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光沉默的把這段長達一分鐘的視頻看完了,視頻中喝醉酒的他讓現在清醒的沈朔光愣了好久。</br> 忽然的他好像才意識到什么,一抬頭,來拿文件的助理一臉驚恐的看著他。</br> 那目光中帶著不可置信和信念的崩塌。</br> 沈朔光:“……”</br> “老、老板,我、我先回去了?”助理咽了咽口水,緊張兮兮的問道。</br> 他現在恨不得趕緊逃出去,去洗耳朵忘記剛才聽到的一切!</br> “去吧。”沈朔光原本清朗的聲音這個時候也干澀了。</br> 等只剩下他一個人后,沈朔光給桑清發了一個貓頭流淚的表情包,他等了一會沒有收到她的回復,這才想起來,桑清現在應該在飛機上。</br> 沈朔光滿臉失落,他起身直接倒在了床上,雙眸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半響后,他默默的又點開了那個視頻,把視頻調到了桑清說愛他的地方。</br> 怎么說呢,忽略掉前后的兩段,只看中間,把這個當成一個告白視頻也是很好的。</br> ***</br> 桑清在飛機上睡了一覺,等醒來后飛機剛好降落,她跟高吉還有兩個助理一起從Vip通道步行進入機場,途中遇到了來接機的粉絲們,桑清看著自己的粉絲就開心,粉絲看著桑清更高興。</br> 趁著還有時間,她跟他們一起拍照和合影還有簽名,也就桑清的粉絲敢和桑清拍照,娛樂圈一眾女明星都不敢跟她站在一起。</br> “清清加油!!”桑清離開的時候,她的粉絲齊齊喊道。</br> “我一定會的。”桑清朝他們揮了揮手。</br> 來接他們的節目組還是跟往常一樣開著黑色的商務車,桑清剛上去的時候就看到了頭發染成銀灰色的奚景鑠。</br> “姐……砰啊!”奚景鑠本來在正唱著最近要發售的新歌,一看到桑清來了立刻起身迎接,結果一頭撞在了車頂上,齜牙咧嘴。</br> 桑清問他沒事吧,奚景鑠跪在座位上捂著頭,憋屈道:沒事。</br> 看這孩子的倒霉模樣,桑清就回想起了上次綜藝。</br> “這次不會還抽簽分組吧?”桑清問著前面的節目組。</br> “不知道,到了現場才知道,不過可以告訴兩位,這次的冒險是跟鬼有關的。”節目組事先提醒道。</br> 桑清瞬間閉嘴了,過了半會,上來是狄宇,三人都到齊后,車輛開始朝目的地駛去。</br> 到達的地方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黑瓦白墻小鎮,這里離江南很近也是一座水鄉四周圍繞著綠水青山,還有小船在其中浮過。</br> 等所有人都到齊了,天色慢慢降了下來,桑清一看這天氣又感覺到了一股不妙,安向彤從另一輛車里連忙跑到桑清身邊,她身后跟著歷東和裴娜。</br> 還是原班人馬,只不過裴娜倒是看起來不那么刻薄了。</br> 導演看人齊了,立刻開始說起了本次冒險的名字。</br> “《無限挑戰之鬼怪娶親》”</br> “現在開始訴說故事背景,大家請聽好——”</br> “這里是一座傳承多年的古鎮,古鎮上供奉著一位不知名鬼怪,這個鬼怪使得鎮上的人與其他地方格外的不同,他們長命百歲,模樣也比村鎮的人出色很多,但不為人知的是,這個古鎮每隔兩百年,里面的鎮民們都要送一位年齡,品貌都很好的小姐出嫁給這位鬼怪以保佑他們鎮上的居民,順和四十八年,正好三百年到期,鎮上的鎮老們選出了綢緞莊的小女兒,一場等待了三百年的婚禮即將開始。”</br> 六位嘉賓:“???”</br> 已經是冬天,天氣寒冷,眾人聚在一塊聽著這個鬼故事,順便抽了身份簽,他們只要把這個這個綢緞莊的小女兒救出來,打破這陋習,就能勝利。</br> 聽著挺簡單的,桑清想著,順手抽了一張紅紙,一打開——三等燒火丫鬟。</br> 桑清:“……”</br> 另一邊,奚景鑠忽然興奮的尖叫了起來:“我抽到了綢緞莊的小女兒!!不用比賽了我們贏了!!真是太誒誒……你們是什么人?!你們這是要干什么!!”</br> 在一聲堪比一聲高的豬叫中,奚景鑠被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穿著古時候家丁衣服的群演給架起來帶走了。</br> “小姐,吉時已到,您改梳妝嫁人了。”前面帶路的一位像是管家一樣的人笑瞇瞇的說道。</br> “啊啊啊!!!救命啊!!!姐!救我!!”奚景鑠被這句話嚇的發起了撕心裂肺的豬叫。