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
聶英帶著海燕,直接上到洪天大廈的頂樓,進到辦公區里。
辦公區內,石俊生、燕九等人都在,在靠墻的一側,擺放了一長排椅子,此時已經有八人坐在椅子上。
這八人,有的海燕認識,有的不認識,就她認識的那幾人中,即有血殺的精銳,也有暗組和龍虎隊的精銳。
聶英指了指挨著第八人的那種空椅子,說道:“先去坐吧!”
海燕沒有多說什么,規規矩矩地坐在第九張椅子上。
辦公區里的眾人表面上都在個忙個的事,其實都在偷眼瞅著,但誰都不敢多問什么,只有燕九好奇地湊了上來,滿臉堆笑地說道:“英哥!”
聶英瞥了他一眼,只隨口嗯了一聲。
在謝文東的麾下當中,血殺的地位極高,雖然只是血殺眾多小隊長中的一員,但聶英平日里可是眼高過頂的,當然,以他的能力,也十分具備眼高過頂的本錢。
尋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燕九向他打招呼,他能回應一聲,已經算是給足了他面子,這還是看在燕九是謝文東身邊人的情面上。
燕九是新人,他和聶英并不熟,不過,他就是有和任何人都自來熟的本事。他向安坐在椅子上的海燕努努嘴,問道:“英哥,她是你挑的人?”
“怎地了?”聶英皺著眉頭問道。
“沒事、沒事,我就是挺好奇的,這次的行動,她可是第一個完成任務的女人。”燕九邊說著話,邊不時地偷眼瞄著海燕。
聶英面前一正,直言不諱地說道:“你不用想了,她看不上你的。”
“啊?”
“連我都看不上,又豈能看得上你!”
像海燕這樣的姑娘,無論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又最能吸引男人目光的那一個,她加入陽盛陰衰的血殺,簡直就如同羊羔闖進了狼群,惦記她的人多了去了,聶英也是其中的一個。
可惜,誰都沒能得手,現在看到燕九也在打海燕的主意,聶英又豈會給他好臉色。肥水不流外人田,血殺的人,都沒便宜到血殺自家兄弟頭上,還能便宜了燕九?
燕九自討個沒趣,縮了縮脖子,臨回自己的座位之前,還特意在海燕面前晃了晃,可是人家連給眼神都沒給他,最后他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開了。
之后,陸陸續續的又有人走進辦公區里,擺放在一旁的十數把椅子,很快已座無虛席,再后面進來的人,已經沒有椅子可坐,只能靠墻站著。
等接近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木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笑呵呵地環視一圈,向眾人揮了揮手,說道:“大家都跟我來!”
聽聞這話,坐在椅子上的眾人齊刷刷地站起身形,一行二十多人,跟著木子走進謝文東的辦公室里。
這間巨大的辦公室,即便進來二十多號人,仍顯得很空曠。
辦公室內,除了居中而坐的謝文東外,還有血殺的姜森、暗組的劉波、龍虎隊的褚博以及五行兄弟等人。
“東哥,這些兄弟都是順利完成任務的。”姜森掃視眾人一眼,回過頭來,對謝文東說道。
“比我預計的要多。”謝文東含笑說道。
今天的行動,是謝文東對昊天金控的一次大反擊。
每一名完成任務的人,都有在今天最少干掉了一名昊天金控旗下公司的主管。昊天金控本身并沒有什么實體企業,如果非要找昊天金控的實體,也就是昊天大廈。
昊天金控最恐怖的地方是它編織了一張網,一張巨大的資金流動網,所有昊天金控旗下的公司,都是這張網內的一個節點,如果能把這張網上的所有節點都打掉,那么,昊天金控的體系就會變得千瘡百孔,亂成一團。
謝文東現在做的,就是這樣的事。
“大家都辛苦了。”謝文東環視眾人。
“謝東哥栽培。”十數人異口同聲道。
謝文東樂了,搖頭說道:“我沒有栽培過你們什么,你們的能耐,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換回來了,機會也不是我送給你們的,而是你們耐心等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敢接話。海燕深吸口氣,小聲說道:“如果沒有東哥的栽培,也不會有我們的今天。”
她說的不是奉承話,而是事實。
剛加入社團的時候,他們就是一群普通人,完全是靠著社團的培養,才練就出一身出類拔萃的本領,其中固然與他們自身的天賦和努力有關,但更主要的,還是來自于社團的栽培。
謝文東笑了笑,看向海燕,說道:“你叫薛少婷,代號海燕。”
“是的,東哥。”海燕點頭應道。
謝文東點點頭,隨口問道:“在血殺做事多久了?”
