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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篇

    說滾,害怕不能為自己的惡行贖罪。</br>  白洛因倒是沒什么感覺,睜開眼的第一反應還是疼,怎么這么疼?從腦袋到腳丫子,從皮肉到骨頭縫,到處都叫囂著疼痛。</br>  這二十幾個小時,好像重生輪回了一次。</br>  二十幾個小時之前的場景,他不敢去回憶,他寧愿相信那是一場夢。現在,這場夢魘的制造者正躺在旁邊,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打量著他。</br>  “你醒了?”</br>  顧海試著用手摸了白洛因的肩膀一下,“好點兒了么?”</br>  “別碰我!”</br>  白洛因現在特怕有人碰他,他感覺自己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哪哪都碰不得,就是這么大聲說一句話,都覺得臉上的神經在疼。他現在趴在床上,臉朝著顧海的方向,呆久了覺得脖子疼,很奮力地轉過頭,朝向另一邊,腦袋嗡嗡作響。</br>  從白洛因開口制止自己到他把頭轉到另一邊,顧海一每一個細節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白洛因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露著他內心對自己的厭惡和仇視。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場景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顧海還是難受得心臟扭曲。</br>  “我知道,你現在巴不得我在你眼皮底下消失,我現在承認我后悔了。你有權利選擇自己喜歡的人,有權體驗一段可能我很不看好的感情,有權選擇出國……是我固執地認為自己是對的,是我自私地想把你留下。如果我知道你會受這份罪,打死我我都不會這么干了!我寧愿你被她騙,就算將來你受傷了,起碼我看不到……”</br>  “等你好了,你想把我從樓上踹下去,我都不會吭一聲的。但是現在,你讓我留下吧,你也不希望多一個人看到你的傷,對吧?”</br>  “我毀掉了你在她面前的所有尊嚴,你特別難以接受吧?我不想重新揭開你的傷口,可是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真的,像她那種人,連自己都舍得糟踐,她又知道什么叫尊嚴呢?當然,我不是為我自己開脫,我只是怕你想不開。”</br>  “因子,等你好了,你給我幾刀吧。”</br>  久久之后,白洛因實在忍受不了了,開口說道:“你能不能別說了?”</br>  他現在全身酸痛,精神高度疲勞,特別想安靜一下。可自打他睜開眼,這人沒完沒了地在一旁吧,他的腦袋都炸了。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不適已經超出他能控制的范疇了,他已經沒精力去想那些問題了。</br>  “為什么不讓我說?”顧海還在堅持。</br>  白洛因耐著最后一絲性子回了句,“我煩。”</br>  顧海不吱聲了,就在旁邊一動不動地躺著,靜靜地看著白洛因。</br>  白洛因又睡著了,睡了將近兩個小時,醒來之后精神稍微好了點兒,身上還是疼。</br>  顧海看見白洛因醒了,很自覺地從床上下來,走到窗口那去了。他是怕白洛因膈應自己,不愿意把頭扭過來,導致脖子酸痛。其實白洛因根本沒想那么多,脖子怎么舒服他怎么來,現在他所有的行動都是由身體上的感覺支配的。</br>  “有點兒餓了。”白洛因嘟噥了一句。</br>  顧海恍惚間聽到了白洛因對自己說話,轉過身的一瞬間,臉上帶著淡淡的驚喜。</br>  “你說什么?”</br>  白洛因開口問道:“有吃的么?”</br>  顧海臉上的笑容慢慢凝滯,不由得心酸了一把,好不容易對我說了句話,好不容易向我提了個要求,好不容易有了個表現的機會,竟然是……要吃的。</br>  “沒有?”白洛因舔了舔嘴唇。</br>  顧海別過臉,不敢看白洛因的表情,“醫生不讓你吃。”</br>  “哦,不讓吃啊……”白洛因蔫不唧唧地嘟噥了一句。</br>  顧海安慰道:“放心,有我陪著你,你不吃我就不吃,咱們倆一塊輸營養液,在你能開口吃東西之前,我絕不碰任何食物。”</br>  白洛因剛想回一句話神經病,就看到顧海把屋子里所有看得到的食品都收集起來,直接順著窗口扔出去了。</br>  第一卷:悸動青春129逃避不如面對。</br>  其后的三天,顧海真的是什么東西都沒吃,更確切的說他壓根沒有離開過這間屋子。白洛因輸營養液的時候,顧海也在旁邊跟著輸液,醫生都有點兒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埋怨了兩句:“小伙子你怎么懶到這份上了?下去吃個東西能多大會兒的工夫啊?”</br>  顧海不發一言,直接伸出胳膊,朝醫生揚揚下巴,讓你扎你就扎,又不是不給錢。</br>  經過三天的治療,白洛因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行動還有些不便。