戴到后面,給程梨增添了一絲軟萌氣息,所以這記白眼一點殺傷力都沒有。</br> 廖飛宇雙手插進褲兜里,瞇著眼說:“走吧。”</br> 程梨要到號碼后,去拉在一旁看戲的文姐。</br> 文姐意味深長地看著程梨:“這男生挺有手段啊,喜歡你?”</br> “沒有,文姐你把他當成鴨給賣了吧。”程梨氣得不輕。</br> 毛病,明天她就上門舉報廖飛宇去酒吧的事。</br> 此刻的程梨有些心煩意亂,渾然忘了自己是學生,在酒吧做兼職也是違規的這件事。</br> 次日,好死不死,謝北又要到了廖飛宇的電話號碼。</br> “我說程梨,你不會是真的看上了廖飛宇吧?就這電話號碼,老子剛聊上的姑娘,她都懷疑我是不是直的!”謝北晃了晃手中的紙條。</br> 謝北不正經的神色稍斂:“你不會真看上他了吧?”</br> 再尋常不過的語氣夾著一絲緊張,程梨沒有聽出來,倒是一旁的江妍,正低頭寫著作業,手一頓,泅開了黑色的字跡。</br> “你腦子里能不能裝點正經事,我找他拿我的東西。”程梨說道,“但這個號碼現在不要了。”</br> “這是我出賣色相好不容易拿到的!你們女人就是如此反復。”謝北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br> 程梨隨手拿了一本書砸他身上,謝北才消停點。</br> 放學鈴一響,程梨依然做第一個踩點離開的選手。</br> 晚上,程梨踩著水坑,披著皎潔的夜色回家。</br> 老太太早就睡著了,程梨到家輕手輕腳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習慣性地摸了下耳朵。</br> 想起了耳墜還在廖飛宇那里。</br> 程梨掙扎著起床,從書包里拿出手機。</br> 程梨點開廖飛宇的微信對話框,頭像是黑色的。</br> 她點了語音通話,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程梨下意識地喊了句:“喂。”</br> 電話那頭忽地傳來低沉的喘息聲,不穩的呼吸透過話筒傳來,一聲又一聲,曖昧的吸氣一點點灼燒程梨的耳朵。</br> “你把事兒辦完再打我電話。”程梨不等他回答,迅速切斷了電話。</br> 種馬就是種馬,程梨把手機扔在一邊,拿起枕邊的樂譜開始看。</br> 不出兩分種,程梨的微信鈴聲響起,她劃了接聽。</br> “什么事?”一道冷咧又夾著質感的聲音響起。</br> 這么快?程梨是怎么想的也就自然而然把那句話說出來了。</br> 果然啊,再年輕多徹夜玩幾次,這個體力也支撐不住啊。</br> “我剛在做運動。”廖飛宇緩緩地說。</br> “我知道。”程梨答。</br> “俯臥撐。”廖飛宇的話語簡短。</br> “哦。”程梨說。</br> 氣氛重新歸于平靜,程梨再次開口:“我的耳環。”</br> “過期了。”廖飛宇輕哼一聲,似乎對程梨現在才想起來打電話給他,有些許不滿。</br> 程梨看著是冷淡,不與人爭辯,實際性子急躁,當即心里頭躥起一股無名火。明明這些事有一半是跟廖飛宇有關系,偏偏他像一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現在還拿耳環的事在她面前充老大。</br> 程梨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她在努力使自己的心情恢復平靜。廖飛宇看起來耐心得很,電話貼在耳朵里沒有掛斷。</br> 廖飛宇在房間里走了兩步,從架子里扯下一條白色的毛巾隨意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衛生間里,花灑自上而下地往下沖著一具健碩的身體,發出嘩嘩的水聲。</br> “要怎么樣才能把耳環還給我。”程梨開口。</br> 廖飛宇站在浴室里,他一直手撐在藍灰色的墻壁上,霧氣漫過他輪廓分明的臉,他一另只手隨意摸了眉毛,唇角上的水珠。</br> “周日我生日,家里會有一場同學聚會。”廖飛宇的嗓音有些嘶啞。</br> “然后呢?”程梨明知故問。</br> 廖飛宇繼續說話:“到時你來找我拿。”</br> “不來。”程梨想也沒想就拒絕,</br> 廖飛宇對此沒什么反應,他吐出兩個字:“隨你。”然后就主動切斷了電話。</br> 學校的風言風語還在持續,程梨沒辦法拿膠布去封上她們的嘴,只能無所謂,放任。</br> 高中生不準抽煙,三中更是抓得嚴,程梨之前抽煙的照片被放到論壇上后,校領導找過程梨談話,無奈程梨錯認得快,學校說什么她都一副“我聽進去了”的模樣,教育了一會兒就放人了。</br> 青春期的學生大都叛逆,越明令禁止的事,越要跟學校對著干。“禁煙令”一頒布,隱藏在他們血液里興奮因子開始沸騰。