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瞪著猩紅的雙眼看著李爍和周似虎,“不是要我坐起來和你們聊天么?”</br> “我們瞅你也不太方便,改天吧。”</br> 顧海要不是行動不便,這會兒早就竄下床,一個人狂扇二百個大耳刮子了,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不早說?!!!</br> 中午,白洛因叫了兩份外賣。</br> 一份特素,看著就寡淡;一份特葷,看著就大補。</br> 顧海聞著旁邊飄過來的肉香味兒,再看看自個碗里的菠菜粥,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就吃這些了?”</br> 白洛因嘴邊沾著油光回了句,“你別吃油膩的,容易上火。”</br> 那你就別在我面前吃啊,這不是故意饞我么!顧海心里挺不平衡的,“你當初有傷在身的時候,我可是陪著你輸了四天的液,什么都沒沾。”</br> “我不能學你。”白洛因用牙齒撕下一大塊肉,大口大口嚼著,“你已經垮了,我不能再把自己整垮了,到時候誰來照顧你啊!”</br> 多么美麗的一個借口。</br> 顧海都快笑哭了。</br> 白洛因看到顧海碗里的東西一點兒都沒動,問:“你不想吃啊?”</br> 顧海沒說話。</br> 白洛因把顧海手里的碗搶了過來,又拿起一旁的勺子,盛了一勺,送到顧海的嘴邊。</br> 顧海目光帶笑地看著白洛因,故意問:“您這是要干什么?”</br> 白洛因冷冷地瞥了顧海一眼,淡淡說道:“張嘴。”</br> 顧海乖乖地張嘴,入口的清粥立刻變成了珍饈美味。</br>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喂得正起勁兒,突然傳來一陣叩門聲。</br> 白洛因轉過頭,看到兩道魁梧的身影立在門口。</br> 一邊是顧威霆那張不怒自威的面孔,另一邊是身著正裝、不茍言笑的警衛員。</br> 手里的粥差點兒扣在床單上。</br> 剛才去門口取外賣的時候,忘了關門了……</br> 四個人僵持了一下,最后還是警衛員笑著先開口,“可以進來么?”</br> 顧海淡淡說道:“進來吧。”</br> 顧威霆先走了進來,表情嚴肅,但是目光是關切的,警衛員走在后面,臉上一直帶著柔和的微笑。</br> “小海,首長聽說你病了,專門趕回來看你的。”</br> 顧海,白洛因,“……”</br> 第一卷:悸動青春139金貴的小菊花!</br> 顧威霆走到顧海身邊,看了看白洛因手里的粥碗,嘴角難得掛上幾分笑容,大概是很滿意剛才看到的“兄弟情深”的場面。</br> 白洛因把粥碗放在一旁,艱難地站起身,勉強走了幾步,站到稍微遠一點兒的地方,好給這對不尋常的父子一個大的相處空間。</br> “我看看,哪條腿骨折了?”顧威霆作勢要掀被子。</br> 顧海趕緊壓死被角,一副堅決抗拒的表情。</br> “我很好,哪都沒問題。”</br> 顧威霆的手頓了頓,看向顧海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寬慰。</br> “你這種不畏傷痛的精神我很欣賞,但是有病是要瞧的,這么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老孫,剛才你電話聯系的那位軍醫什么時候到?”</br> 孫警衛看了看表,“快了,不堵車的話應該不超過十分鐘。”</br> 顧威霆濃眉微蹙,“這個點兒、這個路段,哪天不堵車?”</br> “那……要不派直升機過來接應一下吧。”</br> 顧海的臉噌的一下變了色,心里暗暗道,我草,我真受傷那天也沒見你這么著急啊!現在我不過是菊花腫了,你們竟然要出動直升機,這是存心跟我過不去么?</br> “不用!”顧海語氣很堅決,“我壓根沒病。”</br> “沒病你為什么躺著?”顧威霆質問。</br> 顧海沉著臉,“我身體不舒服,想休息一下不成么?”</br> 顧威霆給了孫警衛一個眼神,示意他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就是了,不用搭理顧海。</br> 孫警衛拿著手機朝外面走去。</br> 白洛因豁出去了,急走了幾大步,終于追上了孫警衛。