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和沈朔光兩人對視了幾秒,看著對方互相染紅的眼眶和流出的淚水,皆不由的笑了起來。</br> 從來沒有感覺到對方是如此的真實。</br> 兩人之間的氣氛肉眼可見的關系不一般。</br> 他們是笑了,病房里的其他人卻一時百感交集。</br> 沈家男女老少們在沈朔光非要來找桑清的時候就已經極其震驚了,他們跟著他剛進到病房就看見相互擁抱哭泣的兩人,從來不知道自家最小的孩子竟然還是這么一個性情中人,沈家人也沉默了。</br> 桑家人跟沈家人面面相覷。看著自家小兒子抱住了桑家的大女兒,還抱得噔噔的,沈括不好意思的朝桑騰笑了笑。</br> 桑騰面如鍋底無視沈括那笑容,沉默且堅定的把正在擁抱的兩人分開了。</br> 桑清不好意思的朝桑騰笑了笑,她掃了一眼周圍,發現沈家人竟然也來了,立刻老老實實的躺回了病床上,眉眼盈盈顯得有些害羞的樣子。</br> 沈朔光擋在她身前,朝桑騰顫巍巍地鞠了一個躬。</br> 他身體還沒有恢復,走到桑清身邊已經是盡全力,再做這個動作很是艱難,沈括看著連忙大步上前想攙扶他一下,沈朔光卻躲過了他的手臂,朝桑騰鞠了一個躬。</br> “伯父,剛才的行為實在是很抱歉,我以后會注意的。”</br> “還有以后?!”桑淳忽然驚恐的喊道。</br> “你想都不要想!”桑淳趕緊走到桑清身邊一把將她摟在了懷里,他的桃花眼瞪得滾圓,防賊一樣防著沈朔光,俊俏的臉上一片憤怒。</br> 他就知道!沈家人沒一個好東西!</br> 沈朔光看了看他圈住桑清的手臂,眼眸半垂。</br> 站在旁邊的桑曼語不敢置信的看著沈朔光,她的目光來回在沈朔光和桑清身上轉了轉去,面色蒼白的比桑清這個剛出車禍的還像出車禍的,甚至她的嘴都在微顫,渾身上下充斥著“這不可能是真的”的樣子。</br> 現場跟她類似反應的就是沈斯琛了,他面色比桑騰好不了多少。</br> 這次桑騰沒有阻止他二兒子的行為,而是板著臉看向一旁。</br> 他從來沒有聽過乖巧的大女兒說過她有男朋友了,而且他沒有記錯的話,清清回家時,沈朔光已經被車撞成植物人了,他們兩個是怎么認識的?為什么一見面還摟在了一起還哭了?</br> 桑騰的眼不瞎,他能看出兩個人目光中那好像是破除艱難險阻終于在一起的意思,可關鍵是,這艱難險阻從哪里來的?他們什么時候感情這么深厚了?這難道不是在演戲嗎?</br> 他大女兒這么年輕出眾,沒必要把青春浪費在婚姻上啊!</br> 如果是循序漸進的話桑騰的反應可能沒有這么大,可問題就在于,這一下子把那層窗戶紙給戳破了,而且事先連吱一聲都沒有,冷不丁的這樣,桑騰一時間光顧著一個大男人在大白天的摟住他女兒占便宜了。</br> “自從上次直播后,咱們兩家就好長時間沒有聚一聚了,正好今天全湊齊了,桑家侄子賞個臉,我做東。”沈家老爺子走到小孫子身旁,一只手悄悄地扶住了他的背,給他了一個支撐。</br> 沈朔光將要支撐不住的身體撐住了,要跌倒也不能在這個時候,他好不容易回到身體里,說什么也不能給清清留下孱弱無力的印象。</br> 眼看著是沈家老爺子說了,桑騰思索了片刻,想起兩家還有一個不小的合作項目,現在撕破臉確實沒什么好處,點頭答應,只不過臨走前把桑淳留在了病房里。</br> 沈朔光被沈家老爺子帶走了,他知道小孫子現在不想走,但不走還賴在這里,人家的父親雖然不說什么但心里對他的印象肯定很差,如果想要長長久久,也不急于這一時。</br> 沈朔光明白這個道理,只不過他真的是想她,看到她平安無事這心就安穩了下來,但一看不見她,心就會立刻不安,那場惡劣的車禍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影響。</br> 拖了一段時間,沈朔光走到了門口,他轉身的看向桑清,目光格外專注和深邃。桑清吸了吸鼻子朝他揮了揮手,還沒揮完便被一旁警惕的桑淳給摁下了。</br> “你不是剛醒嗎?怎么還有力氣在這?”他朝還不走的沈朔光質問了一聲。</br> 沈朔光朝他好脾氣的笑了笑,隨后又沖著桑清無聲的說了兩個字才離開的。</br> 剛走到外面,他終于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滿頭的冷汗開始止不住的流淌下來,身體肌肉使用過度而劇烈顫抖著,桑騰被他這幅樣子嚇了一跳,這孩子不會是有什么病吧。</br> 忘記他剛從植物人好起來的桑騰下意識想著。