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蕓，你瘋了！”
葉振生如此對陸蕓說，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陸蕓做了這個決定以后，理智全部回籠，她不再惱怒，也不再像個潑婦一樣和葉振生吵鬧，唇角甚至勾起禮貌而疏離的微笑：“我們這樣過了幾十年，難道我不應該瘋么？”
她在這段婚姻里沒有感受到愛，只得到了欺騙、冷漠。
別人羨慕她是高高在上的葉太太，穿著名牌衣服，參加著各種上流社會的聚會，卻不知道她一直過著喪偶式婚姻。
她一個人照看著兩個孩子，她的丈夫總是不在家，年輕的時候，即便回來也是醉醺醺的一身酒氣，甚至有時候嘴里還會喊著別的女人的名字。
她以前總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也許只要她足夠有耐心，愿意花足夠多的時間去等待，他總是會愛上她的。
然而她花了幾十年的時間，等到的不過是一個可悲又可笑的混蛋。
陸蕓的語氣十分決絕，葉振生卻并不相信這是真的，當然，就算是真的，他也有的是辦法讓陸蕓收回這句話。
對峙片刻，葉振生收斂了怒氣，收回手沉聲道：“你在氣頭上說的話我不會當真的，你自己回去冷靜一下。”
陸蕓沒再跟他說話，擰了發動機，把油門踩到底，車子轟鳴著竄出去。
葉振生站在原地，眼神一片陰冷。
……
第二天早上葉婉晴是被熱醒的，她感覺整個人好像處在一個火爐之中，熱量源源不斷的傳來，她想要逃離，身體卻動彈不得，胸口還重得難以喘息，害怕自己會窒息而亡，她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睜開眼她大口大口的喘氣，看著醫院雪白的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后才反應過來，病床上除了她還有另外一個人，她的窒息感來自那個人的手臂。
他一直抱著她，讓她無法動彈，熟悉的極具壓迫性的氣息涌入鼻尖，讓她身體發僵，下意識的感覺害怕。
“顧靳淵？”
她輕輕喚了一聲，背后那人沒有說話，她實在覺得難受，試探著推開顧靳淵的手，剛推開一點，顧靳淵突然動作，把她翻了個面，正好面對著他。
他還在睡，整個人側躺在床邊，只睡了很窄的一部分，好像一翻身就會摔下去。
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葉婉晴一點印象都沒有，卻看見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許久的夜。
他的眼睛還閉著，呼吸平緩，葉婉晴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還熟睡著，試探著開口：“顧靳淵，我想去上廁所。”
靜默片刻，顧靳淵睜開眼睛：“真的想去？”
他的眼眸黑亮，眼底卻布滿血絲，疲憊尚未完全消散，卻沒有多少睡意。
“嗯。”
葉婉晴點頭，顧靳淵放開她起身，極自然的幫她拿起來輸液桿：“走吧。”
看這架勢，他像是要跟著她一起進去，葉婉晴臉上發燙，提出抗議：“我可以自己拿。”
“你手上有傷，醫生說不能隨便動。”
顧靳淵堅持，且理由充分。
葉婉晴找不到理由反駁，只能起身慢吞吞挪進衛生間，顧靳淵就舉著桿子站在旁邊，一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葉婉晴有點窘迫，胃里翻涌著開始抗拒，但她知道顧靳淵的個性，根本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葉婉晴咬著牙緩緩把手放到腰上，顧靳淵突然開口：“想讓我出去么？”
“……”
葉婉晴沒說話，手上動作頓住，顧靳淵把輸液桿固定好，轉身走出去，順手關上衛生間的門。
衛生間一下子變得安靜且寬闊起來，葉婉晴有點愣，還沒反應過來顧靳淵就這么走出去的事實。
這個男人，突然吃錯藥了嗎？
像是掐著點的，葉婉晴剛把褲子拉上，還沒來得及沖水，顧靳淵又推開衛生間的門走進來。
下意識的，葉婉晴抬頭往衛生間上方四個角落看了看。
“放心，我還沒有那么變態，在衛生間裝監控監視你。”顧靳淵淡淡的說，走過來幫她按了按鈕沖水，拿起輸液桿走到鏡子面前，又拿起牙刷幫葉婉晴擠了牙膏遞給她：“先刷牙。”
他說話的時候還是面無表情，葉婉晴卻覺得他哪哪兒都不正常，訥訥的接過牙刷刷牙。
顧靳淵走到旁邊，葉婉晴的視線忍不住跟著他轉，卻見他毫無芥蒂，走到馬桶前面開始小解。筆趣閣
嘩啦啦的水聲在衛生間回想，葉婉晴看著顧靳淵的背影呆了兩秒，隨即猛地回過頭，看見鏡子里的自己叼著牙刷唇邊掛著一圈白色泡沫，臉上浮起可疑的紅暈，傻得可憐。
葉婉晴打開水捧了一點拍在自己臉上，她應該清醒一點，這是顧靳淵，不管他受了什么樣的刺激做出什么反常的舉動，他都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和她不應該有任何交集的男人！
迅速刷完牙洗了臉，葉婉晴自己抓著輸液桿走出去，順手關上了衛生間的門，許是心虛，關門的動作有點急，關門聲有點大。
顧靳淵皺了下眉頭，走到洗手池洗手，然后開始洗漱。
也就連著熬了兩三天的夜，他下巴處就冒出了胡茬，看上去頗有些滄桑憔悴。
盡管他不愿意承認，但讓他和這四個字沾上邊兒的，的確是那個叫葉婉晴的女人。
從看到謝飛進醫院差點捅死她，他就擔心得一刻都不能等待，丟下早就安排好的工作連夜坐飛機趕回來。
完全失控，一點也不像他的做事風格。
顧靳淵把腦袋埋到水龍頭下面，任由冷水在頭上沖刷，直到呼吸不過來了，他才猛地抬起頭來，鏡面被甩上水珠，畫面變得朦朧又支離破碎，他忍不住抬手撫上鏡面，然后扯唇對自己露出一個嘲諷又釋然的笑。
呵，承認吧，你對這個叫葉婉晴的女人動心了！
顧靳淵在心底如此對自己說，感覺很荒唐，卻又意外的并不讓他討厭。
他又不是木頭，當然終有一天會對某個人動心不是嗎？
正想著，手機震動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葉振生發過來的：靳淵，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