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屋一共兩件房子,側房是跟拍桑清和奚景鑠的工作人員居住的地方,主房里還有兩間房,是兩位嘉賓的住所。</br> 這房子由于構造材料問題,隔音效果奇差,在側房放個響屁,在主臥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更別提在這萬籟無聲的山間晚上,那更是打個呼嚕都能百分百聽到的效果。</br> 側房的三個攝影師和副導演正在超小聲的討論明天的注意事項時,就在此時,他們忽然聽到一聲撕塑料袋的聲音。</br> 靜了一會,隨后沒當回事的繼續討論了起來,討論完,大家也準備要睡覺了,他們沒有吃飯跟嘉賓一樣,肚子餓了也只能等明天,就在鋪好被子閉上眼睛的時候,一股咸香麻辣的火鍋底料味道透過打開的窗戶一點點滲透到了屋子里。</br> 有人深吸了一口氣,這味道就沒有了,奇怪的很。</br> 主房客廳,桑清小心翼翼的將窗戶全關上了,兩個人的房間里旁邊的側房太近了,他們只能退而求次去了最遠的客廳。</br> 說是客廳,里面就一把椅子和一張桌子,他們不敢在桌子上明目張膽的吃,但是他們可以在椅子上蹲著吃,這樣手機的燈光也不會直接透過窗戶散射到外面,引人注目了。</br> 為了一口吃的,兩個人真的絞盡腦汁,他們還真的不敢大聲造作,如果被冷酷無情的節目組沒收了這些食物,那他們真的會餓死的,辛苦小心一些,能在這種情況下吃到飯就是值得的!</br> 奚景鑠蹲在地上用手機照明,面前的小凳子上已經被他擺好了所有的食物。</br> 桑清一看,一只已經撕好的烤雞,一盒已經煮熟的肥牛即食小火鍋,還有兩杯橙子味的泡騰汽水當做點綴,她的眼睛都在放光了。</br> “姐,快吃。”奚景鑠小聲道,巴掌大的小臉上朝桑清揚起了一個大笑容,一對小酒窩點綴在臉頰上,桑清這才發現,這家伙長得格外的好看。</br> 他不張狂的時候,有一種奶氣的帥。</br> 桑清也不顧及形象了,黑燈瞎火的也沒人看到她,于是直接坐在了自己的運動鞋上,拿出了自己之前洗好的兩雙伸縮筷子,遞給了奚景鑠一雙,他舉著手機照明,兩個人盡可能用自己最小聲的吃飯聲音,開始享用起來。</br> 小火鍋里的寬粉吸溜到嘴里,帶著滾燙的香辣湯汁,在寡淡的口腔里炸開,這滋味簡直就是絕了,桑清小聲吃著,給奚景鑠舉了一個大拇指。</br> 這家伙,她錯怪他了,這他娘的是個天才啊!山里本就涼快,夜里更是帶著一股陰冷的風,冷的要蓋厚被子,這個時候能吃著熱乎乎的小火鍋,這滋味能讓吃貨原地飛升。</br> 見她喜歡吃,奚景鑠就沒有動寬粉而是吃起了旁邊的腐竹。</br> “姐,真是太對不起你了,讓你一個女孩子上房頂,姐你吃雞腿。”奚景鑠討好的把一只撕好的燒雞腿遞給了桑清。</br> 透著手機的光照,桑清看著他面露歉意,之前抱怨和嫌棄也在這根雞腿中淡淡消除。</br> “我們是一個team,你不行我就上,沒什么大不了的。”桑清接過來雞腿,十分的通情達理。</br> 奚景鑠感動的抿了抿嘴,他沒想到這大小姐竟然如此豪爽,如果在以前的綜藝里,隊友雖然不說也會把所有錯怪在他頭上,他真是個非酋,除了跳舞和唱歌外,干啥啥不行,奚景鑠看著不計前嫌的桑清,感動之余他把剩下的那根雞腿也遞了上去。</br> 吃到一半,他舉起了用泡騰片制成橙汁跟桑清比劃了一下</br> “為我們二組,干杯——”</br> 桑清吃了一口熱氣騰騰的軟嫩肥牛卷,這一口肉讓她激動的舉起來自己的杯子,在黑夜里,兩個人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像是喝白酒似的喝了一口橙汁。</br> 二組的友誼都悶在了這口泡騰水里。