</br> 沈老爺子立刻叫來了醫生和護士,因為肌肉疲勞使用,沈朔光現在已經動彈不得了,只能先安置在這家醫院先做康復治療。</br> 即使面色蒼白,滿頭冷汗被安置在病房里的沈朔光還是情不自禁的笑了,唇邊薄薄的皮膚勾出了一個小小的梨渦,即使他現在渾身酸疼發麻,但也阻止不了他的好心情。</br> “和那個孩子一個醫院了,以后就能常看到了?”沈老爺子無奈的看著他,他心里這點小心思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他,走了這么多路程哪能一下子就跪在地上了?</br> “嗯。”沈朔光不好意思的笑了。</br> “就這么喜歡那個孩子?”沈老爺子沒有問兩個人是怎么在一起的,也不需要問,最要的是結果。</br> “嗯!喜歡!”沈朔光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大聲說道。喜歡,非常喜歡,一秒看不見就會撕心裂肺的想,想跟她綁在一起,不分開。</br> “哈哈哈哈哈……”很少見他這么小孩子脾氣的話,沈老爺子蒼老的臉上笑出了花,他拍了拍小孫子的手,笑著走出了病房。</br> 可能是人老了吧,見到這種事情反倒不像是小年輕那般激動了,況且在經歷過田蕓這個大風大浪后,還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兩個孫子找的妻子或者女朋友只要不跟他們媽一樣,就是萬幸。</br> **</br> 桑曼語沒有跟著桑父一起離開,她跌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的看著桑清,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中含著的怨氣當真是讓人忽視不得,就連大大咧咧的桑淳也意識到了。</br> “你又想作什么妖了?”來不及詢問妹妹,她和沈朔光到底是怎么回事,桑淳就被桑曼語那詭異的目光嚇得渾身一抖擻。</br> “姐姐就沒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嗎?”桑曼語沒有搭理桑淳而是用一種質問的語氣對著桑清說道。</br> 早在沈朔光出車禍前,田蕓阿姨就答應了她和他之間的關系,她還把家傳的手鐲送了她,如果不是沈朔光忽然除了車禍,相比現在他們兩個都要完婚了!她現在應該就是沈家主母了!</br> 桑清用沒有受傷的手指撩了撩胸前的發絲,像是想到什么般道:“奧,那你能出去嗎?你在這里我實在是不能安心休息。”</br> 說完,桑清沖著桑曼語笑了笑。</br> 見她這一副裝作模樣的表情,桑曼語騰地一聲從沙發上站起,厲聲尖叫道:“桑清!!”</br> “你吼什么?不知道清清是病人嗎?還有沒有一點素質了?”桑淳立刻捂住桑清的耳朵,怒視著桑曼語,對她這聲尖叫十分的生氣。</br> 桑淳跟醫生詢問過,他知道桑清剛出車禍,大腦輕微震蕩,本就聽不得這種尖叫聲,沒想到還有人一點禮貌都不講竟然在病房里放聲尖叫,幸好桑曼語是個女人,要不然,桑淳直接一巴掌扇過去了。</br> “你該問她做了什么!她搶別人的未婚夫!”桑曼語說著,急的哭了出來。</br> 她是喜歡沈朔光的,要不然她作為桑家的千金小姐為什么要舔著臉那么討好田蕓呢!結果兩個人剛定下來,他就出了車禍,她能怎么辦?為了能嫁進沈家只能去找了他的大哥,但即使這樣,在她心里,沈朔光便像是初戀情人一樣的存在。</br> 而如今,她的初戀情人和她的死對頭抱在了一起,兩個人那外露的深情情緒,就算她再怎么忽視都忽視不過去,這叫她怎么能忍受得了啊。</br> “曼語,我知道你這個人喜歡幻想一些你沒有的東西,但你也不能這么離奇吧,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沈朔光是你的未婚夫這件事,除了你以外,還有誰知道?”桑清做起,她無語的看著桑曼語這幅被搶了心愛之人的惡心模樣。</br> 就是因為太惡心桑曼語了,她在之前才會拒絕沈朔光那么多次,現在看來,她的擔心是有必要的。</br> 沈朔光,這鍋算你的,桑清暗搓搓的想著。</br> 桑曼語的哭聲微頓,她咬著牙道:“媽媽跟田蕓阿姨都能給我作證,田蕓阿姨還把沈家只傳給兒媳婦的手鐲給我了呢!”</br> “奧?那手鐲呢?”桑清用沒有受傷的手臂支著下巴,饒有興趣的問道。