</br> 為了躲避學校老師和安保人員,這些不良少年的想法層出不窮。寬窄逼仄的巷子,天臺上,廁所里。一群學生故作冷漠地在那抽煙。</br> 謝北這個傻逼,大概是日子過得太滋潤了,進廁所抽煙忘記脫校服,剛好班主任下完課也擠過來上廁所,鼻子一聞就聞到“小包廂”傳出來的煙味,隔著一條門縫,老班的小瞇眼往里一湊,正巧對上謝北的眼睛,后者嚎出一句驚天“臥槽”。</br> 緊接著,謝北跑了出來,老班拖著肥胖的身軀在后面追著跑,邊追邊罵:“臭小子,還敢吸煙,吸吸吸,不怕吸死你。”</br> “還敢跑,你……你給我站住。”</br> 謝北不管不聽,往前沖,剛好碰到在走廊上放空的程梨,把一包不知道什么東西塞給她后,跑走了。</br> 程梨挑眉,低頭一看,軟紅梅。她隨手把煙揣進兜里,隨即拐出了教學樓。</br> 自從程梨抽煙的那個天臺被發現后,程梨就改道了。學校西面有一棟廢棄的老舊宿舍樓,銹跡斑斑,雜草虛長。</br> 偶爾有一兩只踩著缺了幾塊花壇瓷磚的花壇跳過來的老貓,無人問津。</br> 程梨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放在手心里捻了捻,放在唇邊,空出的兩只手去摸兩邊的口袋,空的。</br> “操”程梨暗罵一聲,沒有打火機還抽什么抽,她剛想轉身回去。一只虬結有力的手臂伸了過來,勻實有力,青色的血管脈絡明顯,延伸至手背,根根分明的手握著銀質的打火機。</br> “咔”地一聲,青藍色的火焰燃起。程梨咬著煙的嘴唇湊了過去,吸一口,煙霧吐了出來。</br> 程梨視線移了過去,看著廖飛宇。</br> 后者被注視一臉的不為所動,臉上掛著悠閑的表情。而后,廖飛宇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銜在嘴里,點燃它。</br> 兩人默不作聲地站在一起抽煙。</br> 倏忽,不遠處傳來幾聲蒼老的咳嗽聲,腳步聲漸近。程梨還沒反應過來,手里拿著的煙一抖,廖飛宇拉著她的手腕側身一閃,躲進了一棵茂盛的大樹后面。</br> 廖飛宇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再次席卷而來,澀意又帶著濃濃的侵略性。程梨有些呼吸不過來,不著痕跡地拉開地拉開距離。</br> “你怕?”程梨問道。</br> 廖飛宇正觀察前面的動靜聽到這句問話,露出一個痞笑,懶洋洋地承認:“是啊,我是好學生。”</br> “好學生也打架?”程梨問到。</br> 連她這種不怎么關心八卦的人都知道,廖飛宇是出了名地打架狠,要命。他愛玩,學習又好,礙于他家每年都往學校捐樓捐設備,只要不在校內弄得太過分,老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廖飛宇天生愛玩,他不僅打游戲,還組織了一支樂隊,在學校一直很受歡迎。他的愛“玩”不止在這,只要他開心,他隨時可以對你露出在意的眼神,深情款款的浪子只看著你,尤其是青春期的女生,誰不會一頭扎進去呢。</br> 所以說,歐陽菲菲之前帶頭孤立他,替閨蜜鳴不平,就因為廖飛宇惡劣心起當著眾人的面和她多說了兩句話。</br> 程梨得多憋屈。</br> “好學生偶爾干一下壞事,刺激。”他回答程梨之前那個問題。</br> 廖飛宇站在她前面,他長得很高,程梨只有仰頭才能夠到他的下頜那里。天氣漸熱,日光蔥蘢,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綠色工裝褲,脖子后面的紋身明顯。</br> 程梨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會兒的紋身倒顯得有些兇萌了。</br> “什么時候把耳環還給我。”</br> “你來了就給了。”</br> 得,這就是個死結。</br> “程梨——”</br> 程梨聽到有人喊她,回頭,周子逸不知道什么時候尋了過來。</br> 周子逸是想來找程梨解釋的,他還是不舍得放手,正在想盡一切方法補救。但周子逸看到程梨身后的廖飛宇,臉色變了變。</br> 廖飛宇一看,知道他們有私事要說,什么也沒說就走了,兩人擦肩時,他拍了拍周子逸的肩膀。</br> 周子逸整個人都懵的,他以為兩人剛才在約會,又加上論壇的照片和學校的一些風言風語,雖說照片的事那天周子逸也在場,可現在看來,兩人的關系很微妙。</br> 加上周子逸處處都被廖飛宇壓一頭,又暗自跟他較勁的心思。在程梨這件事,他覺得越來越難處理。</br> “你不會是和他在一起了吧?”周子逸的把心里的疑惑問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