</br> 兩個人吃的開心,卻忽視了草屋客廳里的監控器,與臥室不同,因為不會涉及到嘉賓的隱私,這監控器是二十四小時全天監控的,目的也是為了安全,畢竟客廳是通往兩間小臥室的必經之地。</br> 他們兩人大半夜的不睡覺一起組團吃火鍋和燒雞的行為在后期剪輯的時候發現了,剪輯師和導演都一致認為,不曝光兩個人的行為實在是有違天理,于是這檔節目最搞笑卻又很溫暖的一幕誕生了。</br> 兩個人吃的渾身溫暖,肚子飽飽的后,把凳子上的所有垃圾都收拾到了一起,看看明天有沒有垃圾桶,臨睡前,桑清漱了漱口把窗戶又打開了,踮著腳尖趕緊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里。</br> 側房里睡得正香的工作人員都聞到了火鍋味,山風大在加上下雨,不一會就吹散了。</br> 早上七點半,桑清被一陣鳥鳴聲和流水聲驚起,她從床上坐起來,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即使昨天晚上吃了那些油膩的食物,她的臉上依舊光滑白皙,素顏就美到驚艷了。</br> 揉著眼角,桑清打開了臥室的窗戶,撲面而來一股清新冰涼的泥土芬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原本還有點迷糊瞬間清醒了。</br> 她看了一眼昨晚因為太暗沒有看清楚的小院子,連忙關上窗戶,下床換衣服還扎了一個馬尾辮。</br> 外面的工作人員早就已經醒來,見到桑清起床便開始拍攝。</br> 桑清穿著拖鞋,抄著外套口袋來到了小院子里,院子不大卻很干凈,院旁有一口需要摁壓的水井,周圍的籬笆上長滿綠葉的植物,還種了一些綠油油的小蔥。遠處的群山圍攏,現在被一層濃霧遮掩,只能看個大概的輪廓,漂亮的像是在仙境一般。</br> 昨天晚上才來的時候,桑清就被院子角落一棵隱在角落里的歪脖子樹給嚇了一跳,也就沒有多看,現在看看,這竟然是一棵歪脖的粉色櫻花樹,入粉色云霧般的巨大的櫻花樹,因為樹干歪斜的原因,最低的樹枝離地就三十厘米,在白天一看,像是花從地上開到了樹上。</br> 風一吹,上面薄薄的花瓣都吹拂到了桑清周圍,圍著她轉了一圈,這場景美得驚人被攝影師連忙拍攝了下來。</br> 原來導演真的沒有騙奚景鑠,雖然這房子是最簡陋的,但風景確實是最好的。</br> 難得有雅致,桑清正站在院子里欣賞風景,導演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宣布今天的內容。</br> “根據昨天晚上任務的完成質量,第一名二組,第二名一組,第三名三組,按照比例,你們今天上午的食物全都放在了門口,田園小日子的第一課,民以食為天,現在開始。友情提示,下午三組人員要去勞動,如果吃不飽飯會造成虛弱的后果,勞動少了,得到的獎勵也會減少。”</br> 桑清:“……”</br> 聽他說完后的兩秒,桑清顧不得欣賞美景了連忙打開院門,在外面的石階上看到了一個蓋著藍色花布的藤編籃子,花布掀開,桑清愣住了。</br> 她以為節目組會給他們這些人準備一些速食,結果全是新鮮的食材,什么還沾著雞粑粑的雞蛋,帶著水珠的西紅柿,一小袋米,還有一塊成人手掌大小,肥瘦相間的五花肉……</br> 桑清看了幾秒,隨即轉頭對著節目組的人問道:“我能換個速食水餃嗎?!實在是不行泡面也可啊!”</br> 節目組的人沒有說話,但都搖了搖頭。</br> 田園小日子哪來的速食水餃和泡面?</br> 桑清提著這一欄新鮮事物坐在了草屋小院里,從來到這個世界,她也就下過不超過兩次的廚房,哪怕在農村那幾天也都是鄰居大媽做好了送到她面前的,更別提她回到了桑家莊園,那是連水都送到嘴邊的日子,她會做飯嗎?那肯定不會啊!