</br> 桑曼語的表情僵住了。</br> 手鐲……對了,好像在桑清第一次回家時,被她當做攀比的禮物送給桑清了。</br> 見她終于意識到不對了,桑清忽然笑出了聲。</br> “啪”的一聲,桑淳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光溜溜的腦門。</br> 他算是明白過來,這不就是妄想癥嗎?桑曼語怎么能說出這種謊話呢?更別提她說的那個男人就在剛才還跟她姐姐抱在了一起,她就這么想嫁人嗎?</br> “你怎么能病成這幅德行了?人家傳給兒媳婦的手鐲憑什么給你啊?她田蕓就算是再作也不能干這種蠢事啊,沒有通知任何人就把家傳的手鐲給你了?”</br> “他們家的老爺子同意了嗎?沈家叔叔同意了嗎?沈家人知道這件事嗎?你到底在瞎想什么啊?還你媽媽也知道?你媽媽是個神經病你知道嗎?她說的話能當真嗎?桑曼語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不要什么事情都怨在清清頭上,你哪怕清醒一點也好啊。”</br> 桑淳用一種極度失望的目光看著桑曼語,仿佛在看一個沒有救的人。</br> 桑清嘲諷的笑聲跟桑淳句句的反問在桑曼語腦子里來回盤旋著,她張了張嘴,眼淚掉了下來,她這個時候才徹底認識到,自己好像是錯過了一個世紀。</br> “你會有報應的!”桑曼語看著桑清那毫不掩飾的笑容,惡狠狠的說道。</br> “你再逼逼一句。”桑淳這個暴脾氣,聽到桑曼語還不知悔改的大聲喊叫當即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br> 桑清這個時候捂住了腦袋,一幅受到驚嚇的虛弱模樣:“哥哥,她的聲音好大啊,我腦袋好疼……”</br> 桑淳立刻松開桑清的耳朵,看著她面色蒼白,一幅難以忍受的樣子,二話不說朝桑曼語走去。</br> 桑曼語來不及反應,就被桑淳扯著領子拽出了病房。</br> “桑曼語我警告你,你如果還敢在病房里這么大聲喧嘩,你看我這手上的手掌印好看嗎?它馬上就要印在你臉上了!”桑淳舉著手掌給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紋。</br> 桑曼語不敢置信:“你竟然要打我?我告訴爸爸去。”</br> “你去啊,你今天要是不告訴爸爸,那你就別姓桑姓慫吧,這么大小的人了做事還這么鬧心,真丟人啊。”桑淳嫌棄地瞥了桑曼語一眼,將病房的門給關上了。</br> “哥哄我睡覺,我困了。”桑清見桑淳回來了,乖乖的躺好讓他來哄她睡覺。</br> 桑淳嘆了口氣認命的走到妹妹床邊,貼心的給她掖了掖被子,像是哄小孩似的哄著她,等桑清已經睡得迷迷糊糊后,他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她和沈朔光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br> 看著妹妹熟睡的小臉蛋,桑淳抿了抿嘴,無奈道:“算了,早晚會知道的。”</br> 想著,桑淳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妹妹,打了一個哈欠。</br> 一個小時后,躺在病床上的沈朔光一閉眼全是桑清的模樣,剛回到自己的身體里正是思念的時候,他怎么可能會老老實實的呆在病房里。</br>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br> 于是,沈朔光沒有聽從醫生讓其休息的建議,顫巍巍的從床上下來了,他坐在輪椅上,慢慢悠悠的又來到了桑清的房間。</br> 他整了整自己略長有些凌亂的頭發,也整了整衣領和上半身,隨后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龐讓自己看的更精神一些,做完這些準備后,懷著欣喜與美好的心情,這次他有禮貌的敲了敲門。</br> 門開了一條縫。</br> 沈朔光狹長的眼眸亮了一瞬。</br> 桑淳陰沉的大臉就在此時出現在了那條縫隙中,他直勾勾的盯著輪椅上的男人。</br> 沈朔光欣喜的目光頓住了。</br> 即使在床上躺了數個月,這個人的臉還是和以前一樣的特別能勾搭人,一個大男人長得這么精致做什么?他又不是明星?!