體力一旦恢復,食欲就隨之而來了,所以他很明白餓著肚子的感覺。像他這種天天躺在床上的還好一些,每天餓了就睡,時間也就慢慢熬過去了。對于顧海這種健健康康的大活人,每天還伺候著一個病號,餓著肚子簡直就是活受罪。</br>  “你去吃東西吧。”白洛因開口說。</br>  顧海搖搖頭,后背靠在床頭上,眼睛微微瞇著,不知道在想什么。</br>  “到了這份上,苦肉計也沒用了,該吃就吃吧,你就算餓死了,也改變不了什么。”</br>  顧海的側臉有些蠟黃,大概是這幾天熬的。</br>  “我沒用苦肉計,就是沒胃口。”</br>  白洛因不再說什么,閉上眼睛,感覺有一雙手在自己的腰側活動著。</br>  醫生要給他上藥了。</br>  最開始的幾次上藥過程,對于白洛因而言是最煎熬的時段,畢竟醫生是個男人,被一個男人擺弄屁股確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兒,尤其他這傷還受得那么屈辱窩囊。所以每次醫生過來,他就用枕頭把腦袋蒙起來,醫生問他話他都不開口。</br>  好在這位醫生有良好的醫德和態度,不僅沒有嘲諷白洛因,還說了很多情事中的注意事項,告訴他們怎樣才能健康、和諧地莋愛,又說了很多以前遇到過的類似情況。雖然現在說這些有些不合時宜,但確實打消了白洛因的不少顧慮。</br>  現在他已經不用枕頭蒙著頭了,醫生走的時候他還會說兩句客氣話。</br>  只不過他和顧海之間的交流還是少得可憐。</br>  三天,對話不超過十句。</br>  白洛因若不主動張口,顧海也不會說什么,偶爾會問他想不想去廁所之類的,白洛因若是不回答,就代表不想,若是想了,就直接挪一下身子,顧海自然而然會去另一側去扶他。</br>  晚上睡覺前,顧海照例打來一盆熱水,要給白洛因擦身子。</br>  白洛因開口說道:“今兒不用擦了,反正也快回家了,臟點兒就臟點兒吧,等回家了再好好洗個澡。”</br>  顧海拿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被子。</br>  “反正也快走了,能擦幾回算幾回吧,以后想擦也擦不著了。”</br>  白洛因沒說話,閉上眼睛,在熱毛巾的不斷按摩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br>  擦完之后,顧海盯著白洛因的睡臉看了很久,忍不住吻了一口,突然覺得這個時候做這種事情只能讓他更難受,于是下了床。</br>  半夜,白洛因醒過來,顧海睡著了,熟睡的面龐近在咫尺,白洛因卻睡不著了。</br>  這是自他住到這里來,第一次看到顧海睡覺。以往無論何時醒來,顧海都是睜著眼的。有時候立在窗前,有時候坐在床上,大部分時間都躺在他旁邊,睜著一雙烏七八黑的眼睛盯著他看。</br>  有天半夜,白洛因問了顧海。</br>  “你為什么不睡覺?”</br>  當時顧海沒有回答,后來白洛因都睡著了,顧海才告訴他。</br>  “我想延長和你在一起的時間。”</br>  今天,他大概真是熬不住了,幾天幾宿了,又沒吃東西,能撐住才怪!</br>  第二天一早,醫生過來看了看,很高興地拍了白洛因的屁股一下。</br>  “小伙子的身體素質就是棒!我以為照你這種傷勢,怎么也得趴幾天,現在我瞅沒啥問題了。回去多注意休息,記得按時抹藥。”</br>  白洛因第一次站起身,直面醫生,問了一個自己最想問的問題。</br>  “我能吃東西么?”</br>  “這……”醫生猶豫了一下,“應該沒事了,盡量少吃,多吃流質食物,蔬菜水果的可以多吃,易上火的東西少碰。”m.</br>  白洛因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br>  醫生拍拍白洛因的肩膀,“那我就回去了,以后有事打我電話就成。”</br>  白洛因把醫生送到門口,“您慢走。”</br>  “行,不用送了,回去吧。”</br>  回到屋子里,顧海就站在墻邊,紋絲未動。從醫生進來一直到離開,他都沒換過一個姿勢,也沒開口說一句話。</br>  白洛因正要收拾東西,顧海指著床頭柜上的一個包說:“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br>  白洛因背著包去門口換鞋,能離開這張床,離開這個房間的感覺真好。</br>  顧海也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這是他表姐的一套房子,他借用過來的。現在白洛因要走了,他也就沒必要留在這了。</br>  兩個人一起走到樓下,誰也沒開口說話,前面就是一條馬路,每隔幾秒鐘就會開過一輛出租車,想攔車只要招手就可以。</br>  白洛因又往前走了幾步,胳膊剛要抬起來,就被顧海拽住了。</br>  “你真的要走?”</br>  白洛因扭頭看向顧海,眼神刻著幾分堅定。</br>  “既然在做這件事之前,你已經預料到了后果,那就心甘情愿地接受吧。”</br>  顧海遲疑了幾秒鐘,果斷把手松開了。</br>  然后從口袋里拿出錢包,掏出一些零錢塞給白洛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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