</br> 其他四人跟桑清:“……”</br> 汗毛都立起來了。</br> “冒險現在開始!請各位嘉賓換上對應的服裝。”廣播里傳出了詭異的說話聲。</br> 桑清捏著自己的身份單,跟著工作人員換上了樸素的丫鬟的衣服,為了靠近燒火這兩個字,化妝師還往她臉上抹了兩團煤灰。</br> 頂著這兩團煤灰,桑清還沒進入古鎮就成功的把其他四人嚇到了一跳。</br> 這期因為只有一晚上活動的原因,估計最多只能剪輯成三集。</br> 為了這三集,除了不知道被帶到哪里去的綢緞莊小女兒奚景鑠外,其他五人拼了老命在整個古鎮里找。</br> 桑清甚至還被逼真的群演壓著去真的當了一回燒火的丫鬟,不過她趁機朝消息靈通的炒菜廚娘問出了奚景鑠候嫁的地點,捧著一捆柴火,桑清去救奚景鑠了。</br> 等她到地方的時候,奚景鑠這小子已經穿上了紅嫁衣,正在一臉嬌羞的揉著自己的小手絹,還問桑清:“姐,我女裝好看嗎?”</br> 桑清扔下柴火,冷冰冰道:“嚇人。”</br> 桑清以為帶奚景鑠跑就完事了,但后來的結果卻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原來什么古鎮,根本就是鬼鎮,所有鎮上的居民全是鬼,這里根本就沒有生人了,除了他們六個。</br> 從半夜十一點,六個嘉賓跑到了凌晨五點,到最后,只有桑清、奚景鑠還有裴娜活了下來,等陽光灑滿古鎮的時候,喇叭里傳來了他們勝利的消息。</br> “這什么破游戲啊!老娘再也不跟你們一起玩了!”裴娜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哭著喊著,眼淚在泥濘的臉上流出了兩條白道道。</br> 在跟那些鬼怪斗智斗勇間,裴娜不幸掉入了泥坑,渾身裹滿了泥,人模樣都看不出來了,乍一看比鬼還鬼呢,干了之后,跑起來還撲簌撲簌的掉灰,效果簡直完美,也正是因為裴娜嚇鬼效果十級棒,桑清帶著她簡直無往不利,順利出逃。</br> 聽著裴娜捶胸頓足的抱怨,大家都聽習慣了,沒當回事,只要這節目火,這位就不可能離開。</br> 除了被已經變成鬼的狄宇坑了一次外,他們總算是完成了這恐怖的游戲。</br> 節目拍完,大冷天的桑清渾身冒汗,跟著助理去了酒店洗了一下澡隨后直接睡了一天。</br> 等再回到京城后,桑清累的直接在桑鴻軒的活動室里躺著睡著了。</br> 桑鴻軒抬著小手摸了摸姐姐的臉蛋,看著看著,他也困了,身體倒在了她的懷抱里,也跟著一起睡著了。</br> 時間過得比想象中的還要快速,桑清在今年三月前還順利拍攝完了自己第一部電影,她擔任女主角。</br> 女主角是個傻子……</br> 不過這部電影確實不錯,即使是個傻子,桑清也甘愿。</br> 電影的時代處在民國時期,女主是一家封建大戶里的小妾的女兒,這家的老爺出門被軍/閥打死了,只有一個老夫人管著這一家子,老夫人是個精明又喜歡算計的,把家里的所有大權都拿捏在了手中。</br> 就連兒子娶的媳婦她不滿意,都可以把她當做下人來使喚,久而久之兒媳婦抑郁去世,還沒過頭七,這老夫人又給兒子張羅了一門親事,在前兒媳婦下葬的當天,娶進門了。</br> 桑清扮演的女主被老夫人從小討厭,竟然不給飯和吃的,本來想餓死這她這個傻子,結果女主的媽媽自己不吃剩下口糧給了女主,女主活了,她媽媽死了,死在了一包老鼠藥里,這老鼠藥本來是老夫人要喂給女主的,那個人還當著女主的面把藥撒了上去,女主是個傻子根本不知道那是藥還以為吃的,女主傻但卻也知道母親餓,沒舍得吃就給媽媽吃了,一口下肚,女主就成了沒有媽媽的孩子了,只剩下媽媽的陪嫁奶媽來照顧她。</br> 女主也是第一次知道害人命的東西張什么樣子。</br> 經過一系列的波折,老夫人放棄了餓死女主的打算,她想要把雖然是個傻子但長相出色的女主送給上面人當玩物,生死不管。</br> 奶媽聽到這件事后,想要連夜帶女主走,但卻被門衛看的嚴實根本找不到離開的路,奶媽不得已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求老夫人收回這個決定,她的血順著額頭染紅了地板,卻被老夫人厭惡的叫人直接拖了出去,說臟了她新鋪的洋人地板。</br> 日子就怎么一天一天過去了,馬上就要到女主被送走的日子了,一家人都樂呵呵的嘲諷一個聽不懂他們話的傻子,女主傻也不搭理她們。</br> 有一天,女主餓的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去廚房偷東西吃,卻在一旁的角落里看到那害人的藥。