</br> 不過,倒是可以學,她之前就跟著原主的記憶做了桂花糕,可能是味覺出眾的緣故,她用量都很恰當,做出來的糕點也出奇的好吃,桑清想到此有了一點信心,她就坐在小板凳上,面對草屋院子里的土灶,開始回想原主以前是怎么做飯的。</br> 如何用這幾樣食材把今天上午的飯給搞定。</br> 但在節目組看來,桑清表情沉默又愣怔,是完全放棄抵抗的樣子,想想也是,人家是豪門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怎么可能會做飯呢,而她的隊友奚景鑠,一看就是只會吃的主兒。</br> “副導演,這兩個不會餓死吧。”有人小聲問道。</br> “沒事,這不還給他們準備了可以直接吃的蔬菜,再說還有五十塊錢。”</br> 另一邊,一組和三組的人都醒來了。</br> 狄宇跟歷東兩個人也是在家不下廚的人,面對一筐的新鮮食物,兩個人餓的不行,直接拿起西紅柿啃起來了,沒過一會又餓了,歷東就用水煮了四個雞蛋,就著半生不熟的雞蛋,他們總算熬過去了。</br> 根據水煮萬物的想法,他們又把一小塊五花肉跟著米飯一起煮了,結果后來因為火太大,米飯糊了,五花肉也沒熟……</br> 兩個人就蹲在廚房里,不斷的開始懺悔,一上午的糧食就這么被他們糟蹋沒了。</br> 而食物最少的三組,沒有肉,只有西紅柿,雞蛋還有夠兩人吃的米。</br> 安向彤有些后悔昨天晚上去休息了,裴娜看了一眼,直接說道:這么點東西夠誰吃的啊,緊接著以自己腰疼不能做飯唯由讓安向彤去做飯,安向彤對她這種頤指氣使的態度給氣到了,但正在拍攝她有氣也不能撒出來,不想給自己抹黑,于是拿著東西去廚房只做一盤有些焦糊的西紅柿炒蛋。</br> 結果裴娜口無擇言,直接說安向彤浪費了來之不易的糧食,一剛滿二十歲的姑娘,一聽所有錯都怪他,眼淚就掉了。</br> 三組的關系徹底崩潰。</br> 裴娜本就是在吐槽綜藝里以口無遮攔的黑人和矯揉做作的綠茶行為黑紅起來的,她越是這樣就越火,而安向彤的人設正好和她相反,兩個人在一塊根本就磨不開,吃虧的總是安向彤。</br> 三組的別扭越來越大的時候,二組的桑清準備做飯了。</br> 她把奚景鑠叫了起來,這人一臉沒睡夠的模樣,臉都沒洗開始幫忙洗菜和燒火。</br> 一組的廚房連微波爐都有,三組是正常的農家灶臺,就他們二組最別致,連廚房都沒有,直接在院子里用磚頭搭了兩個一大一小的土灶,桑清仔細觀察著自己的小廚房,震驚的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半響后在吐出一口氣的。</br> 幸好調料什么的還算齊全。</br> “姐,你能行嗎?”奚景鑠把洗好的菜和肉還有鍋全都放在了土灶旁邊的小土臺上,他連帶著雞粑粑的雞蛋都洗了一個便。</br> “趕緊的燒火,咱們試一試。”桑清正經嚴肅的說道。</br> 奚景鑠趕緊拿出火柴,因為昨天晚上下過雨,土灶有些潮,兩個人剛升起火,一股濃白色的煙霧就飄散開來,節目組的人都被嗆的咳嗦了起來。</br> 桑清捂著鼻子,拿著砂鍋,洗米倒水放在小土灶上,開始煮大米飯,她也不知道用量,純屬就是按照記憶中原主煮飯時用量來的。</br> 沒有炒西紅柿雞蛋,桑清直接把六只雞蛋煮熟。</br> 等鍋空出來后,她將蔥花切圈,各種配料在刀下慢慢準備齊全,桑清表情嚴肅的拿出那塊五花肉,小心翼翼的切成等大,過一遍蔥姜沸水,此時的肉已經煮白,雜質去除,留在旁邊開始備用。</br> 黑鍋倒入食用油,還未熱時倒入從陶罐里找出來的白糖,桑清拿著鐵勺開始認真的在鍋里攪動著逐漸升溫的油和慢慢融化的白糖,奚景鑠蹲在旁邊,按照桑清的指揮燒著火。</br> 當白糖慢慢變成焦糖的顏色,桑清又把姜和八角等香料倒入一起炒香,這些東西一放在一起就算是沒有肉都能炒出些許肉香來,聞著味道感覺了,桑清拿著旁邊的已經準備好的肉快速倒進了鍋里,熱油遇到了些許的水開始劈了啪啦的響成一片,煮白了的豬肉遇到焦糖開始染上了一層油亮的色澤,一股帶著些許甜味的肉香開始從鍋里往外飄出。