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荷被送進了急救室,顧靳淵到的時候,葉婉晴正一個人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
急救室的光線很暗,只有門口那個紅燈一閃一閃的顯示正在手術中,葉婉晴坐在那里,身影顯得相當單薄,好像一不留神就會被黑暗吞沒消失不見。
顧靳淵平復了下呼吸走到葉婉晴面前蹲下,她低垂著頭,手冷得厲害,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冰塊,還滋滋的往外冒著冷氣。
“發生什么事了?”
顧靳淵放柔聲音問,用自己的手覆蓋住她的,將身體的熱量分享給她。
她的腦袋動了動,然后抬起頭來,目光冷幽的看著他:“顧靳淵,我報警了!”
她確定這是一場蓄意的謀殺,有人想要她母親的命,她沒有權勢去查清真相,但也不代表她會一直這樣坐以待斃。
“你做得很對。”
顧靳淵安慰,微微用力握著葉婉晴的手給她力量。
葉婉晴的手緊握成拳,沒有向他敞開,過了好一會兒,她堅定道:“我要查明真相,不管上一次醫院的監控為什么會修復不了,不管那個人跟你是什么關系,不管你會不會阻止,我都一定要讓兇手認罪伏法!”
葉婉晴的聲音漸漸拔高,身體開始有些發抖,不知是因為太過害怕還是極度憤怒。
在他沒來的短短時間里,她已經腦補了很多很多東西,甚至下意識的認為他會幫著別人來對付自己。
他太強大了,無論是手段還是勢力都足以將她碾壓,但她還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決心。
就算她只是一只螻蟻,也沒人能傷害她的家人!
顧靳淵沒想到葉婉晴會說出這樣的話,心里本來是有點生氣的,見她臉色慘白,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那點生氣立刻泯滅,變成了心疼。
他扣著葉婉晴的后腦勺壓向自己,和她額頭相抵:“我會幫你查明真相,也向你保證,兇手一定會認罪伏誅,我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他的承諾很認真,葉婉晴眼睫顫了顫,把到嘴邊的疑問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要結果,不想知道顧靳淵之前為什么不繼續查醫院的監控錄像了。
她應該學乖,在顧靳淵允許的范圍活動,不該她知道的事,她一句都不應該過問。
手術是在一個小時后結束的,醫生出來的時候很疲憊,但給葉婉晴帶來的消息很好,手術很成功,陸秋荷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醒過來的概率更低了。
或者就好,就算概率降低了,也還會有希望。
葉婉晴謝過醫生,警察又來錄口供,警察已經查過監控,動手的人的確是葉婉晴看見那個男人,男人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明明沒做任何偽裝,監控畫面卻沒有一次拍到他的正臉。
好在葉婉晴是正面看到過那個男人的,她也學過一段時間素描,直接憑著記憶畫出了那個男人的臉。
男人長得很普通,警方回去以后還要做進一步的偵破。
為了保證陸秋荷的安全,在案件沒有偵破之前,警方會在病房二十四小時布控,葉婉晴放心了些。
做完這些已經是凌晨一點過,坐上車以后,葉婉晴感覺相當疲憊,坐在副駕駛一句話也不想說,顧靳淵專心看著前方的路,氣氛有些微妙。
直到快到家的時候葉婉晴才主動開口:“對不起,我剛剛情緒太激動了,對你說了那些話,我其實沒有要懷疑你的意思。”
她相信顧靳淵不會是害陸秋荷的兇手,如果要這么做,他早就做了,不用等到現在。
至于他為什么要放過那個黑掉醫院監控系統的人,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葉婉晴沒必要去探知。
畢竟在顧靳淵這里,她的確是排不上號的。
這件事顧靳淵是知道真相的,他存了維護艾斯城的心思,所以沒有讓艾斯城修復那段監控,反正葉振生也蹦跶不了多久,遲早是要進監獄的,這筆賬到時可以一起算在他身上。
只是顧靳淵沒有想到,葉振生的膽子竟然這么大,敢雇人到醫院殺人。
“不用跟我道歉,這件事是我欠考慮。”
顧靳淵也承認錯誤,這種情況會在他身上出現實在很難得,葉婉晴偏頭看著他,等了好一會兒只等到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下車吧。”
顧靳淵催促,率先推開車門下去,葉婉晴坐在副駕駛無聲的扯唇笑了笑。
她剛剛是中了魔了嗎?竟然在期待這個男人給她一個解釋!
他可是顧靳淵啊,做什么事還需要跟她解釋么?
葉婉晴跟著下車,下車以后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看不出任何異常。
兩人前后腳進屋,管家還守著沒睡,見他們進來連忙迎上來:“老爺和兩位少爺都睡了,浴缸放了水,先生、夫人你們先洗澡吧,想要再吃點什么嗎?”
“我想喝一杯熱牛奶。”
葉婉晴低聲說,彎腰換鞋,顧靳淵沒什么想要的,給管家遞了個眼色,管家立刻轉身去準備。
“明天就進組了,我想再看看孩子。”???.BiQuGe.Biz
葉婉晴小聲說著,踮著腳往樓上走,顧靳淵緊隨其后:“你還要進組?”
他以為發生這種事以后,她會一直留在醫院守著陸秋荷。
“醫院有醫生和警察,我也幫不上什么忙,守在那里也沒什么用。”葉婉晴淡淡的說,放輕腳步快步上樓進了顧榛木和葉晨林的房間。
兩人睡得很香,葉晨林又八爪魚一樣扒在顧榛木身上。
葉婉晴搖搖頭,上前把葉晨林的手腳挪開。
進劇組差不多要半年時間,等拍完應該都過完年開春了,到時候他們應該已經要出國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跟他們道別。
如果不能就算了吧,免得惹他們哭個不停。
葉婉晴伸手揉揉顧榛木和葉晨林的腦袋,張嘴無聲的叮囑:“不管媽咪在不在,你們都要乖乖的啊。”
說完話又坐了一會兒,葉婉晴起身下樓,從自己之前住的客房里做的房子模型,除了那個模型,她肩上還掛著兩個淡藍色的書包。
顧靳淵洗完澡出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葉婉晴抱著一個幾乎有她半人高的模型在艱難的往樓上走,整個人看上去特別弱小,卻又奇異的無比強大。
只看了一眼,顧靳淵便大步走過去,一手拎走那個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