</br> 此時,爐灶上正蹲著老夫人最喜歡吃的血燕,女主咬著干巴巴的大餅走向了那角落里為了毒死偷吃老鼠的藥。</br> 那天,老夫人吃完燕窩就死了,全家大亂。</br> 奶媽趁機從老夫人的臥室里偷走了金銀珠寶和銀票大洋,帶著喊著肚子餓的女主坐上馬車離開來這個吃人的家族。</br> 電影上映后,桑清因為出色的演技徹底征服了所有人,她演的太像個傻子了,雖然傻但是格外的具有靈氣,沒有傻子應有的邋遢和渾濁,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兒童,尤其是她素顏沒有任何化妝的臉對準鏡頭,眨著那雙水汪汪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時,那眼神跟目光仿佛透過鏡頭看到了對面的觀眾,這一刻,誰都會為她的靈動跟稚氣所打動。</br> 她的演技毫無雕琢,渾然天成,演什么像什么。</br> 在母親死后,她懵懂的抱著母親的尸體,在昏暗的房間里,不斷給她喂著吃著,嘴里發出磕磕絆絆的呼喚聲,她以為母親是餓了,在得不到母親回應后,她站起來茫然的回顧著殘破的房間,無措的又抱住了母親的尸體,大顆的眼淚從眼眶中掉落,但她不知道這是哭泣只是覺得難過與傷心。</br> 這場景叫人心酸,疼的要命。</br> 結局并不像傳統的悲劇電影,倒是十分的令人解氣,那老鼠藥害人的老夫人最終死在了老鼠藥上,一個封建家族就這么被一包老鼠藥害沒了,可笑至極。</br> 電影在暑期上映,上映一個月后,票房破十億,票房在持續的增長中。</br> 毫無疑問,桑清肯定會成為這一年的影后。</br> 在事業豐收的時候,桑家人跟沈家人一起為桑清和沈朔光舉辦了訂婚儀式,儀式當天半個娛樂圈的人都來祝福這對新人,甚至頂尖時尚圈都來了很多人,有時尚圈女魔頭奧多拉還有頂尖設計師吉爾伯特跟DINEL的首席設計師亞瑟等等時尚界的大拿一起來了。</br> 還有世界各界的大佬,讓國內參加這場儀式的客人都驚呆了,為這對新人的人脈資源驚嘆。</br> 明明只是一個訂婚儀式,但卻辦的像結婚一樣隆重。</br> 這訂婚儀式是沈朔光全權打理的,從地點,場景,服飾甚至是現場的裝飾,他都要過一遍,激動的每天晚上都要對桑清說,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br> 那天,沈朔光看著桑清穿著白色婚紗朝他走來時,眼眶直接紅了,他是一個一向不對外界展示自己感情的男人,但還是被這一刻,感動的情緒波動到外露,桑清還沒有走到他面前,他就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一把摟住了她。現場所有人都開始朝兩人起哄,桑騰直接起身跟沈老爺子一起撒紅包。</br> 現場熱鬧的堪稱經典,連桑淳都樂的起來,雖然反應過來妹妹離嫁進沈家又近了一步后,他直接哭了,但周圍的人都以為他是激動的,桑淳叫他們閉嘴,結果他們說的更歡了。</br> 儀式現場,唯二兩個極度冷靜的就是桑澤跟沈斯琛了。</br> 這兩個全程一點笑臉都沒有,偶爾有人敬酒他們都回絕了,桑澤看著笑的合不攏嘴的沈朔光,第一次知道了憤怒是什么情緒。</br> 憤怒,就是想打沈朔光的情緒。</br> 這天的訂婚儀式,被粉絲們成為世紀訂婚,訂婚都鬧得這么大了,很難想象結婚時該是什么樣子的。</br> 那天晚上,桑清跟沈朔光第一次同床了。</br> 一年后。</br> 桑曼語從監獄里出來了,她站在街道上,看著滿眼望去全是一個人的廣告牌,這人有點眼熟,但她想不來了,她不記得有哪個明星能火成廣告牌上全是一個人的程度,就連她都不能做到,除非爸爸幫忙。</br> “請問一下,這廣告牌上的明星是誰?”桑曼語好奇的攔住了一個路人,頗為友好的詢問道。</br> 路人見她有點眼熟,聽到她的話直接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桑清啊!桑家大小姐桑清,影后跟收視率第一的桑清啊!你們村沒有通網嗎?連她都不知道?!話說你長得好像一個人……”</br> 路人的話,桑曼語聽不太清了,她鼻孔翕張,整個人倒退了好幾步。</br> “這怎么可能,桑清已經死了啊……”她喃喃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