</br> 被噼里啪啦聲音嚇一跳的奚景鑠肚子響了。</br> 節目組的人看著桑清越來越熟練的動作都驚呆了,按照他們最初的設想,這位大小姐是絕對不可能會做飯的,所以他們早已經安排了一些可以保證她可以換取熟食的小游戲,結果沒想到這位深藏不露,上能補房頂,下能做紅燒肉。</br> 她簡直刷新了大家對豪門千金的認知。</br> 眼看著桑清熟練的把老抽,生抽倒進鍋里開始煸炒,隨后又加入了沒過肉的水,還很熟悉的把六只煮熟的雞蛋劃了幾道全一起扔到了鍋里一起鹵煮后,大家對桑清的新人設已經了解了。</br> 三十分鐘后,不大的小院子里飄滿濃郁純粹的肉香,洗漱完收拾好的桑清在院子里揪了幾根小蔥,洗了一把,她走到土灶旁把鐵鍋蓋一把掀開,帶著白色的水汽,那在鍋內悶了三十分鐘的香氣直接沖了上來,香的人不由的咽了咽口水。</br> 鏡頭對準鍋內里的景象拍了起來。</br> 此時紅燒肉的汁水已經收好,每一塊肉上都裹挾著濃郁的湯汁,肉塊表面色澤紅亮,帶著微微的焦香,旁邊的六只雞蛋的顏色已經被鹵煮成了深色,吸足了肉的香。</br> 奚景鑠直接驚嘆的叫了起來,止不住的開始鼓掌。</br> “把小木桌放在院子里,咱們吃飯!”第一次做紅燒肉就如此成功的桑清也有些激動,她說完,奚景鑠就沖進了屋子里把木桌子搬了出來。</br> 桑清把小蔥切了一些灑在了鍋里做點綴,她也沒找盤子而是讓奚景鑠把鍋架起來,在小木桌上鋪著一塊木頭把鍋放在上面。</br> 兩個人開始面帶喜色的開始擺著椅子凳子,把已經煮好的大米飯盛出來。</br> “姐!你就是廚神!!”捧著自己的大米飯,吃了一口大肉的奚景鑠直接叫了起來。</br> 肉軟而不柴,吸滿了湯汁,肥肉的部分彈彈的,一點也不會膩,輕輕用舌頭一抿就會融化在嘴里留下來濃郁的肉香,再配合著煮的軟硬適中的味甘大米飯,這一口下去,把人的食欲全都勾上來了。</br> 紅燒肉配米飯簡直一絕!</br> 桑清也趕緊吃了一口,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奚景鑠,兩個人互相看著,桑清吸了吸鼻子,顫抖的說道:“咱們餓不死了!”</br> “姐!!謝謝姐!!”奚景鑠紅著眼眶,端著碗開始大口吃著。</br> 經過昨晚和今天,兩個人的姐弟情更厚了。</br> 兩個的吃相都太香了,饞的節目組的人口水都流下來了,到了現場才知道,桑清做的紅燒肉這味道有多香,香到什么地步呢,隔壁的小孩子都過來瞧了好幾眼,這大小姐不去做廚師簡直太浪費人才了!</br> 小院里微風吹著,櫻花瓣四處飄零,兩個人坐在馬扎上吃的腦門汗都出來了,旁邊的工作人員饞的輪流去吃了冰冷的面包和水。</br> 相隔萬里,沈朔光看著自己的手機,不住的嘆氣,他很擔心桑清,擔心她沒有好好吃飯,擔心那個綜藝故意折磨人,擔心她受委屈……總之種種,他都擔心。</br> “也不知道她現在吃沒吃飯,吃的是什么。”沈朔光看著桑清的照片,心疼的嘆了口氣。</br> 他不知道的是,桑清吃的很好,還吃紅燒肉燉雞蛋了!</br> 本以為兩個都要保持身材的人能留下一點,結果全吃完了,剩下的一點湯汁也別奚景鑠這小子用最后的米飯伴著吃了個精光。</br> 桑清在院子里走路消食,內心夸著自己是個小天才,奚景鑠就開開心心的在旁邊刷鍋,洗著碗筷。</br> 過了一個多小時,等兩個人都不那么撐的時候,一人拿著一個西紅柿,涂好防曬霜帶好帽子,依據導演的要求出門勞動去了。</br> 同時出發的還有一組和三組。</br> 靈山村的年輕人基本全去外地打工了,留下了全是小孩子和老人,這里的石頭路很多,兩個人帶著跟拍的攝影師一起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小道上,這里山清水秀,路的一旁還有一條清澈的細小的溪流,它泛著涼氣,格外的清爽。