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圓在看到白洛因這一刻,黯淡的眼神一瞬間恢復了幾分光亮,好像完全忘記之前兒子對她的那些不敬之語,看到白洛因,心里除了高興別無其他。</br> “洛因,你怎么過來了?”</br> 白洛因淡淡回道:“顧海說要來拿戶口薄,我就跟來了。”</br> “哦,他的戶口薄啊!在他房間儲物柜下面的第二個抽屜里,收在一個書夾子里面了,我去瞅瞅。”姜圓作勢要往上面走。</br> 白洛因攔住了姜圓,“他已經找到了。”</br> 姜圓站住腳,不由的笑了笑,“找到就好。”</br> 白洛因沒再說話。</br> 姜圓看了看白洛因,試探性地問道:“要不中午留在家里吃個飯吧?”</br> “不了,一會兒顧海出來我們就走了。”</br> 白洛因說完,徑直地出了門。</br> 車停在門口,白洛因坐在車里等著顧海,眼睛透過落地窗朝別墅里面看去,姜圓的身影一直在空曠的房間里晃動著,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她的事情差不多做完了,就在窗口附近的桌子前坐一會兒,靜靜地坐著,眼睛看著外面,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br> 白洛因禁不住猜想,她每天都干些什么?難道除了收拾這么大的幾個房間,就是這樣呆呆地坐著么?她不無聊么?不空虛么?還是說只要看到眼前那些價格不菲的家具和擺設,她的心里一下就充實了?</br> 姜圓離開白漢旗,嫁給顧威霆,白洛因一直覺得她是愛錢愛勢,可現在看到她一個人孤獨落寞地坐在這樣一個空房子里,突然又有了別的感受。如果姜圓真的追求奢華的生活,為何不直接傍個有錢的老總呢?為什么要選擇一個軍人呢?像她這樣精明自私的一個女人,難道會不知道軍嫂生活有多艱辛么?</br> 第一卷:悸動青春148我全部的幸福。</br> 路上,顧海問白洛因:“想吃點兒什么?”</br> 白洛因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直接說:“隨便吧!”</br> “想不想吃面條?”</br> 白洛因神情一窘,眉間擰起一個十字結。</br> “我說,咱能不能換一樣?從我搬到你這來,十天有九天都在吃面條。”</br> 顧海的手在方向盤上敲著節奏,頗有興致地說:“這次不一樣,以前咱們都是買現成的面條回來煮,這次是我親手和面親手搟。”</br> 白洛因痛苦地閉上眼睛,好久才睜開。</br> “要不咱們還是買現成的吧?”</br> 顧海非要堅持,白洛因也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早知道這樣,剛才顧海問他想吃什么的時候,就應該給個明確的答案,我想吃什么什么,徹底斷了他造孽的路。</br> 兩個人回到家,正好到了午飯時間,聞到別人家里飄出來的飯香味兒,白洛因真不想進家門兒。</br> 顧海興沖沖地進了廚房。</br> 白洛因坐在客廳里玩電腦,廚房里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聽得白洛因一陣陣膽寒。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廚房瞅兩眼,生怕顧海一不小心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br> “因子!”</br> 聽到顧海叫自己,白洛因趕緊把電腦放下,朝廚房走去。</br> 門是關著的,白洛因推開一看,頓時嚇了一跳。水池、案板、煤氣灶、碗櫥……到處都是白面,顧海的衣服上、鞋上、脖子上、臉上……全都沾著面,唯獨面盆里沒有面。</br> “你……找我干啥?”白洛因訥訥地看著顧海。</br> 顧海晃了晃兩只被面包裹的大手,樂呵呵地說:“我就想讓你看看,我把面活上了。”</br> 白洛因,“……”</br> 等到白洛因再進廚房的時候,顧海已經開始煮面條了,白洛因看了看面板上剩下的面條,不由得一驚。雖然有點兒粗,可真的是一根根的,眼中露出幾分驚喜之色。哇塞,真的是面條!不是面糊、不是面疙瘩、不是面團……它真的是面條!</br> 白洛因拿起一根,斷了。</br> 顧海冷聲訓道:“瞎動什么?有你那么拿面條的么?”