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顧榛木和葉晨林換上不同顏色的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的等著他們。
    應該和自幼的經歷有關，他們渴望和父母待在一起，希望自己能擁有完整的家庭，所以一直沒有安全感。
    “媽咪回來啦。”
    葉婉晴進屋以后熱情的打招呼，葉晨林難得沒有撲過來，坐直小身板，故作老成道：“我和哥哥想看看媽咪要晚歸多久，現在你安全到家了，我們就去睡啦！”
    他這語氣不知是跟誰學的，像作風老派的老年人，在教訓自己的后人。
    葉婉晴被逗得笑起來：“媽咪要工作，所以不能像你們一樣準時到家，你們的作業都做完了嗎？”
    “在學校做完才回來的。”葉晨林炫耀，終究還是忍不住，從沙發上下來，噔噔噔跑到葉婉晴面前：“媽咪，木木哥哥超級厲害的，我有道題不會做，他立刻就算出來了，我們明明長得這么像，為什么他要聰明這么多？一定是媽咪偏心！”
    木木和林林的成長環境很不一樣，顧靳淵花了很多心思培養他，森森生著病，葉婉晴對葉晨林的照顧就要少許多，兩個孩子之間的差距自然很快就會顯露出來。
    葉婉晴揉了揉葉晨林的腦袋：“不是媽咪偏心，是爸爸比媽咪要聰明，木木哥哥從爸爸那里遺傳到的基因多一些，就很聰明，你被媽咪影響多一些，所以就要多多努力才能趕上哥哥。”筆趣閣
    “才不是這樣呢，是木木哥哥自己就很聰明！”
    葉晨林反駁，一點都不想承認顧靳淵這個爸爸聰明。
    顧靳淵到廚房拿水喝，聞言看了葉晨林一眼，溫聲道：“我給他們請了專門的外教，以后從學校回來，每天要學三個小時外語，明年年初，去國外念書。”
    葉婉晴詫異，扭頭看著顧靳淵。
    請外教和去國外念書的事，他從來沒跟她說過。
    “去國外念書，是有很多外國人嗎？有電視里那種黑皮膚人嗎？以后我們每頓就像電視里那樣吃披薩嗎？”
    葉晨林有點興奮，他還沒出過國，幼兒園里也有外教，顧榛木可以和外教做簡單的溝通，私下跟葉晨林說過不少國外的生活，葉晨林對出國很是向往。
    葉婉晴被這個消息砸得有點懵，葉晨林眼睛亮閃閃的拉著葉婉晴的手：“媽咪，你會跟我們一起去嗎？”
    這些事顧靳淵都沒有事先告訴她，怎么會把她計劃在內？
    葉婉晴胸口堵得難受，還是努力的露出笑來：“你們是去念書學習知識的，媽咪還要工作，當然不能陪你們一起去的，不過媽咪保證一有時間就飛過來看你們好嗎？”
    葉晨林臉上的興奮頓時褪得干干凈凈，抱緊葉婉晴，警惕的看著顧靳淵。
    他分明才這么小，危機意識卻強得可怕。
    “媽咪，我不會離開你的！”
    葉晨林堅定地說，一句話惹得葉婉晴差點掉下淚來。
    “說什么傻話，你是男子漢，不能一直待在媽咪身邊，要學會自己獨立，自己照顧自己，懂嗎？”
    氣氛莫名的傷感起來，葉晨林紅了眼眶：“媽咪，我會很快長大，照顧自己也照顧你！”
    森森在醫院的時間比較多，葉婉晴扛不住躲在醫院角落哭的時候，一個人累到在醫院走廊昏睡的時候，被生活逼迫得跟人低三下四的時候，都是葉晨林陪在她身邊，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心疼葉婉晴。
    “出國留學是好事，哭什么！”
    葉婉晴幫葉晨林擦掉眼角的淚花，帶著他和顧榛木一起回房間，安撫了他的情緒后，把兩個孩子哄睡著。
    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看都是歡喜的。
    葉婉晴在床邊坐了很久才起身離開，下樓，顧靳淵還沒睡，穿著一身家居服坐在沙發上，正用平板電腦瀏覽國際新聞。
    葉婉晴倒了杯溫水放到茶幾上，沒有出聲打擾他，準備回房間洗漱，顧靳淵掀眸看向她：“送他們去國外念書，你想說什么？”
    “挺好的，小孩子語言學習能力強一些，以后他們就不會覺得吃力了。”
    葉婉晴真誠的說，顧靳淵的出身到底與她不同，能給兩個孩子的也不一樣。
    “等孩子出國以后，你……”
    “我不會去看他們。”葉婉晴截斷顧靳淵的話，竭力讓自己顯得平靜識趣：“他們需要鍛煉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我不會阻礙他們成長。”
    “……”
    顧靳淵抿唇，沒了聲音。
    葉婉晴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想聽見的回答，但心里又有股不知名的氣惱，他自己也不知在惱什么。
    “我先去洗漱了。”
    葉婉晴轉身準備離開，顧靳淵再度開口：“他們出國以后，可能不會回來。”
    顧家本家的重心這幾年漸漸都轉移到了國外，等解決完葉家，顧靳淵應該也會到國外去，孩子自然會跟著他一起留在國外。
    “也好！”
    沉默良久，葉婉晴才說出這兩個字。
    她拼命偷來的五年親子時光，還有幾個月就要走到盡頭，她再無力掙扎更改這個結果，只能默默接受。
    話音落下，葉婉晴無法再保持冷靜，沖回客房，反鎖了門。
    門一鎖上，葉婉晴背靠著門緩緩坐到地上，心臟絞痛得無法呼吸。
    如果……
    如果時光能重來，她沒有遇見這個叫顧靳淵的男人就好了，這樣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嘗到這樣鉆心的痛。
    一直枯坐到凌晨三點，葉婉晴才去浴室洗漱。
    換上睡衣回到床上，開機，葉振生之前發的信息不斷閃現出來。
    最后一條是：5%的股份可以考慮，你先要讓我看見你的誠意！
    葉婉晴點開那條信息看了好半天，腦袋里莫名冒出那天管家說的話，他說前幾天是顧靳淵父親的忌日，他心情不好，而她沒資格跟他賭氣。
    葉家究竟和顧靳淵父親的死有什么關系？如果是葉振生害死了顧靳淵的父親，那他怎么還敢與虎謀皮，妄想從顧靳淵手里拿到什么好處？
    葉婉晴思緒雜亂，手機上方突然冒出一條推送消息：顧氏總裁以身作則，帶領旗下藝人做骨髓入庫！
    葉婉晴點開消息，顧靳淵穿著銀色西裝走在醫院走廊的圖片占據整個屏幕。
    她心尖一顫，連挽著顧靳淵胳膊對著鏡頭笑得明媚的喬筱悠都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