</br> 房屋兩排做著休息聊天的老人跟玩耍的孩子,見到這些人來了后,他們都帶著好奇的看向他們,等看向帽子下的桑清時,都瞪大了眼睛,他們還沒有看過長相這么俊的女生呢。</br> “姐,你長得太好看了,連小孩子都看呆了。”奚景鑠吃了一口西紅柿說道。</br> 桑清瞥了一眼兩旁正愁她看的小孩子們,見她看過來,他們都不好意思的扭過了頭,過了一會又扭過來繼續看著。</br> 桑清壓了壓帽子,有些羞赧。</br> 三個小組在路口的位置碰面了,看著奚景鑠捧著一顆西紅柿吃的津津有味,狄宇笑了:“你午飯就吃這個?不知道雞蛋用水煮一煮就成白水蛋了?瞧這孩子傻的。”</br> 旁邊的歷東也笑著搖了搖頭,他演的壞人最出名,笑的時候也不像個好人,倒是把旁邊正在看桑清的小孩子給嚇到了。</br> 奚景鑠咽下西紅柿:“這是飯后水果,我們中午吃了紅燒肉配著燉好的雞蛋和大米飯,特別香,連鄰居家的小孩都聞著味過來了,對了你們吃的是什么?”</br> 奚景鑠眨了眨眼睛問道。</br> 歷東看旁邊的小孩子看他都嚇到了,也就不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光頭,對奚景鑠的話特別驚訝:“你會做紅燒肉?!”</br> “不會啊,但是我姐會,做的特別好吃,我姐是廚神!”奚景鑠朝桑清豎起了大拇指。</br> 桑清不好意思的拍了他一眼,狄宇跟歷東都驚呆了,這大小姐竟然還會做飯的?</br> “看到沒,人家都會做飯就你不會,我怎么沒有攤上這種好隊友呢。”裴娜趁機對著安向彤說著。</br> 安向彤氣得眼眶都紅了。</br> 桑清這個時候說道:“我不喜歡抱怨,散播負能量的隊友,抱歉。”</br> 說完桑清拿著自己的西紅柿和奚景鑠離開了。安向彤立刻追了上去。</br> 身后的裴娜這下聽清楚了她的意思,不就是嫌棄她嗎?她當即被氣笑了。</br> “還真是大小姐不能惹。”</br> 攝影師把這一段完整的錄了下來。</br> 三組人員到達了這里土地最平整,陽光最明媚,也是最熱的田地里。</br> 這里的田地種著小部分的玉米,大部分的水稻,這里的水稻一部分已經成熟,而他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帶著手套,拿著鐮刀去收割成熟的水稻。</br> 收的最多的一組,晚上會有豐富的食物還可以額外掙錢。</br> “現在都什么社會了,還要人工收割水稻?”最后趕來的裴娜一看這大熱天,這直曬的陽光當即不樂意了。</br> “這里地形偏頗,陡峭,收割機根本上不來吧。”歷東年齡最大,他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說道。</br> “不要抱怨了,趕緊吧,等太陽下山,時間就算結束!”導演看了看時間大聲說道。</br> 桑清立刻帶上手套,剛要拿起鐮刀就被奚景鑠奪了過去。</br> “姐,你做飯辛苦,你去休息,這次我來。”</br> 桑清看了這位一眼,不是來不來的問題,是你行不行的問題啊。</br> 看他堅決的態度,桑清對他說道:“那每個人半個小時,你先,半個小時后換我。”</br> 有點麻煩但總歸兩個人都能休息。</br> 奚景鑠比了一個ok,全副武裝后開始奔向金黃的稻場,銀藍色的頭發顯得格外的顯眼,像個歡樂的小海豚似的,一邊唱著自己的主打歌一邊哼哧哼哧的開始割麥子。</br> 裴娜在一旁休息的桑清眼饞極了,本想著跟奚景鑠聊一聊,但他根本不跟她說話,他得多干活,這樣分到的食物就多。</br> 桑清就這么在旁邊休息了做了三十分鐘的拉伸運動,這里雖說是平地,但也是山,可以看到遠處的風景,如果是過來玩的那很好,但他們還要干活。