</br> 想起自己最心愛的妹妹和這個男人抱在了一起,還有那個倒霉的桑曼語也在幻想他是她的未婚夫,這些糟心的事情全都和他有關,桑淳對沈朔光的印象差到不行,他鑲著眉釘的眉尾高高的挑起。</br> “gun——”沒等沈朔光說話,他張口拖長調的說道,隨后門一關,鎖一上,還把椅子抵在了門上。</br> 沈朔光:“……”</br> 原來,他以為的圓滿只是艱辛的開始。</br> 他的小舅子,怎么能這么壞心眼兒呢?</br> 沈朔光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坐在輪椅上看著外面的天空,默默的打了一個電話。</br> 他,和清清是上天的緣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br> 一個半小時候后,桑清的病房再次被敲響了,桑淳以為是沈朔光,本想著在罵他一句讓他滾遠點,沒想到一開門卻是一個不認識的人。</br> 一個看著挺年輕的男人,他穿著西裝革履,推著一個小推車上面全是一些禮物,他懷里還捧著著一大束的火紅色的鮮花,這束鮮花大的快把他給埋起來了。</br> “您好,我是桑清小姐粉絲后援會的會長,聽說桑清小姐生病住院了,我們粉絲特意湊錢給她買了禮物,這些東西都是粉絲們的心意,我們已經檢查過了里面全是安全的,還請您把這些東西轉交給桑清小姐,十分感激不盡。”</br> 男人抱著捧花,朝桑淳鞠了一個躬。</br> 桑淳一臉懵逼的看著他,一聽是妹妹的粉絲算是放松了不少。</br> “她現在正在休息,我給你轉交,還有啊可不能告訴其他人她在這里住院。”桑淳囑咐道。他可是聽說那什么私生飯扔糞的事情了,雖說他們清清肯定不會有人不喜歡,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小心一些。</br> “謝謝您,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男人立刻嚴肅的說道。</br> 桑淳點了點頭接過這些東西,臨關門前,他問了句:“你叫啥名?我等會也有個說頭。”</br> 男人想了想來之前背誦的那份會長資料,咽了咽口水:“清清御用的床上小寶貝。”</br> 門關之前,男人看到了桑淳瞬間呆滯的表情。</br> 門關上了,鎖門聲和放凳子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男人僵硬的朝一側看去,拐角處,自家老板正趴在墻角狗狗祟祟的看著他。</br> 作為沈朔光的助理,他朝老板舉起了一個任務完成的大拇指,笑容帶著心酸。</br> 沈朔光松了口氣,想到桑清收到禮物后的樣子,雀躍的笑了起來。</br> 睡了兩個小時,桑清慢慢醒來,一睜眼便看見蹲在門邊上偷偷巴望著外面的二哥,他身旁一束巨大的木芙蓉正隨意放在了地上。</br> 桑清看著那束嬌艷欲滴的花束,眼睛都亮了。</br> 別看她整天說喜歡蓮花,喜歡玫瑰,喜歡桃花喜歡櫻花,但實際上她最喜歡的還是木芙蓉,只不過越喜歡的東西,她越會隱藏而已。</br> 來到這個世界,能知道她喜愛的,除了每天陪在她身邊的沈朔光,還能有誰?</br> “傻子。”桑清嘀咕了一聲,嘴角忍不住的上揚著。</br> 在桑清的極力要求下,桑淳還是一臉為難神色的把那束木芙蓉放到她床邊。</br> 第二天,桑淳把桑曼語幻想癥的問題告訴了桑騰,桑騰沉默了許久,他終于知道,二女兒最近的異常是從哪里來的了,怪不得,怪不得……</br> 他吩咐傭人把二小姐帶進西側樓,讓西側樓的鴻軒帶回東側樓,西側樓人少且限制多,桑家人主要活動在東側樓,很少去西側樓,那里沖著遠處的山巒,適合靜心。</br> 當傭人找到桑曼語時,她竟然在大小姐的房間里亂翻著東西。</br> 塞莉立刻把這件事情也告訴了桑騰,桑騰以為她是在偷她姐姐的東西,當即更生氣的命令傭人把她鎖進西側樓的臥室里,并請了兩個著名的心理醫生每周輪流對她進行四次治療,如果她的病情還沒有好轉,桑騰已經決定,要把她送去療養院里。</br> 桑騰對精神病深惡痛絕,斷不可能讓它在桑家蔓延,桑曼語看出來他的狠心了,從一開始撕心裂肺的反抗,到后來慢慢的接受了。</br> 桑清還聽桑淳說,有一次他回家,看見桑曼語在西側樓的塔樓玻璃上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嚇得他心臟都凸出來了。</br> “哥哥是為了她好,估計是遺傳了伍美茹的精神病,必須要早點治療。”