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秒 拒絕
褚博!蘇潔的大腦快速的運轉，回想著全國聯網的a級通緝犯。
這個名字太過陌生，她一點印象都沒有，應該不在通緝犯名單里。
蘇潔笑問道：“小褚，你不會報的是假名字嗎?”
“你不配。”
由‘你不值’降為‘你不配’的蘇潔，也不生氣，反而還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問道：“你身手這么好，以前當過兵嗎?還是你從小就學散打?或許，你是習武出身?”
褚博再忍不住，猛的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冷冷問道：“你到底有完沒完，能不能閉嘴安靜一會?”
蘇潔說道：“就快到了。”
“我感覺你應該當過兵，還是特種兵!”
“你以前殺過人吧，在你身上，我能聞到血腥味，手上沾過血的人，身上都會帶著血腥味。
“你是哪里人?普通話還挺標準的，一點口音都沒有。”
“……”
誒!褚博心中暗嘆一聲。
蘇潔絕對不是個話癆，她說的話，聽起來似乎都很平常，實則每一句話都是在旁敲側擊，想從褚博身上打聽出更多的信息。
褚博沒有理她，悶著頭，一個勁的往前走。
“小褚!”
褚博不理，繼續走。
“小褚!”蘇潔加大聲音。
褚博再受不了，猛的轉回身，怒視著被落在后面好遠的蘇潔。
蘇潔抬起手，向自己旁邊的一扇破鐵門指了指，說道：“到了，就是這里!”
那你他媽不早說!褚博真想掐斷蘇潔的小細脖子。
他一邊走回來，一邊嘟囔道：“你是故意的吧!”
蘇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褚博瞪著她，問道：“很好笑嗎?”
“其實，你人還不錯!”
“?”
“我這么氣你，你還能忍住不動手，本性不壞。”
“……”
褚博沒有再理她，轉身面對著鐵門，只稍微遲疑了片刻，抬起手，用食指關節輕輕敲打門板。
咚、咚、咚----
他連敲了七、八下，鐵門內終于傳出動靜。
隨著達拉達拉的腳步聲，里面傳出話音：“找誰啊?”
“請問，是陳向榮陳先生嗎?”
“你找錯了，沒有這個人。”
褚博聞言，眨了眨眼睛，轉頭狐疑地看向蘇潔。
蘇潔對他一笑，說道：“陳叔，是我，蘇潔。”
她話音剛落，鐵門被拉開一條縫隙，門內的人向外面看了看，先是看到了褚博，而后又看向褚博身后的蘇潔。
那人倒退兩步，把房門打開，說道：“原來是蘇同志啊，請快進。”
褚博率先走進大門，里面是一座小院子，院子里停放著一輛三輪車，后面的車斗是個小棚子，上面貼著兩個大字‘豆腐’。
在三輪車的另一邊，有一個磨盤，磨盤旁還放著好多的麻袋。
他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做到心中有數，而后目光落在開門的中年人身上。
眼前的這個人，和照片中的陳向榮，找不到太多相似的地方。
照片里的陳向榮，意氣風發，眼睛是錚亮錚亮的，而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皮膚黝黑，還布滿了褶皺，頭發斑白，猶如枯草，雙目無神，呆滯渙散，腰身已經無法挺直，駝著背。
他的右臂是斷的，右邊的袖子被系成個疙瘩，另外，他走路還有些墊腳，左腿似乎有殘疾。
仔細看他的面容，還隱約能找到照片中人物的影子。
誰能想到，當年的緬甸槍王，第一快槍手，現在竟然淪落至此。
褚博干咳了一聲，問道：“你是陳向榮陳先生吧?”
見褚博是和蘇潔一起來的，陳向榮對他已放下戒備之心。
他點點頭，說道：“我是陳向榮。”
褚博放下身上的背包，整了整衣服，向陳向榮畢恭畢敬地深施一禮，說道：“陳先生，我是來向你拜師的!”
陳向榮一臉的茫然，下意識地看向蘇潔。
蘇潔沒想到褚博還真是來拜師的，而且還這么的一本正經，臉上露出忍俊不止的表情。
陳向榮連忙扶起褚博，問道：“你……以前吃過我做的豆腐?”
“……”
我想學的可不是做豆腐!
不過有蘇潔在場，褚博也不好做出解釋，沉默未語。
看出褚博對陳向榮確實沒有惡意，蘇潔不想再繼續在這里耽擱時間。
她對陳向榮說道：“陳叔，他叫褚博，來老街，就是專程找你拜師，挺不容易的，如果可以，你就教教他吧!”
“好、好、好!”陳向榮連連點頭答應。
蘇潔看看手表，說道：“陳叔，我這次過來主要就是為了送他，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好!蘇同志慢走，我送你。”
“陳叔留步。”
蘇潔臨走之前，對褚博說道：“別在這里惹事，我會盯著你的。”
褚博說道：“你不用盯著我，你現在要做的是，趕快把張帆辦了!”
張帆這個人只要還活著，褚博始終覺得他是個隱患。
蘇潔瞪了他一眼，說道：“警察辦案，不需要你來教。”
褚博沒再理她。
蘇潔又向陳向榮招呼一聲，轉身離去。
等蘇潔走后，陳向榮看向褚博，褚博也看向陳向榮，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許久，還是陳向榮開口問道：“你叫褚博?”
“是。”
“不是緬甸人吧?”
“中國人。”
“說說吧，你來找我的真正目的。”
“拜師。”
“你想學什么?”
“槍。”
陳向榮揚起眉毛，凝視著褚博。半晌，他問道：“你為什么要跟我學槍?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知道他以前經歷的人有不少，但知道他槍法的人，沒有幾個，即便是蘇潔，也不知道他以前的槍法有多厲害。
“熱點酒吧的老板佐伊，他向我推薦的你。”
“佐伊……”陳向榮喃喃說道：“我不記得認識這個人。”
“他本名叫胡瑞城。”
陳向榮回想了片刻，露出了然之色，胡瑞城，那個情報販子。
他雖然沒見過胡瑞城本人，但也聽說過這個人。
而且以前胡瑞城還找過其它的中間人，想請他做生意。殺人的生意。
只不過當時他沒有答應。
陳向榮看向褚博，問道：“你學槍的目的是什么?殺人?”
“想戰勝一個人。”
“殺掉他?”
“不，我只要能戰勝他。”
“用槍取勝，就只能是殺了他，知道為什么嗎?”
褚博沒有說話。
“高手對決，勝負只在零點幾秒，甚至零點零幾秒之間，如果你一槍無法打中對方的要害，哪怕你快個零點幾秒，那也毫無意義。”
你先打中對方，但卻沒能把對方打死，對方完全可以反殺掉你。
高手對決，生死只在毫厘之間，尤其是槍手對決。
褚博沉默了片刻，深吸口氣，把心一橫，將自己出現心魔的事，向陳向榮一五一十的講述一遍。
對于一名殺手來說，生出心魔，這絕對是致命的，也是最大的秘密，不能被外人所知曉。
現在他向陳向榮講出這件事，就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打算。
“唐寅?”
“是!”
“我聽說過他。”陳向榮問道：“你的心魔是因他而生?”
“是!”
“你真倒霉。”
“佐伊也這么說。”
“我現在就是個賣豆腐的小商販，另外，還偷偷給中國警方做線人，至于傳授你槍法的事，我力不從心，你還是另找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