</br> 也就收割了十分鐘,大家就不行了,背上被太陽曬的火辣辣的疼,麥芒也老是鉆進手套里扎手疼,裴娜以自己的腰不好,直接放棄在旁邊跟桑清一起休息。</br> 又過了十分鐘,安向彤滿頭大汗的坐在了地上,她根本沒有吃飽飯,又要勞作,現在頭有些暈了,桑清看著臉都餓白了,把自己的西紅柿遞給了她。</br> “謝謝姐。”安向彤紅著眼眶說道。</br> 桑清拍了拍她的肩膀。</br> 再次過了十分鐘,兩個沒吃飽飯的人也受不了了,如果不是經常干這些的,第一次都會受不了,農活一向的公認的累。</br> 只有吃飽飯的奚景鑠堅持到了三十分鐘,憑著一腔蠻力,哐哐的收割著水稻,但兩只膀子也酸疼不已。</br> 桑清掐著時間開始讓哼哧的像個哈士奇一樣的奚景鑠去休息,自己帶上手套在其他人休息的時候,開始收割麥子。</br> 開始的時候,桑清老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笨拙,她不斷調整到記憶中的最佳狀態,慢慢的就熟悉了割麥子的力道,腰彎曲的力度,一手一砍,十分的快。</br> 跟拍的攝影師跟隨著桑清一直拍攝著,將她如蒸桑拿般潮紅色的臉龐,和滿頭大汗的模樣拍了下來。</br> 漂亮的人就算是如此,都會讓人感覺她純粹的漂亮,皮膚干凈又緊繃,流出的汗都比別人來的晶瑩。</br> “這丫頭是練過的吧。”狄宇看著不一會收割的水稻就趕上他們的桑清,累的大喘氣道。</br> “我聽說桑清以前在農村住過一段時間,可能是在那段時間學會的吧,真羨慕啊她啊。”裴娜趁機跟大家聊著天。</br> 安向彤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起身跟桑清一起收割起了水稻,她只要把自己的口糧掙出來就行,至于裴娜的,她愛吃不吃。</br> 三十分鐘到了,睡了一小會的奚景鑠再次上陣,桑清回來休息。</br> 她脫下手套,嬌嫩的手掌已經開始泛出紅血色,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躺在草地上,深吸了一口氣。</br> 真累啊!!</br> 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想念之前美好的日子,桑清活動著手腕,想沈朔光了,他要是知道她的手成這樣了,肯定會急瘋的,他一向不樂意她受任何一點委屈,更別提現在這一副累成狗的模樣了。</br> 憨憨——</br> 桑清閉上了眼睛,攝影師在她身邊拍著。</br> 臨近太陽落山,一行人差不多已經全身濕透了,他們雙眼發蒙,頭有些暈乎乎的,也不管場所和地點了,直接攤在了地上看著節目組清點三組人員收割的成果。</br> “一二組并列第一,第三組第二名,按照排名將會分配對等的食物或者是錢,每個組商量一下,是換錢還是食物。”</br> 狄宇虛弱的問道:“食物還是那些要自己做的嗎?”</br> “對。”</br> “那我們換錢。”讓村里的人給他們飯吃。</br> 桑清跟奚景鑠商量了一番,兩個人打算一半換一半,食物他們可以自己做,至于錢,因為節目組好像很重視的樣子,說不定會有其他用處,再不濟,他們可以用錢跟鄰居和村民買食材。</br> 安向彤本想著跟二組一樣的選擇,但裴娜覺得,這荒郊野嶺的用錢能做什么?就算像吃塊糖都買不著!于是自己做主全要了食物。</br> 安向彤想站起來跟著裴娜理論,三組的水稻百分之八十全是她收割的,憑什么要裴娜做主,但因為實在是太累了,累的連說話都細若游絲,肚子還餓著,她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跟裴娜這個人理論。</br> 桑清瞥了這兩個人一眼,晃了晃腦袋。