</br> “拿面條還有講究啊?”白洛因不服,“我看鄒嬸每次都是隨便拿的,也沒斷啊!”</br> 顧海虎目威瞪,“在你這種外行人眼里,鄒嬸的面條是隨便拿的,只有我們這種內行人才知道這里面的門道兒!瞧見沒?面條得這么拿。”</br> 說著</br> _分節閱讀_86</br> 將不到一掌長的面條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往鍋里放,結果這頭進去了,另一頭還捏在手里,攏共不到二十公分長的面條,還從中間斷了一截。</br> 顧海的臉有點兒掛不住了。</br> 白洛因拍拍他的肩膀,“我啥也沒看見。”</br> 說完走了出去,顧海在后面喊了聲,“你回來,我剛才沒演示好。”</br> 樓下那家的飯真香啊,關窗戶的一瞬間,白洛因差點兒就跳樓了。</br> 又過了十分鐘,估摸著差不多了,白洛因敲了敲廚房的門。</br> “好了沒?”</br> 顧海在里面瘋狂地咳嗽,根本沒聽見敲門聲。</br> 白洛因自己把門推開了,里面濃煙滾滾,顧海騰云駕霧,站在煤氣灶前,手端著炒鍋,揮舞這大勺,鍋底的火連成一片,把顧海衣服的前襟都給點著了。</br> “你要干嘛啊?”白洛因被煙熏得直咳嗽。</br> 顧海恍若未聞,動作豪邁地炒著一鍋黑乎乎的東西。</br> 難不成炸醬呢?白洛因一邊想著一邊找面條,找了半天都沒發現,最后在一個小盆里發現了滿滿一盆面疙瘩,有大有小,大的拇指來長,小的指甲蓋那么大。</br> 不用說,這肯定是顧海煮出來的面條。</br> “我改變主意了!”顧海興沖沖地瞅了白洛因一眼。</br> 白洛因發現他整張臉黑黝黝的,眉毛還少了一小塊。</br> “你不是吃面條吃膩了么?我決定了,今兒咱不吃面條了,改吃炒疙瘩!”</br> 白洛因,“……”</br> 半夜,白洛因醒過來,看到顧海靠在床頭抽煙,冷峻的側臉被燈光打出一層幽深的光圈,床頭柜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屁股,不知道他醒來多久了,白洛因記得清清楚楚,他是和自己一起睡下的,睡之前還一臉流氓的笑容。</br> 現在,完全變了一個人。</br> 感覺到旁邊的動靜,顧海掐滅了煙頭,側頭朝白洛因看去。</br> “醒了?”</br> “你一直沒睡?”</br> 顧海淡淡說道:“沒有,剛醒沒一會兒。”</br> 白洛因也坐了起來,伸手朝顧海示意,“給我一根。”</br> “甭抽了,抽完睡不著覺。”</br> 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那你還抽?”</br> “我有癮。”</br> 白洛因沒聽顧海的話,上半身從顧海身上跨過去,撅著屁股去拿床頭柜上的煙。顧海趁機在白洛因的屁股上色了一把,白洛因也沒在意,拿過煙之后點上,一口霧氣從嘴邊吹散。</br> “想什么呢?”白洛因問。</br> 顧海輕輕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不正經的笑容。</br> “你說那面條怎么會煮碎了呢?”</br> 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大晚上不睡覺就想這個?”</br> 顧海沒說話,屋子里陷入片刻的寧靜。</br> 一顆煙快抽完了,白洛因才開口問道:“你是在想你媽么?”</br> 顧海眸子里流轉的波光在那一刻悄然停滯,像是一片朦朧的水霧突然間結了冰,連四周的溫度都跟著下降了。</br> 白洛因掐滅煙頭,淡淡說道:“我發現了,你真正難受的時候都自個忍著,等不難受了,倒上我這裝可憐來。”</br> 顧海僵著身體沒動。</br> 白洛因的手臂伸過去,想把顧海攬過來,顧海的身體叫著勁兒,根本挪不動。最后白洛因自己微微側過身,主動朝顧海的薄唇吻了上去,絲絲涼意滲入唇齒間,白洛因知道顧海已經獨自一人坐了很久很久。他把顧海死死摟住,用薄唇給他傳遞熱量,直到顧海的身體漸漸松弛,肯把全身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白洛因揪著的一顆心才漸漸恢復原狀。</br> 屋子里的燈滅了,他們赤裸相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