</br> “叔叔!”</br> 孫警衛一扭頭,看到了白洛因,臉上立刻露出淡淡的笑容。他聽顧威霆提起過白洛因,也知道白洛因和顧威霆的關系,自然會對他多幾分尊重。</br> “顧海沒什么大事兒,您別讓醫生過來了。”白洛因說得挺誠懇。</br> 孫警衛一把握住白洛因的手,上下晃了幾下,直接把白洛因晃懵了。</br> “辛苦你了。”孫警衛語重心長地說,“我是看著小海長大的,深知他的脾氣,你能同床相伴,無微不至地煦…看他,我代表首長對你表示感激。”</br> 白洛因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我能和你說,其實他是被我折騰成這樣的么?</br> “不過有病就得看,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病痛的折磨,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現在年輕人太嬌氣,你們這樣的已經算是難得了,所以你們更要保住自己的身體,以后保衛國家的重擔就落在你們這批人身上了。”</br> 白洛因茫茫然,這話題怎么越扯越遠,越繞越大了?</br> “好了。”孫警衛松開白洛因的手,示意他要接著打電話。</br> 白洛因還沒來得及阻攔,就聽到了顧海的嚎叫聲,只能暫時舍棄這一邊,趕緊回屋去看顧海。</br> 顧威霆正用手屈起顧海的一條腿,試著往胸口壓,想通過他疼痛的程度來判別骨頭受損的程度。</br> 白洛因仿佛聽到了撕裂聲。</br> 過了一會兒,顧海大汗淋漓,顧威霆才松開手。</br> “還說沒骨折,你瞧你都疼成什么樣了?”</br> 我疼是因為骨折么?顧海目光痛切地看著顧威霆,你真是我的好爸爸,我感謝你每次在我痛不欲生的時候,都微笑地給我一刀!</br> “孫警衛,電話打了么?”</br> 孫警衛從另一個屋子里走進來,“打完了,估摸著一會兒就到了。”</br> 白洛因蔫頭耷腦地垂立在一旁,顧海,我幫不了你了。</br> 過了十分鐘,直升機真的在樓頂上降落了,隨即下來兩名軍醫,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顧海所居住的樓層,提著大包小包的醫護用品匆匆走進來。</br> 先朝顧威霆和孫警衛敬了一個禮,然后走到床邊,詢問了一下顧海的情況。顧海一口咬定自己沒問題,兩名軍醫按照顧威霆的指示,上前脫掉了顧海的褲子,對著他的兩條腿一陣折騰,疼得顧海死去活來的。后來折騰了半天,發現果真沒啥問題,懷疑顧海的胯骨出現了損傷,又對著腰側進行按壓排查。</br> 不愧是軍醫,下手就是比一般醫生狠,每次用勁兒都能換來一聲嘶吼。</br> 白洛因的身體本來也很難受,不能長時間站立,現在看著顧海活活受罪,他已經對自己的身體沒有絲毫感覺了,站在那都木了,只求醫生能趕緊住手,顧海你要挺住!</br> 最后,顧海實在受不了了,一把推開兩名軍醫,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br> 疼也忍會兒吧,只要能讓這倆人早點兒滾蛋!</br> 顧海若無其事地在屋子里走了兩圈,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只是臉色有點兒蠟黃。</br> “這……”</br> 除了白洛因,剩下的人都是一臉驚訝的表情。</br> “看見了么?”顧海恨恨地看著兩名軍醫,“你們覺得我有什么毛病么?”</br> 兩名軍醫面露尷尬之色,其中一個開口說道:“你要是一開始就走幾步,不就省得我們給你檢查了么?”</br> 我他媽也想走幾步,關鍵是疼啊!我要知道你們這么折騰我,我剛才就咬著牙做二百個俯臥撐了,起碼不用把腿掰開啊!</br> 顧威霆臉色有些難看,孫警衛也是一臉尷尬。</br> 軍醫杵在那,好久才開口。</br> “首長,骨頭沒有受損,可能是神經性肌肉疼痛,畢竟他還在長身體,偶爾高強度訓練,可能會造成身體不適,調整一段時間就好了。”</br> 另一名軍醫好心給顧海蓋上被子,叮囑道:“小心不要著涼。”</br> 然后,兩名軍醫悻悻地離開了,顧威霆和孫警衛又坐了片刻,也跟著一起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