</br> 接下來的兩天,三組人不是在收水稻就是在收玉米,偶爾去山上采蘑菇,桑清的廚藝在不斷的磨練中,越發的精湛,連鄰居家的老人都拿著東西給她換吃的,讓自家的小孩子解解饞,原本家徒四壁的小草屋漸漸的有了很多東西,連灶臺都多了一個。</br> 而安向彤跟裴娜的關系越發矛盾。</br> 是夜,桑清燉了一只鵝,這只鵝是他們今天第一名的獎勵,由桑清動手,沒有高壓鍋,這只鵝燉了四個小時,從黃昏燉到了晚上,終于吃得上了這只鵝,奚景鑠曬的微微古銅色的臉上出現了幸福的笑容,他姐燉得鵝香的人流口水,滋味簡直了!</br> 他坐在旁邊的是安向彤,這姑娘今天因為低血糖直接暈倒了,人比之前瘦了好幾斤。</br> 桑清看著實在是不忍心,就把她偷偷的叫來給她補充點營養。</br> “你怎么這么傻呢!活都給你干了,東西全讓她吃了,你是圣母嗎?”扒拉一口桑清炒的飯,一手拿著鵝頭,奚景鑠納悶的朝安向彤問道。</br> 飯是中午剩下的,桑清用卷心菜和上次隔壁鄰居跟他們換的臘腸炒了炒,臘腸的咸香再加上卷心菜的清爽,這炒飯沒有加任何一點配料,竟然出奇的好吃。</br> 安向彤大口吃著炒飯,拼命的搖著頭,看她沒有動肉,桑清給她夾了一塊。</br> “謝謝姐。”安向彤這幾天歷經人情冷暖,對著這塊香噴噴的鵝肉掉了眼淚。</br> 安向彤就不懂裴娜,真的會有人把自己的惡面展現在大眾面前嗎?難道她就不怕大家看到她這幅樣子會罵她?她在鏡頭前說句話都要小心謹慎,生怕給自己抹黑。</br> “每個人要走的路不一樣,吃飯吧。”經歷這了這三天,桑清感觸頗深。</br> 她倒是沒有黑,甚至更白了些,有些人是越曬越黑,而還有一些人是越曬越紅,紅完了更白了,桑清就是后者,她現在在晚上也依舊是白的發亮。</br> 不過一會,狄宇跟歷東兩個人聞著味就飄過來了。</br> 每當草屋吃飯的時候,就最是熱鬧的時候。</br> 兩個都是演藝圈的名人,狄宇更是連獲兩屆影帝,就這兩個人打死也沒有想到,之前還想著去村里的人家交錢蹭飯的他們,如今把錢全給了桑清,一天三頓,恨不得住在草屋,對桑清他們簡直服氣了,這姑娘他們就覺得沒有人家不會的。</br> 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他們見到桑清就笑。</br> 他們一來,跟著一組的攝影組也來了,再加上跟拍安向彤的人,三組人馬算是到齊了,為了給嘉賓留出足夠的地方,工作人員都站在了一起,他們似乎很緊張,主導演一直在看著手表。</br> 奚景鑠挪著位置給兩位大佬靠邊,桑清把剩下的鵝肉和炒飯,涼拌雜菜端了上來,一行人在一起吃了個痛快。</br> “這飯比我吃過的私廚還要好吃!清清你做飯一絕,要是有啤酒就好了,對了要不要叫裴娜?”歷東吃了一口鵝肉,對著桑清豎起了大拇指。</br> 他叫裴娜的話屬于客套話,肉本來就這么點,不夠啊,但話剛說完,裴娜自己就來了,直接坐在安向彤旁邊,一分錢沒有交就想蹭人情吃飯。</br> 奈何她遇到了桑清,桑清可從來不會慣著任何人,最后裴娜還是不情不愿的給了錢,這才吃上肉的,肉很少了,她也沒吃幾塊,感覺自己虧了的裴娜一直黑著一張臉。</br> 安向彤一看更討厭她了,直接起身做到了一旁。</br> 三組的內部不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奚景鑠抬頭看了看桑清,桑清讓他趕緊吃飯,等會刷碗。</br> 反正按照這種狀態,他們二組最后肯定贏定了,過得是什么樣子都是自己過的,也就一個半星期,她每天勞動賺錢已經夠累了,幸好奚景鑠知道她要做飯,所以每天拼命的干活讓她休息一下,但即使這樣也很累,而且草屋的調料本就少,現在也是快沒了,還有一個星期,要怎么辦?