桑清拍了拍桑淳,叫他不要有心理負擔。</br> 在醫院里住了兩天,沈朔光的病房從樓上漸漸轉到了桑清的旁邊。</br> 雖然有桑淳堪稱門神一樣的守衛,沈朔光還是跟桑清通了視頻電話,那束木棉花瓣里,塞著一張寫有沈朔光私人手機號碼的紙片。</br> 他知道,就算其他禮物桑清不拆,但那束木棉花她肯定是要捧著欣賞一遍的,她很喜歡這花。</br> 明明都是成年人了,但沈朔光和桑清還是享受了一把早戀的感覺。</br> 經過治療,高吉和兩個助理已經醒了,萬幸沒有發生什么截肢和內臟移植的事情,他們恢復的很好。</br> 這件事是沖著桑清來的,對于無辜受傷害的三人,她感覺很內疚,她從來不想欠別人的,可她現在除了錢就啥都沒有了,正巧國外的礦產公司把這個季度的紅利打給了她,桑清數了數,寫了三張支票,她給這三個人每人六百六十六萬,醫藥、住院費全包。</br> 高吉和兩個小助理已經被自家大小姐的財大氣粗給震到了,這年頭網上不是老是流傳一道選擇題嗎?</br> 【如果給你六百六十六萬讓你出一次車禍,住院一個月沒事的那種,你愿意嗎?】</br> 網友最多的回答就是。</br> 【如果你說話算話,我早就成億萬富翁了。】</br> 但沒想到,這種事情真實的降臨到了他們頭上,金錢的滋味實在是太美好了,他們這是少奮斗多少年啊!!</br> 剛打上石膏的小腿都不那么疼了呢。</br> 隔了一天,逃跑的伍宏義終于被警察給抓住了,原本保證的五個小時,硬生生的拖了三天,桑騰氣的連話都不想說話。</br> 警察也沒有想到,這個伍宏義竟然趁著路人后備箱還沒有上鎖的空隙,躲了進去,還來回躲,從京城竟然搭著這種順風車一路出了省,他也不怕車主將后備箱鎖死,他在里面死了都沒有人知道。</br> 第三天上午,伍宏義被抓進了警局,他滿臉胡子拉擦,精神狀態到很好,在警察的詢問下,他竟然說道:“對,沒錯是我把桑清給撞死了,按照咱們國家的法律,我殺一個人根本構不成死刑最多無期徒刑,正好,我公司已經破產了,沒錢了,國家給我飯吃,我高興著呢。”</br> 民警聽到這話氣得都想無視規則打他,這是鉆法律的空子簡直惡心到了極致!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他憑什么這么輕松的說出這種話來?這個畜生!</br> 審訊室里的兩個民警平息了好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其中一個民警忽然笑了一聲說道:</br> “有件事情必須要告訴你,你說的已經死去的桑清小姐,人家福大命大活得好好的呢,只是有輕微腦震蕩而已,現在應該已經出院了,隨行的三個工作人員也都沒事了,你的想法落空了,不過要恭喜你,你依舊要進監獄,希望你能覺得牢飯很美味!”</br> 伍宏義得意的神情僵在了臉上,隨即崩潰的喊著他不信,這些人說的全是假話,全是騙他的!</br> 直到在開庭上,他看到了在觀眾席上完好無損的桑清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全完了。</br> 伍宏義這才明白,自己拼盡所有,孤注一擲所做的事情,就是一個笑話。</br> 當評審結束后的一段時間,壓制他的民警給了他一部手機,伍宏義狐疑的放在了耳旁,里面傳來的桑清毫不掩飾的嘲諷笑聲。</br> “抱歉,我不該笑的但我實在是忍不住,奧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親外甥女桑曼語因為得了妄想癥現在已經被爸爸送進精神病院了,估計一輩子都出不來了,真可憐啊,什么都沒有了,你們伍家的人呢,好像也都逃了,你的老婆現在不知去向,你的兩個兒子把你家都給賣了,你啊……嘖嘖嘖。”</br> 桑清故意夸大了一些事實說完后,直接掛斷了電話。</br> 伍宏義聽完桑清的話,信以為真,大腦當即嗡嗡的響了起來,他雙眼一直,“砰”的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手彎曲,嘴里口吐白沫的,身體抽搐著。</br> 醒來后,他被診斷得了羊癲瘋。</br> 不過,這并不影響他進監獄。</br> 桑清徹底好了后,因為桑騰要求已經暫停桑家兩周的《有錢人》直播劇組,因為沈家的要求終于按捺不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