“屬下加入社團七年,進入血殺也有三年。”
謝文東眨眨眼睛,笑道:“看不出來,還是社團中的老人。”
海燕很年輕,才二十出頭而已,但資歷可不淺,屬實打實的‘社團老人’了。像她這種年紀輕輕,卻已具備極深資歷的人,在文東會和洪門都不在少數。
謝文東話鋒一轉,說道:“公司現在的動向,相信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了,目前,雖然只和昊天金控一家地下財閥撕破臉,不過,我想用不了多久,公司和整個地下財閥體系的爭斗,便會逐漸浮上水面。
“與地下財閥的爭斗,不同于以往,也不能一味的靠打打殺殺來解決問題,那只治標而不治本,要想從根本上戰勝地下財閥,就得先徹底瓦解掉它的體系。我打算,在g市成立一家投資公司,專門來針對地下財閥,大家有什么看法?”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他們都是混社團的,干的就是打打殺殺的勾當,讓他們參與公司的決策,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一名短發漢子甕聲甕氣地說道:“只要是東哥的決定,屬下就贊成!”
其余人等也都紛紛跟著說道:“只要是東哥的決定,我們都會支持,只要是東哥的命令,我們就會去執行!”
謝文東仰面而笑,向眾人擺擺手,示意大家都落座。他抽出一根香煙,點燃,而后將大半包的香煙隨手扔給一名青年,說道:“在自家的地方,諸位兄弟都不用客氣,隨意一點。”
青年道了一聲謝,抽出一根煙,而后把剩下的香煙遞給身旁的人。
謝文東吐出口煙霧,說道:“這次的行動,即是給大家的一次考驗,也是給大家的一次機會。”
稍頓,他彈了彈煙灰,正色說道:“要成立和發展起一家與地下財閥旗鼓相當的投資公司,不僅需要有大量的資金注入,更重要的是,需具備一大批即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骨干。在我看來,諸位都是最佳的人選,怎么樣,不知諸位兄弟有沒有興趣到即將成立的投資公司做事?”
等謝文東講完,偌大的辦公室里靜得鴉雀無聲。
現在文東會和洪門都在裁員,確切的說,是把社團的人力大規模的轉入公司,這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文東會和洪門內部早已因此事而鬧得沸沸揚揚。
在場的眾人,都是出身于精銳組織,不是血殺、暗組就是龍虎隊,按理說,社團的裁員還裁不到他們的頭上,這一次,他們又都圓滿的完成了任務,就更應該遠離裁員的風波了,沒想到,東哥竟然當面詢問他們要不要離開社團。
這些人,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只要上面一聲令下,讓他們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會眨下眼睛,而這時候,許多人業已垂下頭,眼圈濕紅。
加入社團這么多年,早已培養出深厚的感情,對于他們來說,社團已不僅僅是個組織,也不僅僅是他們工作的地方,這里更是他們的家,讓他們退出社團,等于是把他們從家門里一腳踢出去了,沒有人能接受這樣的決定。
一名青年站起身形,說道:“東哥,我們……我們都不了解投資公司的事務,讓我們轉入投資公司,非但幫不上忙,反而還會拖公司的后腿!”
“是啊,東哥!”他話音剛落,一名光頭大漢又站起身,他先是瞅了瞅左右,吞口唾沫,搓著手低聲說道:“讓我們去打架,去殺人,我相信在場的兄弟們都不會含糊,也不會比任何人差,但……但讓我們去公司上班,我們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
他話音未落,謝文東打斷道:“不會,可以用心去學會,不懂,自然有懂的人在旁輔佐你們,連試都不去試,就打起了退堂鼓,你們當初加入社團時的勇氣呢?在社團中奮斗的銳氣呢?”
過了好一會,那名光頭大漢慢慢蹲到地上,雙臂環住雙膝,腦袋埋在臂彎中,肩膀顫動個不停,隱隱還能聽到更咽聲。
見狀,謝文東張了張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輕嘆口氣,起身走到那名大漢近前,說道:“挺大個人了,哭什么,快起來!”
光頭大漢蹲在地上,動也沒動。姜森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他嘖了一聲,沉聲喝道:“東哥讓你起來呢,你聽不沒聽見?”
謝文東想姜森擺下手,阻止他上前,他抓住光頭大漢的胳膊,把他強行拉了起來,看看他的臉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掏出手帕,塞進光頭大漢的手里,說道:“真難看,擦一擦。”
“東哥,我……”
“為什么哭?”
“東哥……東哥不要我們了……”
“誰說的?”
“如果東哥還要我們,為什么讓我們退出社團?”
謝文東深吸口氣,反問道:“我希望大家轉入公司,大家都認為,我是在逼你們退出社團嗎?”
難道不是嗎?眾人在心里暗暗嘀咕一聲,光頭大漢用手帕胡亂地抹了抹眼淚和鼻涕,眼巴巴地看著謝文東。
謝文東沉吟片刻,說道:“我讓你們轉入公司,非但不是在逼你們退出社團,而是在讓你們為社團做出更大的貢獻。”
聽聞這話,在場眾人齊刷刷地抬起頭來。
謝文東說道:“如果說你們在社團中的兇險有三分的話,那么轉入公司之后,你們所面臨的兇險,將會有十分。”
稍頓,他意味深長地說道:“今日,我們通過斬首行動,給昊天金控的十多家控股公司造成了大麻煩,一旦我們的投資公司在g市成立起來,昊天金控難道不會如法炮制嗎?到時候,身為公司各部分主管的你們,都將成為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