</br> 節目組真的是按量給食物的,今天一天的吃完,明天必須勞動,要不然就沒有食物,除非桑清拿錢找村民買吃的,但節目組規定,跟村民一次不能花出去五塊錢,這就很不是個東西了,關于食物的量,節目組真的是扣的緊巴巴的。</br> 桑清終于知道什么叫做田園小日子了,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br> 至于三組的事情,她帶安向彤過來吃頓飯已經表現了自己最大的善意了,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大方的人啊。</br> 今天的桑清也是愁的一天。</br> 一轉眼,晚上十點了,山里的天黑的快,一黑就看不見路,跟平常一樣,大家吃完聊完天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住處。</br> 在回去的路上,眼尖的歷東發現有些不對勁,每家每戶的門口好像都放著一些東西,大到豬頭,小到點心之類的,好像是在供奉什么。</br> “這里靠南習俗多,估計又是一種吧。”狄宇說道,步伐更快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周圍涼颼颼的。</br> 草屋內,奚景鑠蹲在水井旁刷著碗,一邊刷一邊祈求節目組:“你們下次能不能給肉多些?我想吃豬肉了,你們就給了一次,明天你們的獎勵是豬肉吧,我想吃姐做的紅燒肉了,導演你說話啊!你不說話我就一直跟你說……”</br> “有信號了!”桑清舉著手機本來再玩消消樂的,她一翻身,手機就有信號了,緊接著,沈朔光打了六十多個電話,發了三百二十二條信息奪走了桑清的眼球。</br> 她立刻把電話打了過去。</br> 沒一會,沈朔光便接通了電話。</br> “清清是你嗎?你過得怎么樣,現在吃飯了嗎?累不累?那里的環境如何?有沒有欺負你,我真的好想你……”沈朔光扯著發絲,激動的快要哽咽了。</br> 也就三天,他感覺自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br> 他現在正在接手家族企業,還在公司里開會,平時他都是把手機靜音的,但是現在情況特殊,開到一半,桑清的電話直接打來了,他瞥了一眼,直接拿著手機當著高層的面直接沖了出去。</br> 桑清保持著之前那個動作,連動都不敢動,她怕一動,信號又沒了,聽到沈朔光連珠帶炮的話,她眼眶都紅了:“憨憨……”</br> “在,我在,清清我在這里,你在哭嗎?寶貝你怎么了?你現在在哪里?”沈朔光聽到桑清的聲音,心臟開始縮了一下。</br> “我想你了。”桑清努了努嘴,眼淚差點流出來。</br> 沈朔光聽到這話以為桑清是受什么委屈了,他擔心的眼眶也紅了。</br> 就在兩人還要說些什么時,漆黑的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沉重哀鳴的呼喊聲,這聲音是人聲,卻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發出來的“啊”聲,聲音大到桑清直接怔住了,她動了一下,信號再次中斷。</br> 聽不到她聲音的沈朔光傻眼了。</br> “姐,這聲音是怎么回事?!”奚景鑠放下盤子,跑到桑清的身邊,周圍黑漆漆的,這聲音特別恐怖讓他有些害怕了。</br> 桑清也很納悶,就在此時,準備齊全的副導演拿著話筒出現在兩人面前,他拿著卡片聲情并茂道:</br> “靈山村每三年一度的祭山神活動,現在開始——”</br> “按照當地風俗習慣,請嘉賓趕緊鎖好大門,關閉所有燈光,不要哭鬧和大聲喧嘩,山神們馬上就要出來了。”</br> 桑清和奚景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